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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什么?鹤鸣山 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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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让你爱的人流泪呢?
“鹤鸣山,我好累好难过。这日子好煎熬。”余风站在28楼的天台上,背对着鹤鸣山面无表情俯视他身下的万家灯火。
鹤鸣山是晚上下班回家才知道余风在这里。按照以往,他已经打扫好了卫生,做好饭菜在家里笑着等他回来。今晚鹤鸣山打开门的瞬间,一股寒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黑洞洞的房间仿佛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过。鹤鸣山慌了,他找遍了屋子的所有角落,衣服什么的都还在,那么就只有……
顺着这个想法,鹤鸣山从10楼跑上天台,电梯太慢了,他怕还没到就已经出了什么事。果然,鹤鸣山到了天台门口看见了站在边缘的余风,就差一点,鹤鸣山就永远的失去他了。
鹤鸣山很害怕,他现在的手止不住地在抖,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小风,你小下来好不好?有什么难受的跟哥哥说。有什么困难咱俩一起扛。”
余风嗤笑一声,吸了吸鼻涕。抬头看向黑的一望无际的天幕。鹤鸣山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了余风身后的大片的灯光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鹤鸣山,你之前不是挺讨厌我的吗?”余风走了走,身形摇摇晃晃。鹤鸣山见他仿佛要掉下去,慌张地冲向他,“别过来!”余风稳住了身形,指着鹤鸣山大吼一声。
“鸣山哥哥,你之前不是说讨厌我吗?你说你讨厌男的喜欢你,肮脏龌龊。不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小风。我错了,那是以前。现在我不是就和你在一起吗?每天都在一张床上欢喜你我。”鹤鸣山努力的辩解,但事实也是这样,之前的他讨厌余风讨厌的不得了。后面余风在背后默默跟随他,鹤鸣山也就慢慢的喜欢上了。
“可是啊,鹤鸣山。我突然觉得你喜欢我喜欢的好累好累。你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余风这个时候转过身来对着鹤鸣山,双眼已经疲惫到睁不开了。连张开嘴唇说话都费了很大的力气。“爸爸今天死了,我下午接到老家亲戚打来的电话。说他快断气的时候还指着屋顶问我在哪儿?”
鹤鸣山愣住了,他没想到余风的爸爸突然就走了,在记忆里,余风跟他说他爸爸余江是一个很抠的人,所以他很讨厌,即便是有着父亲这个角色。
在余风两岁时,他爸妈就离婚了,妈妈带着两万块钱永远消失在了余风的生活里。从那之后他的爸爸为了活路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就把他放在乡下大伯母家里,一年给大伯母两三千块钱作为他的抚养费。而余风从小就没爹管没娘爱,还只有六七岁的他就寄宿在学校里。寄宿学校是承包伙食,但家长也会给小朋友一些打杂费用来买零食打打牙祭。余风的同学一周就会有五十或者一百多的零花钱,而他一周只有五块。连喝瓶可乐都成了奢望。
余风理科不好,在初升高的时候落榜了。没能读上普高,去了当地的一所职高。这个职高跟普高似的,管的很严,打杂费也就从这个时候变成了生活费,费用也从五块变成了一周60。再前几年,他爸找了个女的,让余风叫她妈,余风也乖乖的叫了。这个后妈待余风跟亲生的一样,只不过是余风不领情,他觉得自己十几年来已经不需要母亲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幸的考上了一个大专。努力专升本。然后遇到了鹤鸣山。
鹤鸣山跟他不一样,家境优渥,方方面面都跟余风不是一个阶层的。余风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可这样的清醒余风为什么会喜欢上鹤鸣山呢。他自己也不知道,觉得可能是那天一瓶矿泉水。他对着鹤鸣山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在背后打听鹤鸣山的一切。后来,鹤鸣山知道余风在打听他的事情,就故意跟别人说同性恋很恶心,讨人厌。这段话传到了余风的耳朵里,为此还消沉了一段时间。他觉得,不要对鹤鸣山有太多的想法,就这样静静的保持距离看着对方也不错。
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鹤鸣山突然有天找到他,说出余风想都不敢想的四个字。在那之后,他们经常形影不离的出现在学校里……
“怎么会?”鹤鸣山问,“他前几天不是刚和你打过电话吗?怎么突然就……”
“鹤鸣山!”余风对着他大叫一声,“你知道这种拧巴的爱吗?”余风用右手食指一点点的戳向心脏。“从小他没给我买过几件新衣服,我穿的都是堂哥他们剩下不要的,人家小朋友想要的零食分分钟就能拿到,那我呢?除了在电话跟他发发牢骚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听话。”
余风哭了,哭的像大雨倾盆,像滔天海啸。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漫过喉骨。他用手擦了擦鼻涕,向着鹤鸣山发泄:“12岁那年,他带回来一个女人。我叫了妈妈,我已经不需要妈妈了。那个女人对我的关心像是小丑。他们说我铁石心肠,可我早就对情感漠失了。我感受不到爱和关心什么的了。学校里的同学永远都是跟我忽近忽远的,我也没有做过让他们不爽的事情,为什么?!”
鹤鸣山看着他,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心疼。像是要把他的心脏整个揉在一起的痛。他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话,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喜欢余风。可能没有喜欢上余风他比现在要好点,爱对他来说像是滚烫的火石,沉浸在温暖里慢慢灼伤了他。
“小风,不是的。你不用想太多了。下来吧,我们回家。”
“回家?家在哪儿啊,鸣山哥哥,你说,你当初跟我在一起是为什么。可怜我吗?我不想要你可怜我的爱,要的是你发自内心的爱我。”余风停了停,“身后的万家灯火,二十几年来有哪盏灯是为我点亮的。老头没有在意过我的情感,我也已然抛弃了一切,按理说,我应该毫无波澜。为什么,心里好难受。像是被塞子堵住的海水,流不出也进不来。”
余风已经很累了,他慢慢的蹲了下去,鹤鸣山的心也跟着他慢慢下沉。余风摸了摸自己的头,眼泪像是止不住的血一样,顺着眼睛这个伤口流淌着。
鹤鸣山见他平静下来了,踱步地靠近他。打算突袭将余风抱下来锁在怀里。他赌不起余风的心。
“你先别过来。”余风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先回去吧,哥哥。让我静一静,然后回去给你做饭。”余风看着他牵强了一个难看的笑。
鹤鸣山乖乖的停下了,他听见余风要跟他回家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他朝着余风伸了伸手,但还是收了回去。
“我在家等你,小风。”
鹤鸣山离开天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余风。发现他的身躯好小好小。像是蚂蚁一样,一根手指就能将他碾压。二十几年他又是怎么过来的……
半个小时过去,余风还没有回来。在家的鹤鸣山一直围着沙发转圈。煎熬的像度秒如年。他打算再去天台看看余风,手刚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余风带着一身的寒风站在他的面前。眼睛已经红了。鹤鸣山看着他,他这辈子没喜欢过别人。不管当初因为什么喜欢上余风的都不重要了。鹤鸣山一把抱住了余风。很紧很紧,紧到余风都喘不过来气了。
余风拍了拍鹤鸣山,“哥哥,可以放开了。你抱得好紧。我要窒息了。”
鹤鸣山这才作罢,伸手揩了揩余风脸上残留的泪水。
“我去做饭,这么晚了。早就饿了吧。”
“饿了,你都不管哥哥了吗?”鹤鸣山笑了,笑得想哭。但他不能哭。
“好,做你最喜欢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