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与钟离的恋爱日常 定居璃月后 ...
-
你醒来的时候,屋外的鸟雀已经叫过一轮。
洗漱完毕,你推开窗,放一小片阳光进来。阳光落在你的被面上,滚了一滚,往生堂客卿扇风的声音,这才迟迟传到你耳边来。
晨间的阳光并不很烈,钟离坐在光影之间,阳光缎带一般半挂在他身上,唯有他手里那柄折扇端得极稳。
“来。”见你推门,他便侧过身来,朝你笑了。
你在他身侧落座,他便将食盒推给你。惯例是些中式的点心,第二层又搁着一只碗,碗里盛着些水果。夏日里新鲜东西大多不耐放,这只碗却凉丝丝的,仿佛被泉水镇着。
一起来就吃冷的难免会肚子疼,但是把水果拎出来,换一层搁着,温度很快就合适了。
钟离的饮食作息要规律得多,他自然早就吃过了,但见你用餐,他便也拈了两块糕点陪你。
果肉酸甜又清新,糕点也不甜腻,你快乐地干完饭,眼神亮晶晶地瞅着钟离。
“今日想去哪里?”他问。
哪也不想去,太热的天气会把思绪和感知都糊成一团,像融化在包装袋里的雪糕,黏糊糊的。你摇摇头,又盯着他瞅。
于是钟离笑着叹息,菱形的卡扣被他亲手取下,那一束被扣住的长发也就散落下来。
你欢呼一声,转身去屋中取妆奁匣。
钟离看着你的背影,你转了身,所以没看见他温柔的目光。
你刚决定要来璃月生活的时候,与现在不同。
院子是钟离专程为你寻的,是最宜居的。你摆完行李,也还是空荡荡的。
说是要在璃月住,你带来的东西却不多,行李是不算扎实的一包,被子也只是薄薄一床。好像随时就能卷起铺盖,去往别的地方——像是没有扎进土壤的种子,又或是轻飘飘落在屋檐上的羽毛,同砖瓦挨着,风一吹,就又要飞跑了。
钟离看在眼里,却不曾表现出来:血脉和土壤都是构成人的一部分,你不由璃月的水土养育,对璃月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依赖和亲昵,这也实属寻常。想要让你通过感情和记忆,与某一处土地牢固地连在一起,这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你或许不会久住,但你此刻选择在璃月停留。
钟离站在你的院子里,待客品茗的小桌,遮阳、可供赏玩的植物,方便的家居陈设几乎是一样都没有,素色的墙体原本是百搭的,但因为你完全没有布置的意思,有些格外显眼。但最要紧的事并不是眼下这一件——你的状态比这些重要。
你的神色倦倦,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快,但究竟有些闷闷的,像笼罩天地的雾,酝酿着骤雨的云。雾没有散开,雨没有落下,看不清笼罩在云雾下的究竟是什么:荆棘,沃土,还是空无一物。
是什么都行。世间万物,大多有应对与疗愈之法,倘若钟离能看清你的心事,或许就可以从旁助力。但现在这样显然不行:你的笑容拘谨里带着点乖巧,整个人又无意识地绷着,似乎他是什么随时会管束你的长辈。
许久未见,钟离自然挂念着你,此刻你站在他面前,一脸不安的模样,他心里难免有些五味杂陈。
“客卿,我的好客卿,堂主我好不容易给你讨来的机会,可得给我把握住了。”晨间与他作别时,胡桃这样同他交代。
原来如此,为你除忧,这就是堂主说的要事——为这桩事花费心思,他也的确心甘情愿。
客人的身份总是不好久待,你是璃月的客人,如今又有心事,没有反过来要你费心招待的道理。钟离打算徐徐图之,不料次日就被堂主推了出来。
你这房子宽敞,原本又有客房,于是胡桃只说往生堂来了客人,住不下那么多人,“客卿做什么都是一把好手,既然在你这里借住,有什么需要他搭把手的地方,可千万别同他客气。”
大概是睡得有些久了,你人还有些懵懵的。胡桃拜托你,你没有仔细思量,当即就应了。
也是那时候,钟离才试探着开始帮你添些东西。有了借住的关系在,添东西便显得顺理成章了许多,钟离知道的好物件向来不少,难的是符合你的喜好。
但东西总是可以换的,这又与赠礼不同,赠礼不合你的心意,你若主动要换,倒显得有些轻慢,他的物件却不同,换了也便换了,你若问起来,只说是他自己想换就是了。
钟离的动作极快。
你答应了胡桃,将客房给了钟离,又继续享受美好的午后时光——午睡。彻底放松下来以后,人格外疲倦,活像刚经历了环球旅行,有不得不倒的时差。
倘若无人干预,这样的放松简直可以称得上放纵了:第一天你也是这样睡过来的。
晚上不睡,白日不起。如此良好的作息,即使是让会在夜间行动的降魔大圣和暗夜英雄知道了,他们也要用眼神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所幸此刻他们都不知晓,直面过你稀碎作息的,也只有钟离和胡桃两个人而已。
人很难在睡眠时长足够的情况下,持续保持深度睡眠。
在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你终于被一阵饭菜的香气唤醒。
起初,你以为是谁点了万民堂的外卖业务,然后,你以为新月轩开到了你家隔壁。只是这香气不同于你尝过的任何一家饭店,浓郁中又带着点特别。
睡久了人难免有点呆,你拍了拍脑袋,这才猛地想起那并非做梦——往生堂确实是把客卿托付给了你。
你醒了醒神,略略收拾了一番,出门去看:院子里多了实木的桌案,你喊不出名字的观赏植物也移了两盆来,饭菜的香气不断地从厨房的方向飘出来。钟离挽着袖子,袖口被卷得极为工整,又被什么小玩意儿固定在那里,一点也不会往下滑。
钟离温柔而专注地注视着锅中的汤汁,颇有些不紧不慢的样子,直到它们变成他满意的模样,他这才不慌不忙地将菜铲起来。
“醒了?该吃晚饭了。”钟离说。
盛满了汤汁的盘子被他拿在手里,端得平平稳稳。你如梦初醒,跟在钟离身后把菜摆上去。
饭菜的香气萦绕在你的鼻翼,你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你哪来的餐具?你那厨房是空置的,一直没有用起来的打算,不是全新也有个九成新,你只略略看过一眼,和你的院子一样,都是空荡荡的,而此刻,厨房该有的东西却都有了。
碗碟是普通碗碟,素色的白瓷,像是璃月通用的样式,菜色却不能算是寻常菜色,大抵选用了市面上罕见的时令蔬菜,处理好的菜你也认不全。但吃东西嘛,也不是非要懂,你埋头认真扒饭等到你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连餐后的饮品都喝了一半了。
钟离含着笑。他对你的口味了解还不深,菜肴的选择上就主打一个匀称,咸口的、酸甜的,浓重的、清淡的。每道菜的量不大,口味却丰富。
他给你预留了挑选的余地,你的反馈却比他预想的要好上许多——你连小菜都喜欢,这应该不算挑食吧?
碗碟都见了底,你们收拾了碗筷,坐在桌边喝东西。
你的这杯像是加了果子,工艺不知道,主打一个清爽解腻,钟离却端着一盏茶。
你瞧着只觉得稀奇,大晚上有什么喝茶提神的必要?
但钟离的体质究竟异于常人,每个人有自己的习惯和爱好。他不曾非议你白日睡觉,你也不好管束他晚间喝茶——喝就喝呗,他喝的也不是你家的茶叶啊?
钟离喝茶的时候你不懂。
你白天不起,对应的正是晚上不睡。你睡意全无,在夜色中更是心烦意乱,于是干脆推门,决定在自家院子里溜达的时候,往生堂的客卿就坐在桌边。
钟离大概没有想吓到你的意思,他手边摆着一盏灯。
虽然是夏天,但此刻是夜晚,依然是伤春悲秋的好时候。此时你没有社交的意愿,遂绕开钟离,挑了一堵昏暗的白墙,面对着墙思考人生。
如此良夜,你酝酿许久,都没有调动出感伤的情绪来。
思忖良久,你终于悟了——钟离那盏灯给你昏暗的墙上了一层暖光。这是他的正当需求,你不好说什么。但是,“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一会儿?”你走到钟离面前。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实在是很影响你酝酿氛围。
钟离缓慢地眨眼,一双暗金的眼开了又合,你索性伸手去遮。
夜里光暗,伸手的时候你没有多想。柔软的睫毛忽然扫过你的手心,你猛地缩回手来。
大败而归。你快速缩回房间,将灯灭了。
大概是钟离以为惊扰了你,院子里的灯也被他熄了。
室外屋内的氛围终于达成一致,回归了你熟悉的样子。你有些愣愣地望着屋顶,却已然换了心事——手心里那一瞬间的触感令你久久难以忘怀。
夜深,没看到,钟离的睫毛是不是很长?软乎乎的,有点痒,让你想起一些可爱的玩偶。
想凑近看看,可是他是钟离诶。你想了想钟离那端庄的姿态,又有些为难。
胡思乱想,翻来翻去,于是你错过了最佳的emo时间,不知何时又在这样的夜色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