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于是,你决定保送导师 但你心里有 ...


  •   事实证明,人问心无愧和问心有愧完全是两个状态。

      虽然并非你的本意,但你难免会担心经历的一切,对拥有共同经历的人是一种抛弃

      ——在意你的人总希望与你的链接深一些,再深一些,因此在你之前安慰老头“江山代有才人出,你们须弥才能更好地发展下去”的时候,老头竟有些罕见地吹胡子瞪眼:“什么叫你们须弥,你也是须弥人。”

      “我又不是须弥人。”你摆摆手。

      你在须弥无根无蒂,连那片虚空终端的叶子,都不曾挂在你耳畔。

      老头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又抬起头,“我是,所以你也是。”

      血缘关系难以抉择,有一些情感却也丝毫不逊于血缘关系的组合。这是后天形成的,人们自己清楚选择的感情羁绊,因为双方的情感足够真诚,所以足以弥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和隔阂。

      就像居勒什和赛诺。又像老头、艾尔海森和你。

      诚然,你给老头留了一群你最好最好的朋友,与坏老头阿扎尔不一样,他们可不会骗他去做坏事,是一等一的可信之人。但如果有得选,你当然没有丢下老头不管的意思。

      你当时一门心思想叮嘱老头,却不曾记起《出师表》里的出师不仅是出兵,它也有学业完成,足够离开老师的意思。

      于你,这是极为短暂、极为短暂的分别。于大家而言,却是极为漫长的重逢。

      记忆领域刚好也是小吉祥草王的专长,于是在专业的引导之下,混乱而纠缠的记忆不再交错着藕断丝连,而是分别被理顺。

      理顺记忆并不困难,但当事人重新回想一切,同时品味两段不同的经历,又像是经历了两次不一样的人生——这是同你的两次别离。

      于是同你度过了两段时光的人心情复杂,竟一时间分不清:你究竟是忽然消失在他们的校园时光里,还是忽然出现,填补了他们的青春。

      陈年积压的负面状态会引发偏头痛,卡维撑着头,缓缓从记忆里醒转。记忆融合的余韵已经收了下去,他扶着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他的偏头痛减轻了。

      特别的心跳没有将老头从梦中惊醒,于是心绪复杂,同样合并着两段人生的,只有提纳里、赛诺和艾尔海森。

      以现在的经历回望过去,艾尔海森当然觉得那个时候青涩。青涩到多带着些记忆的你弯着眼,像小狐狸一样狡黠地笑着,款款将他拿捏。

      ……也不是全无收获。想起你在那段记忆中的亲近,艾尔海森扬起唇角。

      秉性与时光的积累,让他愈发锋芒毕露,淡然自若,但那个时候也有那个时候的好处。

      也的确正是在那个时候,意识到自己的容貌对你有吸引力的自己才会那样外放,极其自然地同你推拉。

      夜色渐浓,赛诺顺着墙边巡夜。

      城内的大部分事务由三十人团接管,夜间的布防并不在风纪官的职责范围内。但如今明明不当值,身上又穿着便装,赛诺却情不自禁地开始用步伐勾勒出城市的边缘。

      “诶,”在多出的记忆里,居勒什朝他努努嘴,“那姑娘对你有意思吧?怎么天天给你带饭,就找你聊天。”

      于是少年赛诺叹息。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是朋友。老师,别那副表情,她对提纳里他们也这样。”

      “哦——”他的养父拖长腔调,颇有些起哄的意味,“都一样啊。那你对她呢?你对她,是不是也一样?”

      也一样?怎么个一样?少年自己的心事尚不能完全明察,又如何得知其他朋友对你怀着怎样的心思呢。

      最终少年赛诺只是梗着头,有些固执地摇了摇头。

      一样?不一样?青年赛诺沿着墙边远眺,须弥城涉水而建,水面上萤火点点,它们飞来的方向正开着几朵月莲。

      赛诺对这几位朋友多少有点了解,他们的心思与他自己一样难言。

      就如河面上的月莲花——水下是千头万绪、根系纠缠,还是何等的形貌,这谁也分不清。唯一能确定的是,河面上就开着花。

      帐内点好了安神和驱逐虫蛇的熏香。

      提纳里靠在床头。营帐内的温度刚好合适,是个入睡的好环境。往常这样的温度,能像今天这样吹着点风,即使不点熏香,你也会很快入睡。

      你总说很喜欢提纳里帮你铺床。床榻柔软、气息干净,要是能再多待几天就再好不过了。

      “好呀。”提纳里铺着床,忽然轻轻甩了一下尾巴,“那就多待几天——柯莱也很喜欢你。不过事先说好了,如果说定了要多待几天,要是你中途跑了,我可要把你抓回来咯。”

      ……其实抓不回来。那时也只是玩笑话,你这个人是最自在的一个人,要想拦下你,他还要再好好修炼修炼才行。

      ——虽说如此,好像也没有拦你的必要。提纳里从事雨林生态保护工作多年,见惯了野花自在开放,毛绒绒的小动物有时间擦着他转来转去,有时候趁他在林间小憩,偷偷贴他的耳朵和尾巴。

      这就是最适合他们生活的环境了,自在,快乐。

      你一定也觉得自在,才会舒舒服服窝在他这里,拎着帮他擦尾巴的精油,抱着他的尾巴,往瓶子里嗅。

      “你平时用的肯定不是这瓶!”你斩钉截铁。

      提纳里有些想笑,精油开封了不好保存,他不会一次制备太多,开了这瓶自然是可着这一瓶用。

      “是吗?”他没有清嗓子,却绷了极为正经的语气,又轻飘飘带着些哄人的意思,“那你说说看,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你思忖半晌,对着精油闻了又闻,最后总结,“你身上根本不是这个味道呀。”

      身上的、味道?提纳里好奇了许久,又不肯开口问,最终还是在某天听到小贩叫卖时,买了一根扩香木。

      提纳里惯爱研究植物,比这“扩香木”好用的植物不下十种,但偏偏那天就动了心思,不肯以什么别的名义研究。

      引香留香之道,提纳里也算精通。但偏偏他提取了许久,最后也不知道你究竟是闻到了怎样的味道。

      你是自由的。提纳里倚在床头,却有点怅然若失,可是你实在离开了太久太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肯回来呢?

      你猫猫祟祟,极为小心地同纳西妲接头。

      “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这是我可以问的吗?”

      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不知道大家明面上如何理解你这次旅途——无论是对于现在的他们,还是对于以前的他们。提瓦特与世界树千丝万缕,而与世界树千丝万缕、最了解你情况的,莫过于眼前人。

      “嗯,如果我说不可以的话……果然紧张起来了。当然是可以问啦,你想问什么呢?”纳西妲逗着你,自己却先笑了。

      “我看到了哦。”她意有所指。

      “你看到什么了?”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又瞬间明白了纳西妲的意思,在心里无声尖叫——或许是因为饭菜的香气,又或许流传着什么后来沉迷学习的你都没能知晓的传说,你的小厨房门口有时候会迎来一些小纸条。

      许愿的,倾诉烦恼的,最重要是学业和事业受阻的,不一而足。

      你后来大笔一挥,洋洋洒洒给了同样的答复:“对着净善宫地方向,认真念:‘帮帮我,小吉祥草王大人。’然后放松下来,玩些儿童玩具,看些童话故事,好好睡上一觉。”

      你自然是一片好心,比起乱连世界树然后发癫,还不如让世界树最干净的一部分来替他们想想办法。

      回应子民的请求自然也是神明职能的一部分,纳西妲一向做得认真,只是以前——在这个时期,她从来没有什么机会罢了。

      人们的信仰也是神明力量的来源,最后你合计了一下,还是掺杂了点私心——后来的纳西妲看起来都像孩子,在朋友们的校园时代,那她更是孩子中的孩子。

      你放下笔,愤愤地骂了几句老贼阿扎尔,祝他早点去沙漠搞绿化,狠狠种须弥蔷薇——当然,别带上你们老头。

      “删掉——啊不,能不能忘掉?”你打着商量。

      “不可以哦。”像是看够了你害羞的样子,纳西妲这才缓缓补上后半句,“不过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帮大忙了。”你迅速双手合掌,“帮帮我,小吉祥草王大人。”

      “你呀——”她拖长语调,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嗯,算我答应啦。”

      卡维的书桌上摆着几幅玫瑰花纹。

      没有在营业的时候,卡维通常会把精力放在建筑研究上,一方面为了欣赏这些不朽的艺术,另一方面也是研磨专业技能。事关生计,卡维总是格外认真。

      这几日卡维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打开家人留下的东西,在里面翻起了你口中的“小红花”。这样式与记忆里给他的极为相仿,他闲来无事,便用笔试着勾勒那个图案。

      记忆中,学生时代的他惯爱把请柬一类的东西往大字典里面夹,你最早那张所谓的“开业宣传”自然也不例外。

      他特意把那本大字典找出来,从头翻到尾,可惜,里面没有那朵小红花。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卡维最不缺动手能力,可在裁剪好完全一样的小红花样式后,他又不知怎么,在烫金的纸上勾勒起了玫瑰。

      既然已经知道那并非一场幻梦,那现在能做的事就多了太多。卡维打起精神,去寻找记忆里的那位导师。

      “呀!好小子,是你——真不简单呐。”熟悉的办公室里,另一位开朗的长辈对他赞不绝口。

      “我还以为除了我没人能解开那个芯片……得意了那么久,最后差点遭遇不测,诶,这不多亏了你。来来来,要不是你破解了最后的线索,我还不知道在哪个村子里摘果子吃呢!听说你也没少帮我这老朋友……哎,不对,是听说吗?”

      对方七零八散的记忆终于被拼凑整合在一起,卡维跟着推断,勉强得出一个确定的结论,“前辈说,是我救了你?”

      “对啦。当时从沙漠取道回来,刚好碰到老伙计需要的研究材料。我就把往年存放在附近的设备扣出来——机会难得呀。也怪当时风沙实在太大,我一时托大,人侥幸得了一条生路,被带到了寨子里,机器却找不着咯。”

      后来就有人来寨子里接他,意外的变故让他忘记了大部分事情,但仁慈的小吉祥草王却暗中加护。

      “后来才想起这个老伙计——也幸好我来得及时!”老头的朋友颇为亲切地拍了拍卡维的肩。

      “真丢脸呐,我当时也算有点底子,当时要不是出了这等事,我要是知道,非要去抢人,啊不,亲手把你挖过来倾囊相授。璃月说‘英雄出少年’啊,能在学生时代就做出这样的事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卡维有些怔愣,救人一命本是天大的喜事,他真心为这位前辈感到高兴,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辈说,是我救了你?那个时候发生的事……学妹给我的邀请函尚且没有保存下来,那枚芯片只怕比这个还要复杂得多——”卡维迟疑。

      “哎,说来也奇怪。我这老伙计日夜打磨刻录仪,正当他觉得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这芯片忽然‘咔哒’一下开了。他直呼神迹,这么多年了,没有哪一天不记着这事,说‘一定是有心软的神,人在做,天在看呐。’没多久,我回来了,他的日子也慢慢好起来了。他本来以为是神迹,嘿,我们这两天才知道,多亏了你!没你不行啊!”

      “还有那女娃——那女娃是去了哪?有没有时间,让我也见一见。”开朗的前辈问他。

      “学妹吗?那得问她。”卡维摸了摸头发。

      你又回来了。

      你离开须弥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回来的时候却极为收敛——具体表现为猫猫祟祟,全靠纳西妲给你鼓劲压阵。

      “没事的,那只是玩笑话。你回来,他们每个人都很开心呀。嗯,这也是一种特别的经历,也不是人人都能有这样的奇遇,不是吗?”纳西妲说。

      冬寒未收,墙边的迎春却开了两枝,嫩黄的花朵垂下,随着风轻轻摇摆。

      它也预备好了见证你们重逢。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这迎春才刚刚绽放两枝,你们相见的心情,却比什么都来得及。

      ——再早一点吧,如果能再早一点相遇的话,我将把交织的时光做成佳酿,把那些苦涩、甘甜、芬芳的气息全都添加进去,和着一点难言的心事,说与你听。

      你回来了。这正是春光再临,无论是对于过往的他们,还是对于曾经青涩的时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