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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苏大人深得龙心 陛下是不是 ...

  •   眸光紧锁于殿门,萧聿宁一块接一块地吃着糕点。
      边吃边纠结,去还是不去?

      直到碟里最后一块糕点入了肚,她也没起身上前敲门。
      用帕子仔细地擦净了手,她长长叹气。
      罢了!再等等吧!

      不远处,大树荫下。
      周遭巡视了一圈的刘玉眺望此方,踌躇不定。
      要不要近前啊?

      这大人,因夫人入了宫放心不下,遂入宫面圣,以参与宫中修葺之事为由入了后宫,更特意在夫人出入宫门的路途巡察。

      眼下寻不见夫人,倒是寻到了朝露与夕云。
      可那两丫头为何会同这聿宁公主在一块呢?
      这聿宁公主可是甚不喜夫人的啊!

      他抹了把额上的汗,继续挠心挠肺。

      朝露眼尖,瞧见了他,朝他皱眉眨眼。

      刘玉颇不解。
      究竟是何意?是让避开?还是上前?
      他拧紧眉头,眼神瞟东瞟西。

      二人眉来眼去个半晌也没弄明白对方之意。
      朝露干着急,欲放弃,收回视线时撞上了萧聿宁的目光。
      瞥了眼刘玉,萧聿宁令朝露带刘玉过来。

      “刘参军,跟奴婢走吧,公主召见。”于刘玉两步远站定,朝露传了话。
      “公主?”刘玉啧了声,“你两人跟了公主?夫人在何处?”

      “刘参军,误会了。奴婢二人没跟公主。夫人在含香殿内。”

      “含香殿?”刘玉惊疑一瞬后露出喜色,“那我得寻大人去啊,告诉他寻见了夫人。”

      “不必了,大人也在含香殿内。”
      “啊!”刘玉讶异。

      同萧聿宁见过礼后,他目光锁于含香殿殿门处。
      其余几人亦如是。

      殿内,昏暗无光,只有二人交织的粗重喘息声。
      俞筝然懒洋洋地躺着,浑身软绵绵,手指头都酥软无力。

      身上人翻身侧躺在旁,将她揽入怀中。
      唇瓣在她额角流连,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一下、两下……

      微微粗粝的指腹游走于汗淋淋的后背,带来阵阵酥麻。
      她将头深埋于他的颈窝,呼吸间皆是他的气息。

      须臾,感觉头顶处的下颚微动,她听见他的声音。
      “身子可还有不适?”
      她轻摇头。

      未伤的面颊被他大手细细摩挲,他又道:“别忧心,剩下的一切交予我。”
      她稍稍歪了歪头,将那只手夹于她的面颊与锁骨之间。
      痒痒的,她低声咯咯笑,轻嗯应下。

      从薄被上摸见她的衣裙,他擦净她的汗,随后盖在她身上。
      “听动静,聿宁公主替你备了干净衣裙,稍等片刻,为夫去取来。”

      “聿宁公主?她为何……”俞筝然诧异不已。
      苏允迟急速穿戴整齐,他道:“或许,是为了报恩吧。”

      她这才想起裙幄日时她出手救过萧聿宁。
      果然做好事终会有回报!

      那人绕过炉身至殿门处。

      吱嘎一声门开了。
      苏允迟的目光与门外数双视线交汇,最终落在萧聿宁面上,他轻颔其首表示感谢。

      搁于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萧聿宁挤出淡笑,匆忙别过头。
      原来,救了俞筝然才会得到阿迟哥哥的善意啊!

      苏允迟默然取过门口处的托盘与盈满水的铜盆。

      门被关上。殿内再次没入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俞筝然什么都辨不分明,耳畔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

      一块温热湿润的帕子贴在她的额头上,是他在替她洗脸。
      那人轻柔地擦过她脸颊上每一寸肌肤。
      “此处不宜久留,着实委屈了娘子。”

      “我知……不委屈的。”
      最后几个字声如蚊呐。

      如他今日没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之事是他,她自不觉得委屈,只觉万分庆幸。

      淅淅沥沥的水声有一刹那的停滞。
      紧接着,他细细洗过她的脖颈与胸前。

      见他于黢黑中行动自如,她甚惊讶。
      “这般黑,夫君你还看得见?”

      那人正色道:“习武之人本就五感比旁人敏锐。”
      “况且,并非全黑,殿门处有光入内。”
      说话间,他已洗完他自己的面颊与脖颈。

      受伤的手被他执起,她感觉他动作顿了顿。
      “娘子且忍耐。”
      他声音微颤,将她的手置于盆中,柔缓擦拭清理血迹。

      手掌上的血渍早已干涸,清理起来颇为不易。
      被他细致对待,倒觉痒感胜过疼痛。
      不多时,那只手被他料理干净,轻轻搁于她的膝头。

      刺啦一声,衣裙一角被他撕成一长长的布条。
      那人替她包扎了伤。
      “归府后,记得重新清洗上药。”

      她点头,忽觉带着薄茧的指腹轻划她胸前,触电般。
      身子瑟缩了下,她羞着脸欲询问他是何意,方发觉那双手已至她后腰处。
      原是那人在帮她穿贴身小衣。
      心头暖意蔓延。

      黑暗中,触感被无限放大,那只手在她周身游走,带来微微痒感与甜甜蜜意。
      他贴心地给她穿衣,从里至外,从上至下,从系衣带到系丝绦……

      终穿戴整齐,那人牵手将她从薄被上拉起。
      浑身脱了力般,她倚在他胸前深深吐纳数息,放寻回些许力气。

      迈出殿门门槛,强烈的阳光砸下来,她眼前发黑,身子摇摇欲坠。

      腰肢被一只大手掐住,稳住了她的身形。
      咬紧牙关,她勉力自行站稳。

      隔着薄纱见到数双盯过来的眼,她面如火烧。
      竟然这么多人!?
      岂不是他们都知晓……
      她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下唇咬得发疼,她止不住地劝自己。
      总归是正经夫妻,又是生死攸关之事,并无伤大雅,淡定。

      终敛住心绪,悄然用胳膊轻撞身旁之人。
      “夫君、我无事……”她轻声道。

      苏允迟这才缓慢抽回她腰间的那只手,擒住她的手腕扶住她。

      萧聿宁盯着俞筝然。
      绯色高腰襦裙将她身姿勾勒得玲珑娇巧,帷帽低垂的白色纱罗虽挡住了她的面庞,整个人却似在发光。
      不曾想本公主的衣裙穿她身上倒也挺合适。

      再放眼看了看她身旁的男子,姿态挺拔,俊朗无双,恍如天人跌落凡尘。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这二人极为般配。

      敛回目光,她冷哼:“俞筝然,本公主救你,纯粹是因为你曾救过我,你依旧是本公主最最讨厌的人。”
      说这话时,她面颊绯红,眼神飘忽不定。

      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俞筝然抿唇轻笑,近前福了福身子。
      “公主救命之恩,臣妇没齿难忘。”

      萧聿宁侧过面不看她。

      “不宜再耽搁。”苏允迟对俞筝然道,“娘子你……”
      他话还没说完,尖锐的嗓门悠悠荡来:“陛下到!”

      陛下至此?
      俞筝然惊愕抬头看向苏允迟。
      见他绯红公服衣襟处有了暗色痕迹,她心头咯噔一跳。
      那是她手掌伤处留下的血迹。

      怎么办?
      会不会被陛下察觉?

      苏允迟却是眸色毫无波澜,泰然自若。
      牵她的手拢入掌心,他轻捏她的手背安抚她。

      指尖藏于温热干燥的手掌,她心底的恐慌散了几分。

      皇帝萧决缓慢踱步而来,众人见礼。
      摆手令他们平身,他捋须瞥了眼含香殿的匾额,剑眉微蹙。
      “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此处作甚?”

      “回陛下,臣途径此处时遇见公主殿下与拙荆相谈甚欢,遂驻足了片刻。”苏允迟拱手。

      听闻此言,萧决愕然看向萧聿宁。
      萧聿宁面上荡开甜笑,摇了摇萧决的胳膊。
      “父皇,宁儿爱吃俞筝然做的糕点,故与她谈了些糕点的食材选取。”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萧决笑得慈爱。
      “朕的宁儿长大啦,不但愿意交朋友,还关注食材,实乃难得啊!朕甚是欣慰!”

      见事情被苏允迟和萧聿宁轻描淡写地转移,俞筝然紧绷的弦松动。

      忽觉锐利如鹰的眸光落于自己头上,那颗方松快的心复又收紧。
      戴帷帽见陛下,乃大不敬。
      该如何说辞?脸上有伤怕冲撞龙颜?

      捕捉到了萧决微变的神色,苏允迟想到对策。
      正欲开口解释,萧聿宁已出言打断。

      “父皇,俞筝然对御花园的花过敏,起了疹子,宁儿方借她帷帽,她衣裙也沾染了花粉,所以才穿宁儿的。你可不许责怪她。”
      言罢,她嘟着嘴,更加卖力地摇晃萧决的胳膊。

      眼底笑意愈深,萧决轻弹她额头。
      “你呀,愿意放下身份主动交朋友,朕高兴着呢,自是不会责怪她。”

      闻得此言,俞筝然心底松了口气,悄无声息看向萧聿宁,露出浅淡笑容。

      “陛下,这苏大人的衣襟处染了污迹,老奴瞧着倒像是,倒像是……”
      高德望尖着嗓子亮声囔囔,觑着眼睛凑近细看。

      周遭一切声音远去,俞筝然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比起方才,心跳得更为厉害。

      “陛下,臣来此地时,恰逢毒蛇欲袭击公主与拙荆,臣除了它,衣襟前乃那毒蛇的污血。”
      “冒犯了陛下,臣实乃惶恐。”
      苏允迟拱手跪地。

      俞筝然忙同他并列跪于地。

      “哎呦喂!这天下谁人不知,苏大人文武双全,一条可恶的长虫而已,竟也会污了您的公服?”
      尖细刺耳的声音撞得人耳膜生疼。

      “当时情况危急,臣一时心急,方沾染了污血。请陛下恕罪。”苏允迟道。

      文武状元公服染了蛇血,当时事态是有多紧急?
      举着兰花指干笑两声,高德望欲打破砂锅问到底。

      清了嗓子,亮了亮声,半个字音没吐出来,却听萧决厉声道:“行啦!高德望,你话实在是多!”
      他满腹疑问被泄个彻底,垂头闭紧了嘴。

      萧决令跪于地的苏允迟与俞筝然起了身。

      心头忐忑将将散去,腕处被一只手抓住,俞筝然惊疑看去,竟是萧聿宁。
      只听她撒娇道:“父皇与阿迟哥哥定是有公事,我们先走啦!”

      她被萧聿宁带离了原地。
      回头看了眼苏允迟,他轻颔其首示意安心,她再无顾虑,随着萧聿宁匆匆离去。

      绕过亭廊,直至含香殿彻底消失在视野,萧聿宁方松开她。
      只见她鼓了鼓腮帮,道:“好人做到底!俞筝然,你坐本公主轿辇出宫去!”

      朝露与夕云垂头望着各自脚尖。
      这傲娇的小公主,已经多次强调“好人做到底”这句话了,也不知到底是心虚还是真想做好人。

      俞筝然受宠若惊,迟疑望了望萧聿宁。
      萧聿宁错开视线,双臂环抱于胸前,下巴高高扬起。

      念及自己失血过多,又浑身酸软无力,出宫路途如再遇意外怕是难以抵挡,赐她坐公主轿辇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向萧聿宁道了谢。
      “公主大恩,臣妇无以为报,如他日有需,臣妇定……”

      “好啦好啦!别说漂亮话了,本公主不爱听,你快走吧!”萧聿宁不耐烦地摆手。
      旋即,她面颊绯红,支吾道:“你、你放心,含香殿内衣物,我会命人替你处理干净。”

      再次道了谢,在朝露搀扶下,俞筝然坐上了轿辇。
      出宫路上行人稀少,偶遇三三两两个宫人,皆是远远见了轿辇便躬身垂头让开道。
      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宫门。

      坐上回京兆府的马车,她遥望高高的宫墙。

      宫墙之内,苏允迟在萧决询问下,拱手汇报皇宫修葺之事。
      “臣斗胆进言,后宫宫殿皆在新朝建立后大修过,经臣方才查探,并无需大修之处,修葺之重需放于外朝与前殿,以此节省物力与财力。”
      “财资出款皆列至明细,修葺所需物料,皆刻工匠姓名于其上,以凭稽核,防止贪墨。”

      萧决满意点头。
      “苏爱卿所言甚是有理,朕记下了,会按你所言传达至工部,此事后续便交由工部吧。”

      说着,他近前。
      压着声音,他在苏允迟耳旁道:“别以为朕不知,你今日是为了自家夫人才揽了此事。”

      苏允迟眸色淡然,并无半点心虚之态。
      早在他向萧决请求以皇宫修葺之事入后宫时,他便知晓萧决已洞察一切。

      “好了,朕见宁儿喜爱你家夫人,几日后太后寿诞,携她同入宫吧。”萧决道。

      猛地抬头,苏允迟欲拒绝,萧决却以“此事已定”四字压下他的说辞。
      “朕看你心也飞了,你出宫去寻自家娘子吧!”

      他只得拱手致谢离去。

      望着苏允迟与刘玉离开的背影,高德望犹犹豫豫道:“陛下,您是不是太过纵容这苏大人了?”

      目送苏允迟远去,萧决长长一叹。
      “不知为何,朕见了他总觉十分亲切,觉得他像极了曾经的朕。”

      高德望愣了愣,接着拍起了马屁。
      “陛下这一说,还真是呢,苏大人那眉眼啊确实同陛下您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呢!”

      这句话随着秋风卷入了贤妃林颜耳内。
      她正端了碟糕点近前,此话入耳之际,端碟的手猛然一抖。
      哐当一声,玉碟摔碎,几块晶莹剔透的糕点在地上滚了几滚,沾满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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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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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