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予棠》蓝雨风铃

2、第二章 古宅暗影，心事暗藏 城郊的

　　城郊的晨雾还没散尽，萧寂珩开着一辆半旧的越野车，载着五人往古宅方向去。林棠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谢清辞塞给他的热包子，小口小口地啃着，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掠过的野树荒草。
　　“怕了？”谢清辞在后座用膝盖轻轻撞了撞林棠的椅背，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眼底却藏着关切，“待会儿进去跟紧我，天塌下来有三哥顶着。”
　　林棠回头冲他笑：“才不怕呢，有哥哥们在。”话虽这么说，他攥着包子的手指却悄悄收紧了些。他从小就怕黑，更怕那些神神叨叨的传闻，只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萧寂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古宅年代久远，梁柱松动，进去后别乱碰东西。老四，你的探测符准备好，先在外围扫一遍。”
　　“放心吧老大！”苏妄拍了拍腰间的布包，里面装着他自制的各种符咒，“保证万无一失。”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顾衍那边瞟。顾衍正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可苏妄知道，这人看着安静，实则警惕性比谁都高，尤其是在这种可能藏着“不干净”东西的地方。
　　车子在古宅外百米处停下。这座老宅据说是民国时期一位军阀的别院，院墙斑驳，朱漆大门早已腐朽，门楣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苏妄先跳下车，从布包里拿出三张黄符，指尖沾了点朱砂，快速在符上画了个简易的探查阵，口中念念有词。黄符无风自燃，化作三道青烟飘向古宅，在空中盘旋片刻后，有两道烟散了，剩下一道烟却在古宅西厢房的位置凝而不散，颜色还隐隐发暗。
　　“有问题！”苏妄皱眉，“西厢房那边阴气很重，而且……有点奇怪的能量波动，不像是普通邪祟。”
　　顾衍睁开眼，目光投向古宅深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一串不起眼的黑木珠子——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据说能掩盖血族气息。他喉结动了动，沉声道：“进去后，别碰西厢房的任何东西。”
　　这话出口，连萧寂珩都看了他一眼。顾衍很少主动提要求，更别说用这种近乎警告的语气。
　　谢清辞把林棠拉到自己身后，挑眉道：“五哥这话说的，好像知道里面有什么似的？”
　　顾衍抿了抿唇，没解释，只是往萧寂珩那边看了一眼。萧寂珩会意，抬手按住想追问的谢清辞：“按老五说的做。行动。”
　　五人立刻分工：萧寂珩在前开路，谢清辞护着林棠紧随其后，苏妄游走在侧探查，顾衍断后，云知予则时刻留意着众人的气息，准备随时施展防御功法。
　　古宅里杂草丛生，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棠紧紧跟着谢清辞，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落满灰尘的雕花木窗，墙上模糊的壁画，廊柱上缠绕的枯藤，处处都透着岁月的荒芜。
　　“老大，这边！”苏妄在东边的回廊挥手，“探测符显示这边的阴气流动最频繁。”
　　萧寂珩点头，刚要迈步，却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林棠的鞋上。林棠穿了双新鞋，鞋底较薄，刚才踩在碎石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萧寂珩弯腰，从背包里拿出一双防滑鞋：“换上。”
　　“啊？不用了老大，我不疼……”
　　“换上。”萧寂珩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蹲下身，甚至伸手帮林棠解开了鞋带。
　　这一幕落在云知予眼里，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心脏。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在武堂后山练拳时崴了脚，萧寂珩也是这样，沉默地拿出药膏帮他揉按，动作仔细又轻柔。可那之后，他再没见过萧寂珩对谁这么上心，直到林棠加入团队。
　　“愣着干什么？”萧寂珩抬头，正好对上云知予的目光，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你也换双厚底的，里面地面不平。”
　　云知予猛地回神，慌忙点头：“好。”心里的酸涩却更浓了些。原来不是不上心，只是这份心，分给了更需要的人。
　　谢清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把林棠的头发：“换快点，不然让老大等急了。”他刻意提高了声音，像是在提醒什么，又像是在宣告主权。
　　林棠换好鞋，小声道：“谢谢老大。”
　　萧寂珩“嗯”了一声，起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云知予一眼，见他正在换鞋，才转身带队。
　　东边回廊尽头是间书房，门虚掩着，推开门时，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妄立刻甩出两张符纸，符纸在空中自燃，发出幽蓝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书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书页。苏妄仔细检查了一圈，皱眉道：“奇怪，阴气是从这里散发的，可没找到邪祟的本体。”
　　顾衍的目光却落在墙角的一个木箱上。木箱锁着，上面刻着些奇怪的符号，那是血族用来封印东西的标记。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刚想提醒大家离远点，那木箱忽然“咔哒”一声，锁扣自己弹开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箱子里飘出来，带着狂乱血族特有的暴戾气息。顾衍脸色骤变：“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箱子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道闪电，直扑向离得最近的林棠！
　　“老幺！”谢清辞反应最快，一把将林棠拽到身后，同时一拳轰出，古武内力凝聚在拳头上，带着破空的锐响。
　　“砰！”黑影被打退，撞在书架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个半人半兽的怪物，皮肤青黑，獠牙外露，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是狂乱血族的低级后裔，被血腥味吸引来的杂碎。
　　“保护好老幺！”萧寂珩抽出长剑，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剑光凌厉，直刺怪物的要害。
　　云知予立刻施展防御功法，淡青色的光晕笼罩住众人，同时快速念动疗伤咒，随时准备接应。
　　苏妄甩出数张缚灵符，符纸在空中连成网，试图困住怪物。顾衍则守在云知予身侧，黑木珠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周围的血族气息悄悄隔绝——他不能暴露身份，至少现在不能。
　　林棠被谢清辞护在怀里，只能看到哥哥们的背影。萧寂珩的剑招沉稳狠厉，谢清辞的拳头刚猛霸道，苏妄的符咒灵活多变，顾衍的防御密不透风，云知予的光晕温暖可靠。他忽然觉得，刚才的害怕很可笑，因为有他们在，再可怕的东西也不用怕。
　　“吼！”怪物被萧寂珩的剑划伤，发出愤怒的嘶吼，转身想逃，却被谢清辞一脚踹倒在地。萧寂珩上前，长剑贯穿了怪物的心脏。
　　怪物抽搐了几下，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没事吧？”谢清辞立刻转身检查林棠，见他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语气却带着后怕的严厉，“说了让你跟紧我，刚才差点被盯上！”
　　“对不起三哥……”林棠低下头，有点委屈，又有点自责。
　　“不怪他。”萧寂珩收剑回鞘，“是我没查清楚里面有血族后裔。”他看向顾衍，眼神深邃，“老五，你刚才好像知道那是什么？”
　　顾衍的脸色还有点白，他攥紧了黑木珠子，低声道：“以前在武堂的古籍上见过记载，这种怪物叫‘血獠’，是血族后裔中最低等的存在，靠吸食动物血液为生，暴戾但战斗力不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苏妄立刻点头：“对对！我好像也在哪本书上见过！”
　　云知予却注意到，顾衍说这话时，手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紧张什么。
　　萧寂珩没再追问，只是道：“处理干净了，继续探查，尽快完成委托离开这里。”
　　众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却比刚才凝重了些。林棠偷偷看了顾衍一眼，想起昨晚在巷口，顾衍击退的那个黑影，和刚才的血獠有点像，只是昨晚的黑影速度更快，气息更冷。
　　“在想什么？”谢清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棠吓了一跳，慌忙摇头：“没、没什么。”他不能说，五哥叮嘱过要保密。
　　谢清辞挑眉，没再追问，只是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几乎是半搂着往前走。
　　云知予走在后面，看着萧寂珩的背影，忽然想起少年时的事。那时候萧寂珩刚接手武堂，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练拳，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却从不叫苦。有一次，他发高烧晕倒在拳场，是自己背着他回房，守了整整一夜。那时候的萧寂珩，虽然也沉默，却会在他递水时说声谢谢，会在他练拳出错时耐心指导。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好像是林棠来了之后。这个软糯的小不点，像道阳光照进了团队，也照进了萧寂珩紧闭的心里。
　　“老二，”萧寂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脸色不好，是不是累了？”
　　云知予一怔，连忙摇头：“没有，我没事。”
　　萧寂珩盯着他看了几秒，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丹药：“这个你拿着，固本培元的，觉得不舒服就吃一粒。”
　　这是萧寂珩家传的丹药，珍贵得很，以前只有在重伤时才会拿出来。云知予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瓶，心里忽然有些乱。也许……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就在这时，苏妄忽然低呼一声：“五哥！你看这个！”
　　众人围过去，只见苏妄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婴儿，背景正是这座古宅。而那个男人的眉眼，竟然和顾衍有几分相似！
　　顾衍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唰”地白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五哥，你怎么了？”苏妄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你认识他们？”
　　顾衍猛地别过头，声音沙哑：“不认识。可能……只是长得像。”他的目光躲闪，不敢再看那张照片。
　　萧寂珩的目光在照片和顾衍之间转了一圈，眸色深沉。他想起五年前，在武堂后山捡到顾衍时，这孩子浑身是伤，怀里就揣着半块和照片上男人脖子里戴的一模一样的玉佩。
　　看来，老五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林棠看着顾衍苍白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顾衍坦白身份时，语气里的恐惧和无助。他悄悄握住了顾衍的手，轻声道：“五哥，没事的，有我们在。”
　　顾衍的身体一僵，低头看向林棠。少年的眼神清澈又坚定，像一束光，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他反手握紧林棠的手，低声道：“嗯。”
　　谢清辞皱眉，把林棠的手从顾衍手里拉回来，塞进自己掌心：“别乱摸，脏。”
　　林棠：“……”
　　苏妄看着顾衍紧握过林棠的手，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担忧，忽然又被酸涩取代。原来五哥紧张的时候，想握住的人，还是老幺啊。
　　萧寂珩收回目光，看向那张照片，缓缓道：“把照片收起来，先完成委托。回去再说。”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古宅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不仅是潜藏的危险，还有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和少年们藏在心底的心事。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