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落青空》L闹闹

10、落空 要分离

　　假期结束的那天晚上，卢曦锦收到了李宸青的最后一条寒假短信。

　　“明天返校带齐试卷。”

　　没有“再见”，没有“早点睡”，只有冷冰冰的指令。但卢曦锦捧着手机，还是看了很久。她知道，那个在过山车上握着她的手、在电影院纵容她抓挠的李宸青，明天就要变回那个高冷的年级第一了。

　　第二天，教室彻底变了样。

　　黑板左侧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电子倒计时牌，鲜红的数字刺眼地跳动着：距离高考还有 98 天。

　　讲台上堆满了比人还高的复习资料，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焦虑的混合气味。

　　卢曦锦走进教室时，李宸青已经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了。他正在用那种标志性的冷淡神情翻阅一本厚得像砖头的《高考物理压轴题精讲》。

　　“早。”卢曦锦小声打了个招呼，心脏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

　　李宸青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轻轻颔首：“早。”

　　仅此而已。

　　没有提过山车，没有提电影院，也没有提那个在雪地里围过的围巾。仿佛那个寒假的温情，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卢曦锦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安心。这才是他们该有的距离。

　　然而，高三的残酷就在于，它不会给你太多时间去消化情绪。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全校师生站在操场上，喊得声嘶力竭。

　　“拼搏百日！无悔青春！”

　　口号声震耳欲聋。卢曦锦喊得嗓子发疼，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宸青。

　　他并没有张嘴喊，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望向远处的教学大楼。那里挂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横幅：今日寒窗苦读，必定金榜题名。

　　他的眼神里有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笃定。

　　“李宸青，你打算考哪里啊？”回教室的路上，陈屿勾着他的肩膀问。

　　卢曦锦的脚步慢了下来，竖起耳朵。

　　“北清。”李宸青回答得毫不犹豫，那是国内最顶尖的那所学府。

　　“牛逼！”陈屿咋舌，“肯定是保送吧？还是物理系？”

　　“嗯，物理系。”

　　卢曦锦的心猛地一沉。

　　物理系，那是全国最难考的专业之一。而她，连一本线都还在苦苦挣扎。

　　“卢曦锦，你呢？”陈屿突然回头问她，“你想考哪儿？”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瞬间剖开了卢曦锦所有的幻想。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想去哪里？她从来没想过。以前没想过，因为觉得那是奢望；现在不敢想，因为李宸青要去北京，而她可能连省城都出不去。

　　“还没想好。”她低声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宸青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却没有说话。

　　晚自习时，卢曦锦对着一道圆锥曲线题发呆。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泥沼里挣扎，而李宸青早已站在山顶，离她越来越远。

　　“这道题，用参数方程会简单点。”

　　李宸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倾身过来，修长的手指握着红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快速演算。

　　他的头发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卢曦锦僵着身子，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味，眼眶突然红了。

　　“怎么了？”李宸青停下笔，眉头微蹙。

　　“我……我可能考不上好大学。”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声音带着哽咽，“我拖累你了。”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结。她觉得自己在拖他的后腿，无论是成绩上，还是未来的路上。

　　李宸青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安慰她说“你可以的”，也没有画饼说“我们一起”。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做好手里的题。”他说，声音低沉而有力，“别想没发生的事。”

　　那一刻，卢曦锦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承诺未来，而是他清楚，在这个名为“高考”的战场上，承诺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几排座位，还有几百分的差距，以及那个即将到来的、必将把他们推向不同方向的夏天。

　　李宸青收回了手，继续低头做题。

　　卢曦锦擦了擦眼角，重新握紧了笔。

　　是的，别想没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