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随手将 ...
-
随手将手里的一口没动的香槟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
路过赵捷时她脚步没停,只是点了点头。
见有人想追,孙秘书不着痕迹地侧身一挡:“你好,我是李市的秘书。”他递上名片,“姓孙。”
——
外面雨下的很大,偶尔伴着电闪雷鸣。
室内没开灯,有些昏暗,闪电划过,窗帘缝隙露进的光在李政聿脸上晃了晃。
李秀白蜷在床上,紧闭着眼,眉心紧皱,像是被什么魇住了。
她拍了拍李秀白的脸,睡着的人陡然惊醒,睁大眼睛大喘着气,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睡衣也湿了大半。
李政聿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去洗洗。”
等李秀白走出浴室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怎么那么慢?”李政聿坐在床上,皱眉的看着他。
李秀白低着头,浴室到床边不远的距离,被他一瘸一拐走的艰难。
他声音低低的,不是示弱,是解释:“我腿疼。”
他腿疼,不是故意的。
李政聿视线落在他左腿上,很快又不着痕迹的滑过,轻笑出声:“疼?这就是你联合外人设计我的报应。”
李秀白没接这话,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腿往李政聿身上贴:“你吃饭了吗?”
“用不着你口蜜腹剑假好心。”
李秀白不知道什么口蜜腹剑,但他听懂了假好心。
黑暗中,他抬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李政聿闭上眼任他蹭着,像是被蹭的烦了,掐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再动:“等你操心我能饿死。”
低头,唇在他眼皮上贴了贴,她胸腔微沉,吐出一口极轻的气,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沉了下来,很快睡熟。
最近天气好,李政聿拿着东西去了趟沈家。
沈家于李政聿来说可以用知遇之恩一词来概括。
当年李政聿高考分数下来后,拿着孤儿院院长给的200块钱去了城里打工攒学费和生活费。
但因为年龄小个头矮,暑假工找的并不顺利,没钱租房子,只能睡公园睡大街。
最后也算是运气好,找了一份小餐馆洗碗工的活,虽工资只有正常工人的一半,但也算是落了脚。
为了上学她日日节衣缩食,沈家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沈家每年都会资助不少成绩好但家境差的高考生,那年李政聿便是其中一个。
她从政的念头便是在接触沈家后萌生的。
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有她自己的本事,也有沈照先惜才一路的提携。
沈照先倚坐在沙发上,慢抿着茶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颇为看好的年轻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
“听说那个Omega还在你身边,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留着?”
李政聿从容沏着茶,神情淡然,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是个佣人,伺候久了,习惯罢了。”
沈照先正抬手刮去茶沫,闻言抬眼淡淡瞥了她一下,话里带着几分深意:“都已经伺候到枕边了?”
李政聿没有接话,神色没什么变化。
沈照先看不清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这样一个既有野心又有才干的年轻人,前途远不止步于中京市一把手这个位置,若是因为这些外因牵扯了仕途……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当年你因为他被抓住把柄的事,难道还没吃够教训?”
“你前岳家虽然倒台了,但家族里说不定还有有能力的后辈起来。那段视频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没有藏有备份,一旦将来被有心人拿来要挟,很容易牵制你的仕途,到时候只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李政聿沉默的给她满上茶水,语气没有起伏:“老师放心,他们起不来。”
沈照先轻哼了一声:“要藏就藏的严实点,要送就送的远远的,决不能像现在这样藏头露尾。”
突然她改了话头:“我这有一个老朋友家的好孩子,没两年就大学毕业了,模样好性格好,我介绍你们认识先了解了解。”
这个孩子她本是打算介绍给自家那个远在中海市的小兔崽子的,但想着家里这个从的医,用不到这人脉,怕是要损了这人脉的份量,介绍给李政聿再合适不过。
李政聿轻笑:“多谢老师操心,不过我一个离过婚的,怎么好意思配得上人家一个哪哪儿都顶好还没毕业的omega。”
她自贬的婉拒。
“你要是不好,我也不会把你介绍给他。”沈照先指节敲了敲桌子,低声道:“他们家不比沈家根子差。”
李政聿坐直了身体,端起茶杯:“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并不适合进入一段新的感情,老师就不要操心了。”
沈照先愣了愣,很快皱眉:“什么意思?”
“当年那药是违禁药,副作用是信息素成瘾症。”说着,李政聿若无其事的呷了一口清茶。
清雅湖别墅内,气压很低。
所有人都能感知到李政聿从外面回来后,就在压着什么。
她扫了眼四周,没看到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倚在沙发上。
但谁都没敢上前问。
别墅被封死的三楼楼顶,泡沫箱子一个接一个,里面种满了绿油油的菜苗。
种菜是李秀白闲暇时为数不多的解压爱好,他挎着一篮子菜从楼顶走了下来,有佣人见到伸手去接,本闭眼养神李政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声音幽幽:
“让他自己拿,叫他几天先生真把自己当这里的男主人了。”
李秀白低着头,自己挎着篮子走向厨房。
晚饭的餐桌上,李政聿面前多了一碗蔬菜鸡蛋面。
是谁做的毋庸置疑。
李政聿看着眼前的面,没有动,而是看向李秀白:“是不是又下药了?这次是什么?鹤顶红?还是砒霜?”
李秀白大声道:“对!下药了!老鼠药!药老鼠的!”
李当即就把碗挪到自己面前,低下头,扒了一口。眼泪掉进面里。他又扒了一口,吸了吸鼻子,肩膀轻轻抖着,嘴却没停。
一口,两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呛了一下,咳了几声,又接着吃。
李政聿坐在对面,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而平,像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碗空了。李秀白放下筷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起身往楼上走。
客厅里安静下来。
李政聿还坐在椅子上,手指慢慢蜷紧,又松开。她低下头,盯着那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碗——碗边沾着一点油渍,筷子歪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她淡淡开口:“给我也盛一碗。”
管家愣了一下,没敢多问,端起那个碗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同一个碗,同样的面端了回来。
楼上卧室的浴室里,李秀白刚擦干身体,李政聿就推门走了进来。
连着照旧堵在门后的椅子都被推的歪斜。
这里每一个他能用到的空间都是没有锁的。
李秀白喉咙有些干有些紧,抱着胸前的衣服,声音磕巴:“我、我刚洗干净。”
他不想再弄脏了。
“不干净的我也不碰。”李政聿扫了一眼椅子,收回视线,抬腿跨过走近。
今晚的别墅有些难熬,听着二楼传来难以压抑的呻吟再转成嘶哑难听的哀求,最后没了动静,这一夜别墅里谁都没睡好。
李政聿是愤怒的,自己因为李秀白丧失了这么个青云直上的好机会。
她可以为了前途放弃任何东西,包括她自己,她的婚姻。
现在出现了一个更加千载难逢的好机遇,竟就这样放任它从自己手里溜走了。
全都是因为李秀白,如果不是他当初联合别人设计她,她也不会有什么成瘾症。
她拍了拍李秀白的脸,人已经没了意识,留他半条命,已经是她念在少时的情分上放了水。
管家陪着李政聿在酒室喝了不少酒。
他从李政聿刚崭露头角的时候就跟着她了,又同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到底是更加了解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家主的。
她追求权利,前途被她视作一切看的比什么都重,这是所有认识李政聿人的共识。
但对于这个‘共识’他一直是不敢苟同的,白日在沈家的事,家主到底是因为因着李先生放弃了一个平步青云的好机会而愤怒,还是因为发现李先生能左右她的情绪和选择而愤怒呢?
李秀白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李政聿站在床边觑眼看着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omega被过度标记,身体出现了炎症,起了烧,医生给他打了一剂消炎针和退烧针。
挨了两针后,一口水没沾一粒饭没吃,人又昏沉的睡了过去。
晚上吃饭时间,佣人餐盘怎么端进二楼卧室的,又怎么完好无损的的端了回来。
李政聿胸口有些起伏不定,沉着声音:“问他想吃什么,做给他吃。”
没多久佣人就走了下来:“先生说不饿,吃些水果就可以了。”
她看着二楼紧关的卧室门冷哼一声:“猪还能不吃粮食?”
她皱眉朝着佣人摆了摆手,很快桌上的饭菜被一同撤了下去。
她心里不痛快,重重坐回沙发,拿起桌上的石榴剥了起来,试图借此转移火气。
很快指尖染上粉色汁水,又一个籽粒捏破,汁水溅了一手。
她皱着眉盯着那个坏掉的石榴籽,火气更加上涌,语气有些烦躁:“剥什么剥!?喜欢吃什么水果不好,非要喜欢吃这么麻烦的东西。他就是看不得我闲着!就是见不得我好!”
管家一直在旁边站着,笑着适时地递过去一张湿帕。
晚上,卧室里很暗,清雅湖地处幽静,到了夜里,房间里除了呼吸声几乎再没别的声音。
两人鲜少有这样面对面睡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道:“等过几天带你出去转转。”
她语气算不得好,鼻息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唇线抿得很紧。
但室内很黑,没人能看得清楚。
李秀白没说话,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李秀白贴了上来,轻‘嗯’了一声。
李政聿僵了一下,她没动,过了几秒,她转过身,把他拢进怀里,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才道:“我今天做了件很后悔的事。”
李秀白窝在她怀里,头顶有些重,上面抵着李政聿的下巴。
“是工作上的事吗?”
李政聿闭上眼,良久后才道:“算是吧。”
李秀白没接话,他对李政聿那些工作上的事什么都不懂。
几息后,他才干巴巴道:“下次认真点不要再犯就好了。”
古恩恩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那个叫李秀白的omega,他眼睛转了转,朝着刚买奶茶回来没多久的小助理招了招手,贴耳低语。
很快小助理直起身,苦着脸,有些为难的看着古恩恩:“这样骗赵哥好吗?他那么忙。”
古恩恩有些不耐烦:“让你办你就办!我给你发红包!”
听到有红包可以拿,小助理眼睛歘的亮了起来。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两人一手交钱一手骗人,童叟无欺。
片场外的车里,李秀白没想到李政聿说的带他出来转转是出来演戏。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演戏搭上边,在他印象中这都是大明星才能从事的工作。
李政聿嘴里咬着支没点燃的烟,余光瞥了他一眼,嗤笑:“想的可真多,你这样的演主角制片方怕是要赔光,观众也要骂资本家的丑孩子来祸害他们的眼睛了。”
她收回视线,又道:“就是个小角色,出镜不多,角色很适合你,本色出演即可。”
李秀白有些莫名,本色出演?
什么本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那套唯一合身的衣服。
所以角色是乞丐还是穷鬼?
很快李秀白就知道了李政聿口中的本色出演是什么了,一个小男婢。
刚领完角色服装,口袋里的John's Phone就来了李政聿的电话,对方什么话都没有,只说演完不许在片场逗留,否则后果自负。
John's Phone除了接打电话什么功能都没有,就连老年机的屏幕都没有,外观很像小学生使用的迷你计算器。
这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只能预设5个联系人。
李政聿和管家已经占据了两个位置,孙秘书今天又占了一个,他只剩两个联系人的空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