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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今天孤 ...

  •   今天孤儿院里来了对夫夫,郑余一年多前就见过他们,这对夫夫不能生育,想有个孩子养在膝下,便想到了孤儿院。

      今天来估计是需要的手续都办好了,这次来孤儿院是特意办交接的。

      郑余透过二楼的窗户看着院里院长和那对夫夫交谈着什么,听不到,但可以看得出来双方都很开心。

      也对,能给院里的孩子找个家,又能圆一对夫夫的育儿梦,当然是件喜事。

      院里来人领养孩子的情况只是偶尔,至少这几年很少,以至于每次有人来院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前凑,都希望自己能被看中,毕竟没人不想过好日子。

      院长送走这对夫夫后,抬头看到二楼的少年,招了招手。

      来到堂厅,院长拉着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了颗奶糖放在她手掌心:

      “知道秀白给你攒的有,但他给的归他给的,院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个可以甜甜嘴。”

      院长老的厉害,手像是枯树皮,近一年还有些老年痴呆的迹象,不过还算可控。

      郑余看着手心里的糖,没有拒绝:“谢谢院长。”

      院长见她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的模样,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他们还没租好房子,等租好了就来接人了。”

      他们指的是谁郑余自然知道:“他们要留在这里吗?”

      院长笑着道:“也不算,他们怕把小葵突然带走,小葵会不适应,所以会在这里住段时间,等小葵和他们熟悉了再带回省城老家。”

      小葵便是那对夫夫要收养的孩子,一个三岁的小omega,正是最好收养的年纪。

      郑余不知道院长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只客观道:“他们人很好。”

      院长无不赞同:“是啊,小葵很幸运。”

      院长看着她,嘴角弯起,眼神很慈爱:“阿余后悔吗?”

      郑余摇了摇头,不后悔。

      院里并非一直这样冷清,在郑余还小的时候也有过收养热潮,那个时候院里一个星期总会来两三个家庭来看孩子,无一不是冲着郑余来的。

      但毫无例外都被郑余拒绝了,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她做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

      自己和秀白用尽了各种法子去劝,包括那些用在别的小孩身上百试百灵的诱哄,放在她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郑秀白从外面买菜回来就听说了这个好消息,吃完午饭拉着人躺在院中树下铺就的凉席上午睡。

      那是棵槐树,春天的时候总有那么十天半个月的槐香满院。

      那股槐香,浸透了郑余的整个童年,缠着她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包括未来。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金似的光斑、晃动的树影,铺在两人脸颊上。

      郑秀白缓缓睁开眼,怔怔看着头顶轻晃交错的枝叶,声音有些怅然:“好羡慕小葵。”

      他偏头看着旁边的郑余问:“以前那么多人来收养你,你怎么不跟他们走?”

      “跟他们走你现在肯定不会只有这么高,而且你跟他们走了,我到时候走投无路了还可以去你那打秋风,不至于没地方住或者被饿死。”

      郑余虚抬了下眼皮,瞥了他一眼。

      她实在是不懂怎么真的会有人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等她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一个月挣个好几万,两人再生个一A半O的不比那什么上门打秋风好?

      她翻了个身,明显不想搭理身后的人。

      郑秀白扒着她的肩,郑余顺着他的力气又翻了过来躺平,有些无奈的闭眼装死,任凭郑秀白怎么晃就是不睁眼不搭理。

      他一巴掌拍在郑余身上:“不说话就不说,谁稀罕搭理你。”

      随即躺平,生闷气似的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郑余嘴角弯起,清风穿过枝叶,树叶簌簌轻响。

      高中生的暑假是忙碌的,但学习对于郑余来说就如吃饭喝水般那样简单,这世上最难的事莫过于给郑秀白当老师?

      她扔下笔,重重拍在桌子上:“自己学!不学会不许吃饭!”

      说完便背着包,拿着行李转头离开。

      没走几步,又折回头,着重强调:“我回来会检查。”

      7–8 月有高中奥赛比赛,一般为5到10天,学校领导推荐她参加,她倒不是贪图什么高考资格券优先权,而是学校老师说去了就奖励两千,省内拿奖最低五千。

      郑秀白一直想要一个手机,所以她就去了。

      这个年代大多还都是按键手机,孤儿院也只有一台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座机,院长当宝贝似的看着。

      郑秀白看她越走越远赶紧追了过去,大声喊道:“我送你。”

      “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书包这么重,万一你真长不高了怎么办?”

      ……

      坐上车,抱着书包。

      包放在腿上敦实的厉害,她打开看了看,一脸黑线,里面全是吃的,饼干奶糖鸡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怎么能不重。

      手心出了汗,她下意识的去摸口袋里的纸巾,但等触到里面的东西后她顿了顿。

      她掏出来,摊开手心,全是皱皱巴巴的纸币,面额有大有小,最大不过五块。

      衣服是郑秀白给她洗的,也是他给收的,更是他给准备搭配的。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攒的私房钱?

      车子缓缓起步,她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到郑秀白傻不拉几的顶着大太阳追着车跟她挥手,嘴里好像还在喊着什么。

      她听不清,拉开窗户探头试图去听,无奈车速太快,郑秀白很快被落的越来越远。

      旁边陪着的老师见此吓得赶紧把这个宝贝疙瘩拽了回来:“危险!有什么话不能等回来再说!又不是见不到了……”

      郑余只能站起身,走到最后面,透过后风挡玻璃挥手示意他回去。

      这是第一个没有郑余的暑假,郑秀白有些不习惯,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也就郑余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去过那么一回。

      郑余除了在校基本和他形影不离,也一样没出过什么远门,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他不知道省会距离小镇到底有多远,在他浅薄的认知里那是个很大很远很繁华的地方。

      那里的人心眼多,不像小镇虽然地方小,但基本都很朴实热情。

      他好像看到了郑余小小一个驮着硕大的书包,站在马路上看着林立的高楼大厦不知所措,周围人来人往,但没一个人帮她。

      那里的东西很贵,不像镇上的包子五毛钱一个,薄皮大馅,两个就能吃饱。

      他好像看到郑余站在小摊前捏着钱,看着昂贵的包子油饼买不起吃不饱的窘迫模样,那些糟心的坏老板没一个可怜她。

      他拉起被子蒙住头,偷偷抹起了眼泪。

      郑秀白觉得上天对他简直不要太好,他的亲生母父找来了,他不用羡慕小葵了,也终于可以寄钱给郑余读书了。

      这几天因为郑余不在的伤感被这一喜事冲的一干二净。

      “孩子当年被拐子拐走,是我们做母父的没看好。”说话的是个中年男O,他不停的抹着眼泪,没人看得到被遮住的眼神到底有多惺惺作态。

      “郑院长把我们秀白养的这么好,长这么高这么漂亮。”他看着郑秀白,眼里的满意几欲快要溢出来。

      一个漂亮的快十八岁的omega可是难得的紧俏货。

      来前他就知道这趟准不会亏,自己这个后生的赔钱货他自己知道,从小模样就标志,这下儿子终于能有钱娶omega了。

      他踢了踢身后女人的腿,女人立马皮笑肉不笑的应和:

      “我们妻夫俩今晚在镇里饭馆备了薄酒,郑院长务必赏脸,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谢您把秀白养那么大,都说……”

      像是说到动情处,声音有些哽咽:

      “都说生恩不如养恩,您把秀白从那么小小一个养那么大,里面付出的艰辛做过母父的都知道,您是秀白的恩人,更是我们妻夫俩的恩人。”

      说完双膝就要着地,郑院长赶紧将人扶起。

      郑秀白早就湿了眼眶,他盼这一天盼了很久很久,做梦都期盼有人来接他回家,没想到有一天梦真的成真了。

      三人又说了些话,郑院长实在推脱不掉,只得应下。

      晚上吃完饭,院长是被郑秀白扶着回来的,至于母父,他们临时住在了镇上旅馆。

      认领的手续没有收养那么麻烦,但从预约亲子鉴定到户口迁出也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户口迁出的当天对方就要带着郑秀白离开,但被郑秀白拒绝的果断,想多待一天。

      院长也有些舍不得,毕竟是自己带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妻夫俩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两人眼神互换,立马抹着眼泪不好意思道:

      “让郑院长见笑了,是我们太心急了,只想着亏欠秀白,想早点带他回去好好补偿好好疼爱,却忘了郑院长和秀白也是情同母子。”

      就这样郑秀白又留了一天。

      他在等郑余,但他没等到。

      他留了书信和口信,问父母要了些钱一并塞进信里。

      躲着人把信藏在了郑余回来必用的桌子里,桌子有个藏东西的空隙。

      这个位置对别人来说很隐蔽,但对他们来说是约定俗成的地方。

      出租车来的很快,院长抹着眼泪送他离开,叮嘱一定要多回来看看。

      郑秀白一步三回头,也红了眼眶,他生出了不走了一辈子待在这的念头,陪着郑余和院长。

      但回头看着眼神殷切的母父,还是狠着心上了车。

      他扒着车窗,看着年老的院长身影越来越小,眼泪吧嗒吧嗒的流,原来郑余在车上是这种心情。

      郑秀白藏完信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就有人鬼鬼祟祟走了进来。

      在桌洞里胡乱摸索一通,终于找到东西。

      很快其他几人围上来,笑的天真又恶劣,闹着打开看看。

      书信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涂了改改了涂,最后还是用打圈或者拼音的方式代替。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写信的时候郑秀白第一次有点悔恨自己没好好跟着郑余学。

      一张纸被写的满满当当,在末尾留了电话和新家的地址。

      他其实是留了两封的,一封藏在了桌子里,一封交给了院长,交给院长的那一封便是塞了钱的。

      他像是不放心,在院长耳朵边念叨了几遍一定要记得跟郑余说一定要记得跟郑余说。

      院长被念的烦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她知道她有些记不住事,但也没那么严重。

      院长只能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忘的”

      歪扭的字迹仅郑余和字的主人自己能看懂,尤其孤儿院里除了郑余,大多都和郑秀白一个水平,甚至还不及郑秀白。

      虽然看不懂,但几人还是恶劣的把信给烧了,看着纸张一点点变成灰烬,几人脸上是藏不住的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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