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到来之前》偶像

5、美咲的表白 “和你吃饭

　　主宫崎在周一六点的闹钟响起前就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鸟叫，头一回觉得这么悦耳，然后起床穿衣，洗漱淋浴一气呵成。
　　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下的青黑淡了一些，他用手指按压那片皮肤，感受着骨骼的轮廓，突然想起千城鸣郎说的多喝牛奶会长高。

　　尽管真的感觉牛奶口感很恶心，也深知194的身高很难再长，但他还是打开冰箱，拿出那盒三天前买的牛奶，倒进玻璃杯，一口气喝完，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在胃里凝结。
　　明明清楚地感觉到舌头发痒，喉咙难受，他依旧皱眉喝完一杯，没有吐出来。

　　难得晚了些，他到达教室的时候，千城鸣郎已经坐在座位上，正和几个男生说话，看见他进来，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按下开关的灯泡。
　　“宫崎！早安！”

　　声音很大，全班都能听见，主宫崎感觉有视线从四面八方刺来，果然还是很不习惯呢，他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
　　“早安。”他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对方听见。
　　千城鸣郎转过身，趴在他的桌沿上，“昨天过得怎么样？我有在练习做饭，下次带给你吃。”
　　“好。”

　　“还有，”千城鸣郎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给你这个，是我和姐姐昨天去求的。”
　　那是一个小小红色的御守，绣着金色的幸字，千城鸣郎把它放在主宫崎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主宫崎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度，比自己的高很多。

　　“为什么给我？”
　　千城鸣郎的耳朵红了，“朋友之间送礼物是很正常吧？”
　　主宫崎闻到上面还有淡淡的檀香味道，他想起自己空荡荡的抽屉，除了文具和笔记本，没有任何可以回赠的东西。

　　“我没有可以给你的。”
　　千城鸣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没关系，我又不是为了让你回礼才送的。”

　　上课铃响了，千城鸣郎转回去坐好，主宫崎把御守放进书包的最里层，拉链拉好，又打开确认了一次，才关上。
　　他第一次上课全程盯着黑板发呆，听着老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的拉链。
　　千城鸣郎的后脑勺在他视线范围内，头发有些乱，像是早上没来得及梳好。

　　“主宫崎同学，请回答这个问题。”
　　他回神后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公式，流利地说出答案。
　　坐下时，千城鸣郎悄悄转过身竖起大拇指，后脑勺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课间休息时，千城鸣郎像往常一样转过身来，但这次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宫崎，这是加贺城野，去年就是他拉我进排球队的，要不然我俩现在还不认识呢。”千城鸣郎拍着那个高个男生的肩膀。
　　“对了加贺，这是主宫崎，我——”
　　“知道，全班第一的学霸，”

　　加贺城野打断他，眼神在主宫崎身上停留了一秒，见对方黑着脸，还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马上移开，“不过鸣郎你最近怎么老往后面跑，也不来前面找我们了。”
　　“因为宫崎在后面啊，”千城鸣郎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你们都聚在一起聊天，他就一个人。”
　　加贺城野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随你，对了，午休去食堂吗？新开了拉面窗口。”

　　“好啊！宫崎也一起吧？”

　　主宫崎看着加贺城野的侧脸，除了高就是壮，皮肤黑，打这么久排球也不见练出肌肉，说话阴阳怪气，到底哪一点像是朋友？
　　“我不去。”
　　“诶？为什么？”
　　“有事。”

　　千城鸣郎的表情垮下来，像被雨淋湿的狗，“什么事？很重要吗？”

　　“可能吧。”主宫崎低头看着笔记本，手指握紧笔杆，直到指节发白。
　　“那、那下次吧，”千城鸣郎最终说，声音低了一些，“下次一定要一起哦。”

　　他转回去，加贺城野也跟着离开，主宫崎抬起头，看着两人的背影，加贺城野在说些什么，千城鸣郎在笑，肩膀随着笑声轻轻抖动。
　　他低下头，在笔记本的涂鸦圆圈里，画了一张苦脸

　　午休时，主宫崎还是忍住吃沙拉的冲动，打算下午再回家吃，就直接去了图书馆。

　　其实拒绝的原因很多，他不想跟千城鸣郎口中的朋友们坐在一起，讨论他听不懂或者不感兴趣的，他更不喜欢加贺城野，从头到脚都不喜欢。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和敲键盘的声音，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摊开一本没打算看的书，盯着同一页看了十分钟。
　　手机震动，他打开一看，是千城鸣郎发来的消息：【宫崎，你在哪？我找你有急事。】
　　主宫崎犹犹豫豫地打字，删掉，又打字：【图书馆。】
　　【一个人？】
　　【嗯。】

　　对面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那我找你！一定要等我！】
　　主宫崎盯着屏幕，心跳加速，他想说不用，想说你去和朋友吃，想说我不想让你为难。
　　但手指只打出：【好。】

　　其他人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

　　十分钟后，千城鸣郎出现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他小跑着过来，在对面坐下，额头前的碎发被汗水弄湿，明明气喘吁吁的，还是将声音压得极低：“我带了便当！虽然是便利店的，但比食堂好吃！”

　　“你不是要去吃拉面？”
　　“拉面随时可以吃啊，”千城鸣郎打开纸袋，拿出一个饭团，“但是和宫崎一起吃饭，比较重要。”
　　主宫崎接过饭团，海苔的香气钻进鼻腔，“这就是，你的急事？”

　　他看着千城鸣郎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轮廓描得很柔和。
　　“没错，没什么比填饱肚子更急了，我猜到你没带午餐，如果是沙拉的话就更糟糕了！”
　　“你的朋友，”他慢慢地说，“不会有意见吗？”
　　“什么？”
　　“你不去食堂，和他们一起。”

　　千城鸣郎嗤笑一声，“加贺吗？其实我们并不是很熟，他也有自己的朋友，况且——”他压低声音，带着些许暗喜，“我早就想像这样和你一起吃饭了。”
　　主宫崎看了眼他，随即低头咬一口饭团，米饭的温度刚好，海苔还脆，里面包着很多东西，味道不错，“谢谢。”
　　“不用谢！”

　　千城鸣郎的眼睛亮起来，“对了，这个周末，要不要来我家？我和姐姐说了你，她一定要让我当面介绍，还说要做好吃的，她做饭超级厉害！”
　　主宫崎咀嚼的动作停住，去千城鸣郎的家，见他的姐姐，然后进入他的私人空间，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再胡思乱想。
　　可是拒绝了一定会让他失望，也许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这样想着，结果好像越来越糟糕。主宫崎嗯了一声，继续吃饭，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

　　下午的课程过得很快，放学铃响时，千城鸣郎立刻转过身来：“宫崎，一起回家吗？”
　　“我——”
　　“主宫崎。”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主宫崎抬起头，看见三个女生站在过道里。
　　千城鸣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中间的那个他认识，是隔壁班的藤原美咲，学生会会长，是那种在校园里像传说一样存在的女生。

　　“能打扰一下吗？”藤原美咲微笑着，眼神却像是要杀人，“有些事情想和你单独说。”

　　千城鸣郎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复，“那、那我先收拾书包，在外面等？”
　　“放心，不会很久。”藤原美咲说，视线没有离开主宫崎。

　　千城鸣郎看看她，又看看主宫崎，最后点点头，拿着书包走到教室门口，但他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

　　藤原美咲比主宫崎矮很多，必须仰头看他，但气场却像是在俯视，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虽然已经是说过很多次，我确实对你很满意，所以按照约定，我不会过多关注你，但是...”
　　她顿了顿，“最近你和千城鸣郎同学走得很近，这让我有些担心。”
　　说到我字的时候，还特地加重语气。

　　主宫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主要是现在的说话风格也完全不像她，“所以呢？”
　　藤原美咲的微笑保持不变，“他看着就是那种对谁都很好的人，心思单纯得不太正常，我看过你们的成绩表，你只要在第一，他就一直在第二，这种家伙跟我们不是一伙的。”
　　“有话直说。”

　　“明年就要升上大学，我相信你和我一样，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也不想我们之间有太大差距，如果你对自己的成绩有信心，也有了空闲时间，与其和那家伙交朋友，还不如早点和我谈恋爱不是吗？至少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主宫崎看着她，眼睛很大，妆容精致，脸上的表情却是和说的话完全相反，一脸不耐烦。
　　他脑海里突然就想起千城鸣郎，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声音冰冷地能拒人千里之外，“抱歉，我不接受。”
　　“哈？”藤原美咲的表情终于变化了一秒，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转过头看向外面：“不会是因为他吧？我记得你们根本不熟啊。”

　　主宫崎没有回答，越过她，看向教室门口的千城鸣郎。
　　少年正趴在窗台上，假装在看风景，但耳朵明显竖着，试图听清里面的对话。

　　“我们的关系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别再和我说那些话。另外，我不想再听见关于他的坏话。”

　　藤原美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这怎么算坏话呢？在他听来或许还是夸奖。”完全没有被主宫崎尖酸刻薄的话影响到。
　　她压低声音，“你加油吧，反正我都要被那几个老家伙烦死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另外两个女生跟在她身后，主宫崎站在原地，感受到外面不断投来的视线，他毫不犹豫走回座位，拿起书包，走向门口。

　　千城鸣郎立刻迎上来：“宫崎！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但是，但是我看你们的气氛很凝重的样子。”
　　“随便聊聊。”

　　千城鸣郎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那回家吧？我送你？"
　　“不用。”
　　“诶？可是...”

　　主宫崎不敢与他对视，生怕流露出决不能暴露的表情，他想说对不起，但说出口的是：“抱歉，我今天有事。”
　　又补充一句：“明天见，鸣朗。”

　　因为下意识觉得，自己这种人还是不要影响到别人为好，一想到藤原美咲说的那件事就烦，完全无法说不出口介绍的糟糕父母，和他这个性格极差的孩子，哪点配得上那家伙，何谈喜欢。
　　对任何人都能毫不犹豫说出自己喜欢千城鸣郎，唯独面对本人的时候，就像喉咙里塞了千斤重铁。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千城鸣郎的视线，像钉在他的背上，直到转过楼梯口，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