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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落第一天——海难发生(1) 海难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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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难发生在我来到普吉岛的第二天。
那天我和方洁洁约了下午两点半的游船出海,可等我们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后来想起来,这何尝不是上天在阻止我们开启那段没有归途的旅程呢?
“吕总,你动作快点!客服说船票不退不换,迟到自动作废。我的六百大洋可不能打水漂。”方洁洁慌乱地穿衣化妆,晃了晃还在梦游的我。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我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给我疯狂安利你的哥哥时,你咋就想不起今天要出海呢?”
我们昨晚聊到三点,主题只有一个:她的偶像哥哥龙俊赫过两天在曼谷的回归演唱会。我听了一晚上,被折磨了一晚上。我是在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对一个陌生人倾注这么多的感情?尤其这个所谓的偶像,还是一个劣迹斑斑、可能涉嫌犯罪的人。
“我的哥哥好不容易复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多知道点也不亏啊。你看,我的哥哥多帅!”她一边说,一边将手机屏幕的帅照贴我脸上。
“一个吸毒的人渣,再帅也没用。”我翻了个白眼,轻轻推开她的手机。
“诶!”她一脸不满地瞪着我,“我严正告知你,哥哥没有吸毒。没有任何官方消息实锤这个事,你不要以讹传讹!”
“他的队友都抓了两个了。一个吸毒,一个□□,这是事实吧?和这些人玩在一起,他能是什么好鸟?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报纸的头条会印上他的狱照。”
“嘘!”方洁洁一把捏住我的嘴,眼含‘威胁’,“请你停止诬蔑我的哥哥,不然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明白了吗?”
我无声地比了个‘OK’的手势,很识相地表示:小的明白的,小的懂做。
收拾停当,我们随便吃点了东西,就穿好密不透风的防晒衣往码头跑,去赶赴这趟旅程最绚烂的章节。
我们预定的是大船,加上工作人员,整船有个一百来人。一上船,小孩在哭,大妈在大声打电话、拍小视频,大叔肆无忌惮地抽烟。许多穿着波西米亚风长裙、戴着草帽的靓女们,在甲板上迎着阳光拍照,显得我们两个包成粽子的人很突兀。
穿上救生衣刚坐好,船就在人生百态里缓缓驶离码头。我和方洁洁对着窗外蔚蓝的大海举起手机,跟完成某种仪式一样,咔咔拍了几张照片。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后,这些离岸前的烦恼,会变成奢侈的文明病。
变故发生在两个时后。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飘来一片压城黑云。风向也悄然变了,带着浓郁的水腥味,充满了危险的预警。
我和方洁洁当时正好在甲板上拍着照,船长的广播突然响起,用的是泰语和英语,语速快得反常。
“所有乘客,立即返回船舱!立即返回船舱!立即返回船舱!”
“怎么了吗?”方洁洁举着我的手机,满脸不解,“这就回去了?把我们当水鱼宰呢?”
耳边是船长强装镇定的声音,我抬头看了眼天空,目光越过海平线,浓郁的黑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奔涌而来,仿若末日降临的前兆。
这天气,显然不对劲。
“走!”
我一把攥住方洁洁的手腕,把她从甲板扯进已经开始摇晃的船舱,而人群也在这时候开始骚动,大家不约而同地意识到,灾难正在降临。一时间,小孩的哭声、找人的声音、推搡对骂的声音混杂在一处。
我没有抢所谓的最佳“安全位置”。我拉着方洁洁尽量远离人群,找了个靠近救生圈和消防斧的位置迅速坐下,迅速扫描船舱结构,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求生线路和潜在风险。
“怎么了?”方洁洁拉紧我的手,脸色发白。
我用力扯了扯她救生衣的每一个搭扣和带子,无比认真交代:“你再检查一下你的救生衣,用力拉,确定它的所有搭扣和带子都是扣紧的!这个天气很反常,我们要做好风险预案!一会如果船侧翻或者触礁进水,你一定要跟紧我,我们死都不能分开,记住了吗?”
她重重点头,脸紧张得煞白,眼里都是对我的信任。
船长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返航。可就在这时,一场倾盆大雨从天空砸了下来,整个海面瞬间被大雨淹没。雨水横着抽在船窗上,海面能见度瞬间降到半米以内。返航在这一刻,似乎成了妄想。
船在墨黑的海面上癫狂摇摆,我们像是被装在打汁机里的水果,晃得心肝肺都要吐出来。船舱彻底沦为恐惧的温床,哭喊、咒骂、祈祷还有船长广播里夹着尖锐的泰语咆哮,像铁锤一样敲击着我们的理智。
耳边是人类绝望的哭声,可我的头脑却异常冷静。多年处理看守所突发事件的试炼,压制住了死亡恐惧带来的情绪失控。
“抓紧我的手!”我的声音极尽可能平静,将方洁洁的手牢牢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方洁洁点点头,学着我样子将背紧紧靠在椅背上,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我们面无表情地盯着翻涌的海平面,在混乱的船舱里不动如山。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船头方向传来,整条船剧烈横荡。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与挤压声,所有人都被撞得朝左侧猛地一掼,我和方洁洁差点叠在一起。
“撞……撞到什么了?”方洁洁刚稳住身型,声音带着哭腔。
“看不见。”我死死撑住身体。船还在晃,但没有持续倾斜,船身甚至慢慢平稳了下来。
大雨忽然间停了,就如它来时很急,走得也很急。摇晃的船也随着风雨的停止而逐渐趋于平静,船舱里的哭嚎声也渐渐止住。整艘船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命运宣读判决书。
“好像……没事了?”过了好久,终于有人小心翼翼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