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旧石子 华光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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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光仙君从洞中出来，呼了口气，还好无情没事。他刚醒过来就急忙赶往这里，虽然他醒来时白尘就在旁边，已经告诉他无情没事，但他还是要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再见无情时，她已经恢复清醒，连失去理智时的记忆都在，就是看着有些苍白虚弱。他很欣慰。
虽然他被无情重伤，濒死的剧痛和恐惧仍然记忆犹新，但是无情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一切都值得。
华光仙君回天庭就直奔天医司，向天医司司长咨询，无情这种情况怎么办。司长已近三千岁，头发花白，身体圆润，面部因丰盈而少有皱纹，有种鹤发童颜的感觉，看着慈祥温和。
现任天医司司长对死气侵蚀造成的损伤尤其擅长，这点法部深有体会，死气侵蚀失智的犯人们，经天医司医治，恢复神智的比例大大提高，以前只有一成左右，现在已经提高至三成，审案效率都提升了很多。
但是面对华光仙君的急迫，司长只能痛苦地皱起肥胖的五官，摇了摇头。在他看来，无情的事无解，除非上古植物，百藤再现，传闻那是女娲特意给神族创造的神药，能起死神，肉白骨。可这是传说中的植物，从没人见过，是真是假都不确定，怎么可能找到。
说实话，司长提起百藤，就是因为华光仙君威压太强，挨得极近，还神情紧张严肃地俯视自己，所以他没敢把话说死了，生怕说个“不行”，就被一巴掌拍飞。其实言外之意就是没办法。司长还安慰道：“能保持清醒已经很好了，魔修就魔修吧，能好好活着就行。”
但是华光仙君不信路已绝，没有别的办法，无情这辈子只能做魔。他向司长要了好些医书带回日部，准备自力更生寻找解决之法，这些医书大多晦涩难懂，非常偏门。
这几天华光仙君除了处理公务，就是研究医书，基本没离开过桌案。八天后，他突然想起，已经八天了，以无情的水平早就应该驯服死气了，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虽然他没有去看无情，但是他嘱咐了白尘，让白尘多去看看无情，怎么这么多天，白尘一次都没来找他说说情况。
华光仙君又觉得不对劲，心头愈发不安，刚想起身去看无情，白尘就来了。
白尘步履匆匆，神色也不好。
“怎么了？”在白尘还没走到跟前的时候，华光仙君就开口问道。
“我觉得不对劲，我看无情的样子，越来越虚弱了。每次问她死气驯服得怎么样了，她总说快了快了。但是我觉得，”白尘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坚定说出自己的猜测，“她根本就没有驯服死气。”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担忧，无情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什么？！”华光仙君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为什么不驯服死气？”
白尘摇头。
“我去看看。”华光仙君大步绕过桌案，快速出了宫殿，直奔无情所在的山洞。白尘紧跟其后。
到了山洞，华光仙君就看到，无情盘腿坐着，背靠墙壁，精神萎靡，昏昏欲睡，一侧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
这状态一看就不对，华光仙君快步走到无情面前蹲下，双手握住她两侧上臂，小幅度快速摇晃，大声说道：“无情，无情，醒醒。”白尘也蹲到一旁。
无情整个上半身都被带得颤抖，她努力睁开双眼，看清眼前的人，“华光仙君。”声音很小，很虚弱。
“你到底怎么了？驯服死气不顺利吗？”
“我没有驯服死气。”无情微微地摇头。
“你为什么不驯服死气？！”华光仙君的声音更大，更焦急了，“虽然蝶骨钉能镇压你体内的死气，不让它们上涌攻击你的大脑，但是他们依然能侵蚀你的躯体。如果不驯服他们，你很快会器官衰竭而死的。”
无情苍白虚弱，却微微一笑，“华光仙君，白尘，别再为我操心了，就算没有魔种，我也活不了多久。”
“什麼意思？”看着无情凄惨的笑容，华光仙君心脏一阵酸痛，更觉不对。
“金龙复活需要完好的躯体，而我的龙心早就没了。”无情泪水涌入眼眶，嘴角却还带着笑。
华光仙君、白尘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无情怎么突然就活不长了。
“真的，你们别再为我劳神劳力了，或许我命该如此吧。”无情仰头靠着墙壁，咽下一口涌上来的猩红，望着洞顶，眼神虚无，“你们说我活过来干嘛，本来就活不长，还要魔化给水神抹黑。”眼泪从眼尾流出，滑过太阳穴，流入两鬓。
无情话语中透出的痛苦，让华光仙君眼眶微红，他向前倾了倾身体，想安慰无情，却不知该说什么，看着无情没了活下去的斗志，内心更是焦虑痛苦。
原本他已经开始设想无情只能修魔的未来，却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有未来。他知道无情过得苦，但是无情放弃，他不放弃，就算拖，他也要拖着无情往前走。
他平复心情，舒展五官，坚定地看着无情，“无论是魔种还是心脏我都能帮你解决，如果你早告诉我心脏的事，说不定现在已经没事了。无情，试着相信别人，相信我，好吗？”当务之急是先激起无情想活下去的欲望。
无情静静地看着华光仙君，华光仙君坚定地回望着她，可她还是低下了头。
华光仙君明白，无情的处境是难上难，她没有信心也正常，但是他不会放弃。他迅速起身，低头看向身侧蹲着的白尘，“去找班瑜，让他加强这座山的聚灵大阵，加强蝶骨钉的灵气。”
这是要提高压制无情体内死气的力度，之前为了让无情驯服死气，华光仙君调节了蝶骨钉的强度，在保证不让死气攻入大脑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死气的活性。
“但是这样无情会很痛苦。”白尘缓缓起身，面上带着不忍。灵气和死气激烈的对抗，会对无情的身体造成冲击。
“那也总比死了强。”这种冲击造成的伤害远比死气肆意侵蚀小得多。华光仙君转身要走。
“您要去哪？”白尘赶紧问道。
“我去天医司打听散掉死气的方法。”说完，华光仙君就抓紧离开了。
白尘明白了，华光仙君是想散去无情体内的死气。让无情暂时做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延长她的寿命。白尘回头看了一眼精神萎靡，生无可恋的无情，然后抓紧行动起来。
无情看着他们二人远去，想着现在华光仙君和白尘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能有人给自己收尸，满足了。
二人走后没多久，无情身体的损伤就愈加严重，她支撑不住，向右倒在地，体内渗出的血液也咽不下去，从右侧嘴角一直流出，顺着脸颊流到耳朵，再一滴一滴，滴到地上。
突然一颗小石子滚到无情的面前，无情伸出左手捡起这枚石子，拿至眼前端详。无情认出来了，这是在崔殷被杀现场捡到的，那颗带虺血的石子。
无情缓缓坐起，看着这枚石子，想着这位最后的虺，他修魔，在外游荡，陷入通缉。
她知道虺杀人仙的案件疑点重重，夏清在会审是说的那些证据证言，很有可能是在撒谎，虺的真相，说不定人仙在有意隐瞒。最终，他也会和我一样，不明不白地死掉，种族彻底消亡，留下污名流传百世。
如果我在最后的生命里，能给虺一个真相，那也算护了水族的名声，不虚我金龙这一生了吧。
无情紧紧握着这枚石子，下定了决心。
她盘腿打坐，开始驯服死气。
等白尘叫来班瑜，先去洞中看无情的情况时，就见无情双眼紧闭，双腿盘坐，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自然弯曲，呈练功姿态。掌心有淡薄的黑色死气缓缓流动。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一些。
白尘诧异地望着无情，杏眼瞪得老大，她在驯服死气！
班瑜跟着白尘进入洞中，他本来也想劝劝无情，让她好好活下去，自己费尽心力用渊晶给她打造的绝顶武器很快就好了，就算魔修也能用。
可是洞中的无情，哪像白尘说的那样，颓废想死，看着积极得很啊。
无情如此巨大的转变，白尘并没有开心，反倒觉得虚假、不真实，更不敢离开。她让班瑜去天医司，告诉华光仙君，无情开始驯服死气，她自己在这里看着无情。
华光仙君从天医司匆匆赶到这里时，无情驯服死气的过程已经进入尾声，虽然双目紧闭，但是神态从容，与刚刚那种没了求生欲的样子，完全两个状态。
没过多久，无情睁开双眼，身体放松下来，抬头看着三人说道：“我好了。”无情双瞳变得漆黑如墨，这是高阶魔修的特征之一，她驯服体内的死气，花了不到一个时辰，这个速度也是震惊了众人。
华光仙君走到无情面前蹲下，与之平视，“你怎么改变想法了？”
“我想找到最后的虺，弄清真相，我不想虺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亡。仙君，你能带我去见夏清吗？”
“好。”无情有了念想，不再求死，让华光仙君大大地松了口气。“我把钉子和锁链卸了，没了蝶骨锁的压制，死气会再次骚动，你注意一下。”
无情点头。
华光仙君先从无情的背后拆掉锁链，再从无情的正面施法，将两根蝶骨钉从无情的蝴蝶骨中拿出。
刚刚顺从了的死气，又开始暴乱，无情用强大的意志压制死气，没过多久，暴乱平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旧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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