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无情》浊溪水

3、瘟疫 无情背着李

　　无情背着李严，站在京城南门十丈高的城楼下，抬头环顾四周，心中觉着不好。

　　缓缓流动的护城河河水依然清澈，水面却翻涌着浓郁的黑雾，缕缕黑丝向上攀爬，一点点侵蚀着守护京城的防护法阵。

　　这是死气，世间生灵在生病、受伤、衰败、死亡或者惊恐、愤怒、嫉妒、厌恶、恨等情况下产生的灵质就是死气。修魔就是驱使死气。

　　平白无故，京城周围怎么会聚集如此多的死气？即使京城发生瘟疫，死亡人数激增，城内百姓人心惶惶，也不该如此严重。

　　人间京城是人类气运核心，天庭会重点保护这里不被魔修侵扰。

　　不仅会派天庭的刑部副职驻守京城，还会设下防护法阵不让魔修进入京城作乱。

　　京城的防护法阵被护城河冒出的黑色死气包围，淡蓝色灵气越来越弱，已经被侵蚀得只剩薄薄一层，撑不了多久了。

　　灵气则是相反，是世间生灵在出生、发育、身体好转或者开心、喜欢、爱等情况下产生的灵质。修仙就是驱使灵气。

　　李严看无情左顾右盼，来回张望觉得有点奇怪，问道：“怎么了？看什么呢？”

　　死气和灵气凡人是看不到的，无情摇了摇头，“没什么。”

　　李严拍拍无情的肩膀，“您放我下来吧，到京城了，城门的士兵会带我回去的。”

　　无情没有动，侧头看向背上的李严，“李大夫，京城瘟疫凶险，我略懂草药，又体质强健，留下帮你，可好？”

　　李严是无情下凡的任务目标，无情肯定要跟着他。

　　“这次的瘟疫传染性极强。”李严觉得不妥。

　　“我是修行之人不怕这个。”

　　“可是...”李严眉头微蹙，还是很犹豫。

　　“我们修行之人要践行扶危救困，这是修行的一部分，希望李大夫能成全。”无情面无表情说着求人的话。

　　救命恩人都这么说了，李严只好同意：“那好吧，但是进入京城后您要装成普通人，不用法术。”

　　“那是自然。”

　　京城因瘟疫戒严，城门把守森严，进出者皆要仔细盘查。

　　李严是出城采药治瘟疫的太医，出城的时候已经报备过，回来就直接放行。

　　根据李严的指路，无情穿过京城街巷，七拐八绕，到了一个被封锁包围，重兵把守的地方。

　　这是京城东南角的一处街巷，被当作瘟疫隔离区，所有的病人及工作人员都在这里，不得随意进去。

　　隔离区边缘路口都被砌上墙封死，只留一个出入口作大门，边缘外的街道上也有士兵昼夜巡逻，防止有人外逃。

　　门口有好几个士兵把守，个个脸上都戴着白布，盖住口鼻。

　　其中一个似是头领的，看见李严被人背回来了，立马迎上前，“李大夫，您这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在山上不慎崴了脚，走不了路了。幸好这位姑娘路过愿意带我下山，要不然不知何时才能回京。”李严笑着回答，很客气。

　　士兵头头看无情一身粗布打扮，身后背着李严，身前挂着装满草药的竹筐，很朴素。就以为她是周围普通的村民，便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道：“姑娘真是好气力。”

　　他递给二人一人一块白布，待二人戴好遮住口鼻后，便打开大门让二人进入隔离区。

　　京城把这里设成隔离区是，因为这里离皇城最远也是京城最穷的地方。

　　百姓听话且要求低，衙门让原本的住户，发病的留在这里，没发病的就出去，到别处朝廷搭建的非常简陋的帐篷里居住，全都乖乖照办。

　　隔离区里的工作人员就在大门不远处的院落里工作生活，和病人区隔离。

　　无情背着李严进入一处破落小院，院门狭小，老旧门板歪歪斜斜。院墙不到一人高，裂纹纵横交错，多处坍塌留下缺口。

　　院内土石地面坑坑洼洼，堆满各种药材，三口大锅正熬着药汤，烟气弥漫。三间茅草屋，窗户还缺两扇。

　　院中忙碌的，都是病人家属 —— 熬药的大叔、捡药的小姑娘、浆洗衣物的大婶，人人面带疲惫，却依旧咬牙坚持。

　　见李严被背回来，众人纷纷停下活计，围上来，满脸担忧。

　　无情半蹲着，李严从无情的背上下来，笑着向围上来关心的人说道：“没事没事，就是崴了脚。”

　　李严自然地用右手把着无情的肩膀，稳住身形，站在无情的左侧。

　　无情拿着竹筐就直直站着，平静无波地看着围上来的陌生人们。

　　听到没事，大家都放心下来，又把目光放到无情身上。

　　“这位姑娘是？”大娘边问边打量，看无情穿着，觉得是穷苦人家的。

　　“这位姑娘叫无情，我崴脚后，走路艰难，路过的无情姑娘好心，愿意背我回来。”李严有意隐瞒无情的修行身份，让别人认为无情就是普通人。

　　圆润的大娘，脸上略有风霜，神情和蔼可亲，在挨得很近的二人之前看了几个来回，神色暧昧，笑容愈发灿烂，看向无情：“姑娘是哪里人啊？家里有什么人啊？今年多大了？”

　　自己凡间身份的家庭背景，无情还真没想过。

　　听完大娘的连环问，无情陷入沉思，怎么编才合理？世代贫农？世代医药世家？还是孤儿？

　　李严与赵大娘共事了一个月，对她有些了解，知道大娘这是八卦之情来了。

　　还好赵大娘是个知分寸的，不会上赶着给李严介绍对象。而且隔离区工作繁忙，心情沉重，赵大娘活多，也不会说些有的没的，就是克制不住八卦之心，爱打听，干活的时候嘴也不闲住。

　　李严觉得没有感情的无情哪能应付这些，赶紧挡下，“赵大娘，我都两天没在了，要赶紧去看看病人了。王叔，你把这些药给加上，每口锅放一把药。”

　　李严从无情那里拿过装满草药的竹筐递给精瘦的王叔，就赶紧让无情扶着自己出去了。

　　赵大娘在后面笑得更暧昧了。

　　隔离区有一条主道，两边坐落着数个院落，里面安置着病情程度不同的病人，离大门最远、最里面的院落里的病人病情最重。

　　越靠近大门的院落，里面的病人病情越轻。

　　每个院门都上锁，外面有士兵把守，不让病人随意进出。

　　这次瘟疫的主要症状是皮肤起黑斑，并且持续高热。

　　这样的传染病，太医院的太医们都闻所未闻，该怎么治，只能去试。

　　李严从最里面，病情最重的院落看起，里面的病人已经浑身布满黑斑，几乎没有好皮，高烧不退，非常虚弱，根本起不来。

　　没有那么多床，就在地上简单铺些稻草，让病人们一个挨一个地躺在地上，拥挤不堪。

　　这个院子每天都要死三成的人，再由别的院落病情发展变严重的病人补充，整天都有面戴白布巾的士兵将死人抬出去，病人抬进来，络绎不绝，竟有种热闹的假象。

　　每一位病人，李严都会上前仔细诊断，给不能起身的他们把脉、问症，查看症状，一丝不苟。没有因为他们病重就放弃他们。

　　无情沉默跟在李严身后，安静打下手，拿东西，整理器具，动作利落，从不多言。

　　看到最外面最后一个院落时，已经弯月当空。

　　最外面院子里的病人就强很多了，身上零星几个黑斑，发烧也不严重，都能正常活动。

　　院中的茅草屋里，李严坐在裂缝的破木桌前，靠着微弱的烛火给大家看病。

　　隔离区条件简陋，狭小的房间里，病人们都蓬头垢面挤在李严周围，希望能得到活下去的机会。

　　恶臭的气味夹杂着药味、烧艾草味，对于寻常人来说简直不能呼吸。

　　李严和无情都面不改色，淡然待在病人群中间。

　　李严是因为职业素养，无论什么样的病人，什么样的环境，大夫都应该以救治病人为先。

　　无情是因为没有感情，不会觉得厌恶。

　　每一个病人李严都诊得很详细，问得很详细。

　　突然，院中响起好几声惨烈的尖叫。

　　有两个人拼命冲进屋里，摔倒在地，惊恐地看向外面，颤声说道：“妖怪，妖怪！”

　　还没说完就被冲进来的妖怪咬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