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迷恋》木火观桐

20、酒精 谭嘉年生出

　　可乐泡沫争先恐后地从开口冒出，落在手上黏糊糊的。

　　“啊啊啊，抱歉，忘了告诉你可乐在你没来的时候我不小心摇了几下。”范一诺一脸心虚地将纸巾递过去。

　　谭嘉年面无表情地接过纸巾将指缝粘腻的饮料擦干净，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怀疑你是故意陷害我。”

　　“哪有啊！”隔着火锅蒸腾的雾气，范一诺看着这张完全长开的脸花痴地咽下口水，虽然从小就知道谭嘉年长得很好看，但是脱下校服换上成熟的服饰怎么更漂亮了。

　　眉眼精致，鼻梁又高又翘，就跟挂在墙上的画似的。

　　范一诺羡慕道：“你穿这一身好好看哦，衬得我走在你旁边好像小学生。”

　　谭嘉年看她仍旧短袖短裤忍笑道：“那是你本来长得就显小，和衣服没有关系。”
　　范一诺有些狐疑，“真的吗？看起来小学生真的不是我穿的土吗？”

　　“嗯嗯。”谭嘉年敷衍地回应，筷子在翻涌的热汤中精准夹起一块毛肚，“快吃吧，毛肚都老了。”

　　听到心爱的食物即将错过最佳赏味期，范一诺连忙将那些烦恼抛之脑后，她囫囵吞下滚烫，吸着凉气含糊不清道：“你志愿真要填A大？不跟着迟佑哥一起去南方吗？”

　　听到这个名字，谭嘉年咀嚼动作慢下来，声音有些冷，“A大是我一直想要就读的学校，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人放弃。”

　　范一诺嘘声不敢再提，她喝了口可乐小心翼翼问：“我记得今天迟佑哥是不是回来？”

　　其实谭嘉年现在已经没了吃东西的兴致，准确来讲从三天前得知迟佑要回来的消息后对一切事情都没了兴趣，满脑子都是一个日期为三天的倒计时。
　　而现在上层的沙漏逐渐见底，下午七点是迟佑飞机到站的时间。

　　“嗯，是要回来。”
　　躲了两年，也就过年匆匆回来一趟，然后又匆匆回去，每次用来搪塞的理由都是学医很忙，就算迟钝如牛的人也发觉了不对劲，更何况谭嘉年从小就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全市前三，这样好的成绩谭言免不了要大办一场。
　　所以妹妹升学这件事让迟佑再没有理由躲避。

　　谭嘉年看着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七点，想必爸妈现在已经站在机场翘首以盼，不知道迟佑看见接机的人没有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不对，迟佑怎么可能那么想。

　　“吃完饭去酒吧坐坐？”谭嘉年提议，“一起学画画的姐姐问我有没有空，带朋友过去玩。”
　　范一诺惊讶地张大嘴，有些为难道：“啊？不合适吧，那种地方...”

　　谭嘉年平静地看着她，眸色黑亮，紧紧注视一个人的时候有种强烈的压迫感，她无奈道：“我们已经高中毕业是成年人了，不会被拦在门口的。”
　　“说的也是。”她立马挺起腰背，成年了，当然可以合法合理的喝酒！

　　不过范一诺很快沮丧弯下腰，“不行啊，今天我奶奶来家里，我必须得在八点前回去。还有，你今天...”
　　似乎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谭嘉年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反正迟佑也不想见到我。”

　　按照手机里的位置，谭嘉年找到了学姐说的包厢，她推门而入，吵闹声戛然而止。

　　长桌上周围坐着七八人，有男有女，其中有个穿白上衣黑长裤的男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握住杯子的手很快松开，目光紧紧盯着她。

　　似乎有几分眼熟，谭嘉年来不及多想注意力就被其他人吸引过去。

　　“嘉年，这里！”沈末拉过谭嘉年坐在身边，和周围人介绍道：“谭嘉年，我一个画室的学妹，六月刚高考完。”

　　场子开始时间不短，有几人喝得已经有些微醺，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不过谭嘉年也不在乎，反正就是一个玩乐的场合，她微笑着点头作为回应。

　　不少异性眼前一亮，纷纷过来搭话，被沈末一一拦过去。
　　“去去去，才十八岁，小孩儿！”

　　沈末递过干净杯子，“会喝酒吗？”

　　实话说，谭嘉年在迟佑刻意与她生疏的那段时间偷偷尝过，但酒精的苦一下子让她打了个冷颤。因为她意识到迟佑对他的影响有些太大了，所以那段远离的时光，谭嘉年也在试着戒断，而不是靠一些这个年纪不能用的方式麻痹自己。

　　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接过杯子。
　　“没喝过，不过可以试一下。”

　　几杯落肚，谭嘉年感到眼前有些飘忽，她意识到自己差不多到了清醒界线，于是克制地停下动作。
　　精神都被酒精点燃有些亢奋，难怪那么多人爱喝酒。

　　沈末说：“感觉怎么样？”
　　谭嘉年认真回答，“还可以。”
　　她捂着发闷的脑袋指了指外面，对沈末示意自己要出去透口气。

　　听到这个回答沈末笑得开怀，胳膊碰了碰身旁人，“我就说，学艺术的人都爱喝酒！哎，我这学妹学习贼好，报的A大，我记得你研究生是不是也在A大念。”
　　眉眼清隽的男子点点头，担忧地看着谭嘉年有些摇晃的步伐，他拿起桌上的烟盒站起身，扔下句出去抽烟，然后大步迈出了门。

　　谭嘉年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转过身，夏天夜晚凉爽的微风从大开的窗户钻进来，吹散酒气也唤醒几分记忆。
　　她看着面前五官柔和的人过往深处一个模糊影子渐渐清晰。

　　“霍辽？”

　　霍辽露出几分惊讶，“你还记得我？”
　　谭嘉年微微点头，这样的传奇人物很难会让人忘记吧。

　　“没想到你和沈末认识，她是我表妹。”霍辽解释道，然后转而苦笑，“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是没想到会碰到你。”
　　“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孩子呢，没想到转眼长这么大了。”

　　谭嘉年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拜托，你不过比我大两三岁，就不要用这种老气横秋的口气说话了吧。”

　　霍辽笑意僵住，但很快唇角上扬弧度更大。
　　“你还是和小时候差不多啊。”

　　看着虽然乖，实际一点儿不好惹，跟迟佑的描述一模一样。
　　他看了眼手机，刚发出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位置发来’

　　“你在给我哥发消息吗？”身旁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站了一个人，霍辽下意识息屏，做完后知后觉发现这样的举动更显得可疑。

　　他张口要掩饰，谭嘉年却先一步截过话头。
　　“不用找借口，我知道你在给我哥发消息。”

　　见此霍辽只好承认，“你有些醉了，我既然看见了有义务告诉你哥哥。”

　　“义务？”谭嘉年毫不客气讥讽道：“你有什么义务？我既和你不熟也不是未成年人，凭什么擅作主张告诉迟佑。”

　　霍辽被堵得哑口无言，他就算在商业谈判上也很少有这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
　　面前的女孩五官漂亮秀气，就算说话夹枪带棒也很难让人生出厌烦。霍辽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小孩，在沈末介绍后更是确认她是迟佑的妹妹。

　　按理说他不该对一个小孩生出如此深刻的印象，如果不是前两年迟佑拜托的那件事情恐怕他早就淡忘了关于谭嘉年的记忆。
　　能够冷静保护自己并进行反击，霍辽在迟佑的只言片语中也足够拼凑出谭嘉年倔强勇敢的样子。

　　他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多事。”

　　谭嘉年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多恶劣的言语反而说不出口。
　　估摸着迟佑马上到了，真在外面撞见免不了吵架，她也无意再和霍辽纠缠，语气冷漠道：“麻烦你等会和沈学姐说一声，我先走了。”

　　“不等等你哥吗？他应该快到了。”霍辽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想要挽留住与谭嘉年的片刻独处。

　　这句话不知道又戳到她哪个雷点，谭嘉年脚步非但没有慢下来，反而像被人拧了发条一样快步走入电梯。

　　霍辽紧了紧牙关，松开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烟盒。
　　算了，以后应该有很多机会见面，他略有遗憾地想。

　　谭嘉年下了出租车，蹑手蹑脚地迈进院门。

　　夏天懒懒散散地蹭了蹭她的腿，一甩尾巴又回了小窝。
　　小狗上了年纪没有以前那么好动。

　　谭嘉年抬头望向迟佑的房间，黑漆漆一片，很显然还没回来。
　　谭嘉年松了口气，她才不想和那个冷冰冰的木头见面，至少不是现在见面。

　　进屋后王姐招呼道：“早早，吃点儿东西吗？”
　　“不了。”谭嘉年脱下高跟鞋，脚跟被磨得有些发红。

　　这个点爸妈还在公司，所以谭嘉年丝毫不在意地脱下外套扔在沙发，只穿着吊带走向二楼。
　　就在路过迟佑房间的时候，大门猛地打开，就在谭嘉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一股巨力狠狠拽了进去。

　　她被一只大手压在门上，这样的力道肩膀却没感到一点儿痛，因为有人用胳膊垫在她背后。

　　谭嘉年整个人被紧紧圈在臂弯中。

　　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让有些混沌的脑袋变得清醒，闻着熟悉味道谭嘉年反而在一瞬间恐慌过后冷静下来。

　　她挑起眉梢，黑暗中看不清对方轮廓和五官，但她却能想象到对方该是一张怎样怒气冲冲而又强忍下所有情绪的一张脸。

　　“谭早早，谁让你一个人跑去喝酒的？还穿成这样。”

　　低沉压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谭嘉年生出一种让人着迷战栗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