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迷恋》木火观桐

16、禁果 凶手是迟佑

　　迟佑忽然说有事情告诉她，邵晗预感不是好事，但还是跟了过去。

　　其实天气不算热，但邵晗感觉待在迟佑身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浑身发烫。
　　这样的感观在迟佑将那封情书拿出来的时候彻底破碎。

　　心跳无限趋于暂停，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寒风卷起树枝上仅剩的期待坠落在泥地里。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邵晗心底还是涌现一股酸涩，比吃到最酸的柚子还要酸一百倍。当她选择表白的那一刻，已经预想了被拒绝的可能。
　　所以她撑起笑脸，努力维持住体面接过信封。

　　邵晗忍着心痛玩笑道：“学长不再考虑考虑吗？”

　　迟佑像一阵秋天的风，出口的话分寸有礼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地维护着女孩青春期拙劣伪装。
　　“抱歉，我答应了家里人，不能早恋。”

　　很直白但又迂回的拒绝。
　　邵晗紧绷的心弦在这句官方回答中放松，手指不由自主地在那封从文具店精选挑选的信封上来回摸索，像是以此安抚那颗风雨飘摇的心脏。

　　许久后邵晗才听见自己故作镇定的玩笑话，“家里人是你妹妹吧，学长，你不会是妹控吧。”

　　这句玩笑话落在迟佑耳中变了意味，对于一个不爱网上冲浪的选手这两个字像是某种违背伦理的禁忌，他像是急于为自己辩解，声音有些大，“怎么可能，那是我妹妹！”

　　“不是不是，学长你误会了。”邵晗红着耳朵，怎么会联系到那方面啊，“妹控的意思是对妹妹很好，很宠爱妹妹，嗯...是一个很单纯的名词。”

　　迟佑听完后白皙的面皮也染上了几分红晕，他惊觉丢人，不再吭声。

　　邵晗主动活跃气氛，“但是学长和妹妹关系好好哦，我看你妹妹还挺粘你的，之前看你俩不是一个姓，我还以为你俩不是亲兄妹，但是今天看你俩相处，不是亲兄妹怎么可能关系这么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迟佑脸色不对，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蹦出脑海。

　　万一谭嘉年和迟佑真的不是亲兄妹呢？

　　猛然想起谭嘉年看她眼神中藏得很深的疏离，还有那些试探的打听，以及从鬼屋出来后看向迟佑眼底藏不住的爱意...种种一切都像是在指向那个让人不敢深思的真相。
　　如果喜欢是真，不是亲兄妹反而是最好的事情。

　　“学长。”邵晗语气发涩，“我不会猜对了吧，你俩不是亲兄妹？”

　　此时的沉默成了最好的回答。
　　邵晗松了口气，“原来之前不是我的错觉。”

　　“错觉？什么错觉？”迟佑冥冥之中有预感，自己不该开口问，就像潘多拉魔盒，打开的那一刻将会被海水般的悔恨淹没。
　　开口的代价太大。

　　但还不等他转移话题，邵晗的回答像是撒旦降下的利刃戳进胸口，将那颗或许早已察觉但仍旧自欺欺人的心搅弄成一滩肉泥。

　　“谭嘉年喜欢你啊。”

　　迟佑听见自己冷静道：“不会的，她只是比较依赖我。”
　　表情和语气平淡得像金凤奖演员，轻易骗过邵晗。

　　但真的只是依赖吗？明明就在不久前谭嘉年对自己永远是厌恶，冷漠。到底这种名为依赖实则为占有欲的情绪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

　　迟佑想起前几天家里佣人放假他和谭姨逛超市。两人比起从前亲近了很多，多年的相处让他们带着几分形同母子的默契，有时候一个眼神，迟佑便主动伸出手拿起货架上最高的物品。

　　谭言有些欣慰，“佑佑长大了。”
　　迟佑心里有些窃喜，哪怕只是一句平常夸赞，他也觉得是自己深深融入这个家的证明。

　　“春节去拍全家福，佑佑喜欢什么风格？”

　　“全家福？”迟佑语气惊讶又有些不敢置信，上次拍全家福，还是那张记不清年岁的老照片。
　　他像是童话书里被暖炉照亮脸庞的小孩，身体暖融融胸口不断涌出幸福的气息。

　　“对啊，我和你陆叔叔太忙，到现在都没有拍过一张合照，正好趁现在你和早早放假，我们一家人去拍。”

　　一家人。

　　迟佑闷闷嗯了一声，咀嚼着这三个字有些想流泪。
　　原来在谭言心中，自己已经是家人了啊。

　　而现在的迟佑，更多是恐惧。
　　如果早早真的对他生出那些不该有的情感，他要怎么办，谭言有多爱谭嘉年，作为多年的旁观者比谁都清楚。
　　看似开放实则对于家庭拥有绝对掌控的谭言绝对不会允许女儿和视为儿子的两个人在一起。

　　如果谭嘉年的喜欢暴露在谭言面前，对方绝对会震怒是自己误导了那个大人眼中纯洁如天使的孩子。到时候现在所拥有的家人，亲情也会毁之一旦。
　　他会成为那个造成扭曲禁果的始作俑者。

　　这样的后果迟佑甚至不敢进行设想，一旦成立等待他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回去找谭嘉年的路好短暂，短暂到他甚至来不及伪装就走到终点。

　　袖子再次被亲密地拽住，迟佑看清了谭嘉年眼底不该发生的迷恋。
　　注定是一道结果错误的数学题。

　　现在还有改正的机会，只要不说破，喜欢总会有办法纠正到正确道路，他们会成为世界上最标准的兄妹。

　　过山车慢慢升到顶点。
　　一如迟佑百转千回的思绪，他冷酷地将自己剖解成两个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很明显要选择哪一个，哪怕做出选择的时候心脏某个角落控制不住地抽搐，比痛苦更难过百倍的情愫狠狠被掐灭在暗处。

　　凶手是迟佑自己。

　　但偏偏在下降中，风声从耳边呼啸，人群喊叫的嘈杂里，那句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直白喜欢钻进耳朵，一下又一下如重锤将他砸进深渊。

　　迟佑闭上眼，咸涩被吹到半空。

　　“呼，太爽了！”范一诺从座位上钻出来，“要不是队伍太长真想再玩一次！”
　　她扑到谭嘉年背上，“怎么样，好学生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吧。”

　　但双臂环住的女孩一声不吭，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范一诺嘘声，松开手臂。

　　谭嘉年上前一步，仰起脸认真问：“哥哥，你刚刚在过山车上有没有听到什么？”

　　迟佑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思索，“听到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谭嘉年轻轻弯起眉眼，笑得甜美乖巧，“没什么。”

　　你就装吧，迟佑。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最好装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