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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江花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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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缘,映于杯中,不过是一张容颜的缩影。春江花月夜,弦外诉说的,又该是怎样一个传奇。
      我常常在想,假如世间真有轮回,那么前世的我又会是怎样一个女子。

      2
      那一世,我叫月姬,是春江桥畔望月楼中卖唱的琵琶女。
      夜色初泛,月上柳枝。着一袭淡紫色的春衫,提一盏绘有春江月色的彩鸾灯,我徘徊于花灯街市,急欲寻找慌忙中失落的青丝锦帕。
      时值上元佳节,皓月当空,春色溶溶。四周不断旋转的花灯,不时扬起的高声笑语,把春江桥畔的街市妆扮得更加妖娆。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它――那条杏黄色的青丝锦帕,当时它正被一个穿着淡蓝色华服的公子拿在手中。他站在一盏正在燃烧的莲花灯下,因为背对着花灯,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我径直走过去,走到他的面前,他抬眼看了我一眼,一脸的惊艳。我伸出了手,指了指他手中的锦帕,浅浅地笑了一下:那是我的。他犹豫了一下,好像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还给了我。
      我收好锦帕,提了彩鸾灯,沿着长长的花灯街市走了几步,隐隐听见了背后有脚步声,我在花灯前停住了脚步,装作观看花灯,侧眼的余光看到他停住了脚步,痴痴地朝我这边望着。
      我浅笑了一下,没再理他,回头继续走自已的路,走得快时,那脚步声,也跟得快,走得慢了,那脚步声也逐渐慢了下来。
      经过春江桥时,桥上买卖正欢,人潮如涌。好不容易过了春江桥,我转过头,却发现不见了刚才紧紧跟随的那位公子,心中不觉怅然若失。
      第二日,我在望月楼上弹琵琶,忽见楼下一阵骚动。丫头小翠笑盈盈地说,有位公子给我送来一张花笺,我打开一看:竟是一阙“如梦令”:
      明月娟娟筛柳,春色溶溶如酒。昨夕试华灯,只影春江行走。回首,回首,楼上玉人知否?
      我叫住了小翠:这是谁送的。小翠狡黠的笑了笑:是位年轻的公子。我掀开秀帘,望向楼下,只见昨夜那位公子正呆呆地站着,四周姑娘的调笑,显然很令他发窘。我掏出书笺,很快地和了他一阙:
      邂逅相逢如故,引起君心追慕。手提彩鸾灯,借问君家何处?那步,那步,惹得少年垂顾。
      我把它交给小翠,让她转交给他,并再三交待小翠,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看着小翠像燕子一样飞下了望月楼,然后把书笺交给了他,他犹豫不决地望了我这边一眼,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走了。
      那一眼,把我的心揪得紧紧的。在那一瞬间,心里竟莫名地恼恨起自已来:明知无缘,为何还要让他心生奢望?
      后来他又来过几次,我狠了心不见他。他眼中的忧伤,我看得见。但想我一个青楼女子,以残花败柳之身,何德何能让他垂青?
      一个月后,我被附近一个姓李的富家老爷收为第五房妾侍。这是青楼的鸨母早就替我订下的。对此,我并无表现出过多的异议。
      春江桥畔的杨柳很快青了一度。一年的光阴在晕晕耗耗的日子中过去了。
      我常常想起那个上元节,那位那萍水相逢的公子,那月色下的春江,那渐欲迷人眼的花灯……如果不是我执意不肯见他,那么我们之间,又该会是怎样一种结局。
      又是一年的元宵节,花市灯如昼。
      提一盏昔日的彩鸾灯,我又踏上了春江桥。
      江雾沉沉,明月共潮生。
      溶溶月色,伴随着姗姗花影,灯火阑栅处,却不见了去年人,一股淡淡的忧伤笼罩着我,笼罩着月下的春江。
      春江无语。
      我想起了张若虚的诗: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不知那公子,今昔流落何地?相隔千里,只愿共赏一轮明月光。
      正沉思之际,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姑娘,你的锦帕掉了。
      我转过身,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眸子,一年前的今天,那双眸子第一次打动了我的心。
      他看着我,眼里流露着惊喜:我去找过你,但没见到你。从那以后,我天天在这里等你。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回来我们初遇的地方,看看这座桥。
      后记:
      据说李家老爷的小妾月姬,在元宵夜赏灯之际,莫名失了踪。有人说,那夜在春江桥畔曾见过一位绝色女子和一位青年书生,后来李老爷几番命人寻找,终不见其踪。

      3
      容颜,映于杯中,不过是一段尘缘的缩影。春江花月夜,弦声中摇曳的,是属于才子佳人的艳丽传奇。
      我常常在想,假如世间真有轮回,那么前世的我也许就是春江桥畔卖唱的琵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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