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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元旦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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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两个男人一点没闲着。他们找来村里的工人加固院门。在这个过程中,不仅是樊宇蓝,齐星光对邓希远的“全能”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样是理工男,邓希远对完全没做过的事,有着不可思议的条理性和执行力。
他先量好门框尺寸记在本上,然后带着齐星光在村里转悠,观察各家各户的木门,把满意的几款拍照留存。一上午就在调研中过去。回家后,将图片交给肖怡,肖怡在电脑上将照片按尺寸调整,不算费力地画出了设计图。下午两人再次出门。齐星光原以为在陌生地方找木工会很麻烦,没想到邓希远只问了几个老街坊,就打听到镇子不远处的村子有个木料加工厂,能定做简单家具。他们立刻找了过去。
齐星光不解:“这种木门网上也能定制吧?”
“定制周期最快也要十五天,太慢了。”邓希远答。
果然,当他提出加价赶工,木料厂老板爽快答应。第四天——正好是元旦——崭新的木门就做好送来了,师傅一并安装妥当。齐星光检查了木门,又晃了晃,扎实稳当。再看墙上那个戴着“小熊面具”的监控,安心不少。
这件事算是实实在在给他上了一课。一直以来,他总是和肖怡证明年龄差距并不是问题,自己和成熟男人没什么区别。但经此一事,他才看到差距——来了这么多次,他从没想过要加固院门,甚至没细想过肖怡独自住在这里是否安全。他匮乏的是对生活常识的认知。
木门装好后,齐星光神神秘秘的将肖怡叫到了二楼,递给了她一个精致的红色盒子,“送你的新年礼物。我们一起进入新的一年了。”
肖怡有些意外,开心地打开,是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质地柔软。
齐星光拿出来帮她带上。
肖怡在镜子前看了又看,笑眯眯道,“好看。”
“那就好。”齐星光有些羞涩,“没有给女孩子准备过礼物,有些担心不是你喜欢的。”
肖怡笑了起来,“好了,小朋友。我们下去看看,应该是邓希远帮忙取快递回来了。”
邓希远拿着一整张单子从镇子上帮肖怡取回好多快递。
樊宇蓝瞥了一眼,“这么多?”
“这是过节用的装饰。这不,每年都是这个时候最热闹,就趁大家都在,一起布置。”肖怡解释,
人多,果真效率极高。风暴般拆完箱子,齐齐听她指挥。
“这张带红色绣线的桌布铺餐桌上。”
齐星光和邓希远立刻展开铺好。
“这个灯笼挂这儿吗?”樊宇蓝摇摇晃晃的站在凳子上,
邓希远很自然地站到她身后,接过灯笼:“我来。”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樊宇蓝罕见地安静了几秒。
“往左一点……再高些……好了,就这儿!”樊宇蓝站在院子里大声的指挥着。
“这几个杯子好漂亮!”樊宇蓝从精致礼盒里取出四只高脚杯。杯子剔透如水晶,握柄处透着不同色彩,放在一起缤纷悦目,很有节日气氛。
齐星光拆出一盒香薰蜡烛,形状各异——小树、松鼠、爱心,有细高的,也有粗矮的。他挨个摆在餐桌上,肖怡又取出一部分放在玄关。蜡烛散发着淡淡香气,松木与莓果的味道交织。
“看来肖怡真喜欢过节的气氛……”齐星光一边帮忙一边嘀咕:“要不是上次去蛋糕店帮你取甜品,我都不知道蜡烛还有香味。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人,可能都想不到蜡烛能有这么多形状。”
邓希远温声道:“没关系,在市区长大的我也没见过。”
“喜欢买漂亮蜡烛,是从我妈妈开始的。”
每个人都看向肖怡。空气有片刻安静。因为极少听到肖怡提到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哪个毫无影踪的妈妈。
肖怡笑了笑,手上继续拆着蜡烛包装:“记忆里家里多半只有我和妈妈。吃饭时,她总在餐桌上点支漂亮蜡烛;给我洗澡时,浴缸边也会点一支——今天是柠檬味,明天是桂花香……她不爱喷香水,不爱化浓妆,可她在的地方总有这些淡淡的香气。”她顿了顿,“后来有一次,我随口问:‘妈妈怎么这么喜欢蜡烛?’”
她抬眼,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妈妈看着烛光说:‘就是觉得亮堂堂的,暖暖的。’”
“那时我小,听不懂这话,只觉得家里有妈妈,就和别人家没两样。这些年自己经历多了,无论独处还是过节,都想点支蜡烛——它的光和气味,都能让屋子饱满起来。也才慢慢明白……那时候不懂她心里的孤独和委屈。”
邓希远轻声接话:“那个年代的人总有种错觉,母亲就是为孩子存在的。长大了才会想,她们也是从女孩长大的,也有自己憧憬的世界。”
樊宇蓝撇撇嘴,一如既往的扎心发言,“我没有这方面的困扰。虽然不可避免也吃了爱情的苦,但是至少家庭的安宁抵消了这些。爸爸围着妈妈转,妈妈围着我转。哪怕看韩剧时嘟囔一句“里面的大酱汤看起来好好喝”,爸妈都会偷偷学了做。三十多岁了,每次生病,只要父母知道,一定会赶来照顾……从没细想过妈妈心里真正想要什么,也不必想——因为他们曾说过,在赶往女儿家的路上是欢喜的,想念女儿时是欢喜的,收到女儿礼物时更是欢喜的。”
齐星光想起从未走出小镇的父母。“我的父母和镇上其他父母一样,一辈子机械地劳作,筹备学费、婚房、彩礼……一代又一代。我从没想过他们是否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但也不愿意去侵入他们习惯了的生活模式,那样他们会更累。”
众人皆是一叹。
肖怡拆出来了一个大包裹,立刻开心起来,“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礼物~”那是四件红彤彤毛茸茸的家居服,女款是长裙,男款是上衣长裤。
“为拍照准备的?”樊宇蓝大叫,“我要去换。”
“我也去。”齐星光乐呵呵地蹦蹦跳跳,
几人乐坏了,争先恐后找地方换上。那一点点惆怅的情绪烟消云散,
参差的年龄差,却穿得像队服。你看我,我看你,笑成一团。
收拾完快递包装,邓希远把杂物归整好。肖怡和樊宇蓝用院子里的雪堆了个披着黄色毛线长发的小雪人,还认真用腮红给它点了红扑扑的脸颊。齐星光挂好了树上最后一串彩灯。
屋里显眼处都摆上了鲜花。餐桌烛光摇曳,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牛油的香气弥漫开来。樊宇蓝和邓希远在厨房叽叽喳喳地准备着食材,齐星光一趟趟地负责运送到餐桌,
肖怡为大家斟上红酒:“谢谢你们这么忙,还专程来陪我跨年。我真的很开心。”
樊宇蓝举杯:“去年这时候,还是我和小怡两个人。今年就是四个人两只猫了,队伍越来越壮大!”
齐星光晃着酒杯:“去年这时候,我还在宿舍和室友喝啤酒吃辣条呢。谁能想到,还会有这么浪漫温馨的时刻~”
众人大笑。两只猫在笑声中伸了个懒腰。齐星光低头朝它们晃了晃手中的小罐头:“小家伙们,过年了,加餐!”
梦想家和绿宝石立刻凑过来,在桌下津津有味地吃着,尾巴在齐星光脚边扫来扫去。
窗外又飘起雪。细碎的雪花落在小雪人的“头发”上,薄薄一层。小鱼塘水面,雪花触水即融。院外是寂静的山谷,院内是此起彼伏的笑语。
“拆礼物时间!”樊宇蓝喊道,
她先是递给了齐星光一个红包,
“给我的?”
樊宇蓝笑道,“快要过年了,老板给你的福利,好好给自己置办身衣服。球球他们都有。”
樊宇蓝又将两个精美的礼物盒子递给了肖怡,“一份是我们俩送你的,另一份是昨天楚北要我们带给你的,你知道的,他一到年底各种应酬,忙的抽不开身,昨天亲自跑过来交给我们,让我们替他说愿你新的一年要平安,快乐。”
肖怡先打开了樊宇蓝的礼物,是一个大大的枕头,
樊宇蓝在一旁解释,“托人国外买的,你睡眠一直不是很好,这个说是什么睡眠科技。反正我别的愿望都没有,就希望你能睡得安稳。”
肖怡笑了笑,“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送我的第八个枕头了。我感觉自己可以出一篇枕头测评了。”
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齐星光比较好奇楚北送了什么。盒子上面系了蝴蝶结,还有一些金粉做成的浮雕,只看盒子就很与众不同。樊宇蓝在一旁起哄道,“真好奇楚大主编送了什么。”
邓希远也附和着,“楚编送礼物一向不同凡响。”
肖怡在众人的目光中打开盒子,众人不由得惊呼一声……
盒子打开最先看到的是,放在一旁的搪胶娃娃,不是普通的娃娃,而是根据肖怡最近作品集里花瓣女孩的形象订制的,玩偶的头发丝根根分明,眼眸流转,身上的裙子做工精细,就连裙子上面的立体气泡都是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一看就价格不菲。但真正让众人更加惊呼的是放在玩偶旁边的透明首饰盒里一条水绿的翡翠项链。
樊宇蓝惊叹道,“翡翠项链,这个得多少钱呐~”
齐星光的脸色有些僵硬,他送肖怡的围巾已经是自己最舍得的一次,第一次踏入高档的商场,用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他想给她最好的,但是比起楚北的礼物来,就好像幼儿园的把戏。
楚北的视频电话打来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樊宇蓝帮肖怡摘掉了她系着的围巾,将她的头发在脑袋后盘了起来,带上了那条项链,水绿色清透的珠子,将肖怡本来苍白的面孔映衬的华贵了许多。那身并不起眼的羊绒针织套装现在也显得更加有质感。
楚北笑道,“好美,我还担心尺寸不合适呢。”
肖怡举起手中的娃娃,“谢谢你的礼物,这个娃娃我很喜欢。但是项链有些贵重了。”
楚北打趣道,“不贵重,比起每次定的版权费来说这不算什么。”
樊宇蓝在一旁回应着,“下次一定给楚编让出来。”
众人又笑了起来。楚北那边传来乱哄哄的声音,看样子也是外面忙碌着聚会,他抱歉道,“新的一年要开始了,珠子会护佑你的,就像我们一直都会在你身边,什么都别怕。加油!”
电话挂掉之后众人又回到了热闹的气氛中,齐星光看到肖怡将翡翠珠链小心的收进了盒子,把刚刚被樊宇蓝摘掉的围巾又认认真真地系好,不由得心头一暖。
夜深时,四个红彤彤的身影都有些微醺,举着酒杯在院子里看雪。邓希远是最清醒的那个,还没忘从屋里抱出烟花。
“小光,来帮忙。”
齐星光脸上红扑扑的,将酒杯递给肖怡手中,简直不要太开心了,嘴里重复嘟囔着,“哎呀,好久没有放过烟花了,好久没有看到烟花了~”
邓希远看着樊宇蓝微醺的眼神迷离,满眼闪烁着烟花的光芒,
房间里的电视机,已经开始了倒数,在零点到来的时候,两人齐齐放了个大大的烟花,然后四个人一起喊道,“新年快乐!”
伴着远处镇上的零星爆竹声,一朵又一朵烟花在小院上空绽开,照亮四张仰望的脸。
“看这儿——”齐星光举起手机,定格了烟花下四张笑脸。
“新年快乐!”肖怡轻声对自己说,“一年一定会比一年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
樊宇蓝在烟火的光影里看向邓希远。
邓希远眼角的细纹在笑时舒展开,温柔地写着岁月的痕迹。
樊宇蓝笑了。成年女人的爱情,有时候只是漫长岁月里无声的陪伴。她们越来越能辨别每个人身上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是否有关人格。她们不再贪图廉价的甜言蜜语,更倾向于他如何做,如何去爱,包括爱自己。她比谁都明白,在困境中、顺境中,回过头,他都不曾逃避,只是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