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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奇怪的帖子 每次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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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吃完药齐星光都以为自己快要好起来了,神灵活现的,但是药效一过立刻又烧的像块火炭,反反复复。
阁楼很小,无论肖怡在哪个位置,他醒来总是能第一眼看到她的身影。
肖怡原本打算只是来看看,没想到一来就是很多天,换洗的衣服都没有,穿着齐星光大大的睡衣,袖口挽了好几圈,露出纤细的手腕。
齐星光大多数时候是睡着的,肖怡闲来无事,看了看门口散落的鞋子,卫生间破旧的淋浴器,还有床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整个房间里能坐下来的地方除了书桌前的那把木椅,便是这张床了。书桌旁的墙面上被铅笔画上了歪歪扭扭的图案,还有几块掉落的墙皮,看来上一位租客应该是带着孩子的。
肖怡打开手机,登录了齐星光设计的“购物猫”——那是他们一起合作开发的线上购物程序,
不过半天时间,齐星光睡醒的时候,肖怡正半躺在一个崭新的单人沙发里看书,一个小小的阅读灯垂下来,在她面前投下温暖的光晕。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转头看了看确认了下——这的确是自己的小阁楼。但是好像哪里又不一样了。
他打开了房间的灯。
书桌旁边的墙面上钉上了米色的毛毡垫,用木夹子挂满了照片,制作成了一个简单的照片墙。他慢慢地坐起来,朝那里看去。照片上许多是在绍兴时候的,有的是他在乌篷船上划桨的侧影,有的是他蹲在街边喂流浪猫的背影,还有一张是两人在温泉旅馆的院子里,他仰头看着星空,她偷偷拍的。
“你什么时候偷拍的这些。”齐星光有些惊讶,声音依然沙哑。
“醒了?”肖怡将手中的书放下,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退了些。”
齐星光细细打量着房间里——照片墙,添置的单人沙发,一个树立在门口的透明鞋柜,他起身看到卫生间新添的牙杯、换了新的淋浴花洒,书桌的一旁摆上了一盆开得正好的小雏菊,嫩黄的花朵在冬日里增添了几分生气。
“这还是我的小阁楼吗?”他喃喃道。
“你觉得怎么样?”肖怡微笑看着他。
“因为你,它真的像一个家了。”
肖怡眼睛亮亮的:“多亏了你那个购物猫的新程序,很方便。我上午下单,下午就送来了。”
齐星光又看了看房间里的一切:“这些都是从程序上买的?”
“是的。”肖怡笑着说,“我通过了两个小游戏,还领到一张优惠券呢。你真的是天才设计师。”
齐星光咧着嘴刚笑到一半就惨叫起来——烧了几天,嘴唇裂出了深深的裂痕,稍稍一张嘴就会疼得呲牙咧嘴。
“行了,动作收敛点。”肖怡给他涂了软膏,然后用吸管喝牛奶补充体力。
接连几天,肖怡都在这个小小的阁楼陪齐星光,房间里充满了她的气息,便有了家的感觉。他喜欢抱着她睡觉,喜欢晚上不经意间感觉到她就在身旁,他看她穿着自己宽宽大大的衣服,拧着眉毛认真地看温度计,她定了许许多多的闹钟提醒自己吃药。
这天醒来,齐星光感觉嗓子肿胀的厉害,他张嘴试了试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他知道那意味着快要好了。转头看了看房间里,没看见肖怡,他感觉有些空落落的,有些着急,翻开电话打过去,电话没人接……
他有些沮丧地看着门口,
嗯?她的背包还在~
门开了,
“醒了?”肖怡拎着一盒子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脸颊被外面的冷风吹得微微泛红。
齐星光张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肖怡领会般,“你睡着的时候,跑回去给两小只的定时猫粮器补充了粮食,加了水,然后就立刻回来了。”
齐星光恍然地点点头,给她举起了大拇指。
肖怡将手放在额头试了试,“不烧了,应该就快好了。”
她将一盒子切好的水果拿来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齐星光便凑了过来,他不能说话,肖怡被迫变成那个需要说话的人。
齐星光想说话的时候就拉拉她的衣角,然后在纸上写,“随便讲点什么故事。”
齐星光撒娇般地拉着她衣角晃脑袋,
“我想想。”肖怡笑着拨开他的手,然后说到了过年,因为家人都不在一起,她习惯了在外面旅行过年。还记得那年在威海的海边,泡沫一般的海浪拍击着前来寻找它的人们,蜿蜒地海岸线不似平常的一望无际,而是连着一旁的山。世间最神秘的山与海在这里像是一首悲壮的冬日恋曲。
很多人在海边放烟花,烟花在海上闪烁着最耀眼的花。若再往山上走一走,那海与烟花都在脚下,像是蒸腾欢闹的人间盛世。
那一刻,人,是无比渺小的。连同自己的感受都变得微弱。
跟随她的话,他也穿越了她的孤独,完整了对她理解的地图上缺失的板块。
齐星光他在纸上写下:{我想陪你再去一次},
然后又写到:{你的画和你,都一样温暖着许多人。有你在的时候,我觉得即使生病了都很幸福。}
“肉麻。”肖怡嘴上如是说,却看着那张纸,认真看了很多遍,将它张贴在了照片墙最中央的位置。
齐星光趁着药劲下了床,到露台上去伸展了伸展,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虽然微弱,却带着生命的暖意。
肖怡笑道,“加油好起来,下周露露就要办订婚宴了。请帖都给你放好了。”
齐星光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牛哄哄地用嘴型无声地说出,“完全没问题。”
…………
绍兴的某间高级办公室内。
楚北查看网络上的舆情,眉头渐渐皱起。他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绘爱工作室的座机响了起来。接电话的是于姐,她带着副无边眼镜,看了眼座机上面的号码,很快地接了起来:“楚编好。”
“肖怡那边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XXX商场用了云上面设计的形象制作了雕塑,但还没有落地。与一位玄幻武侠小说的作者有书封的合作,也尚未出版,目前暂时没有其他工作。”于姐如是回答,并试探地问道,“是有什么不对吗?”
“肖怡的雕塑还没有落地,近期也没有新作品推出,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高讨论度。”楚北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帖子——那些陈年旧事又被翻出来,带着明显的恶意,“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
于姐打开网络平台看了看,脸色凝重。的确,这段时间总是会突然有关于云上眠的负面帖子,就连肖怡当时官宣、网上流传的“被豪门抛弃”这种讨论热度都已经完全过去的事件,也突然在这个月被人不断地翻出来。似乎是怕人们遗忘一般。
“这个行业很少有对家去故意提高对方热度。”楚北顿了顿,”
于姐脸色凝重,立刻回应道,“多谢楚编的提醒,我们找人好好查一下。”
楚北挂断与于姐的通话,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屏幕上的舆情分析曲线显示,关于“云上眠”的陈旧话题正被一种异常的、有规律的频率提起。
他按下内线电话:“李秘书,两件事。第一,联系‘锐盾’信息安全公司,以集团年度合作客户的名义,为绘爱工作室做一次免费的安全升级,重点是创始人肖怡的公开信息防护。今天之内完成对接。第二,将我上个月让你查的,关于焦鹏亲属的那个档案,现在送进来。”
十分钟后,档案送达。楚北快速浏览,目光停留在其母近三个月频繁往返于江市与焦鹏服刑地城市的记录上。他合上档案,沉吟片刻,拨通了樊宇蓝的电话。
咖啡馆内,两人都是心事重重。
“宇蓝,我长话短说。”楚北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肖怡可能被盯上了,来源和旧事有关。我这边做了技术防护,但生活上你们要留心。另外,如果收到任何异常信息,原件不要点,直接转给我。”
樊宇蓝沉默一瞬:“你查到了什么?”
楚北淡淡道,“只是未雨绸缪。记住,一旦有事,第一时间通知我。处理这类问题,我比你们有更多的……工具。”
听完楚北的担忧,她说道:“莫非你是担心那个人?不应该啊,没记错的话,离那个人出来还得大半年呢。况且两个人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他进去也不是因为肖怡,反而肖怡是因为他才受了那么多伤,没道理做这些。”
楚北沉默片刻:“但愿是我想多了。但肖怡刚稳定下来,我不想她再受任何打扰。”
“我明白。”樊宇蓝声音严肃起来,“我会盯紧的。”
楚北望着窗外冬日的天空,思绪不由得飘到了三年前的某一天。
"我当年如果多陪陪她……"楚北的声音低下去。
樊宇蓝:"你那时候刚接手企业,你爸住院,你没办法。"
"没办法,"楚北重复这三个字,像在咀嚼,"她生病的时候,我也在说'没办法'。现在她好了,我还是'没办法'——没办法让她知道,我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顿了顿。
"我看到齐星光为她做的一切。那些事情,我也能做。但我没有做。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他停了一下,"我怕。怕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怕我会为了她,放弃企业。而我,不敢。"
樊宇蓝看着他。这个总是沉稳、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
"所以你选择了'不开始'。"她说。
"我选择了'不开始'。"他重复,"我以为这是'保护'——保护她不被我的家族拖累。现在我才懂,这是自私——保护我自己,不被'失去企业'的恐惧吞噬。"
他得知消息跑去医院的时候,肖怡的手脚被束缚带绑在床上,挣扎地叫喊着,手腕处的纱布渗出醒目的血渍。他发疯似地推开所有人,护在她身旁。他命自己的助理尽快找到了江市最好的疗养院——隐匿在城市边缘,有湖有树,像个与世隔绝的桃源。
他去过太多次,都被肖怡避之门外。有一次,看护的护工偷偷打来了电话,说肖怡今天状态好些了。他在铁门处远远看着,她消瘦的身体只有之前的一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护工推着她在湖水边散步,她回过头,看见了站立在风中的楚北。
风轻轻地扬起她的头发。她眼角掉下泪来,却抿着嘴微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嘴型告诉他:“别担心。”
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有些噩梦,决不能出现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