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收服人心 乱世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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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阳光顺着门洞倾泻而入，黑漆漆的城门通道一下子被照得通亮。
城门外的土匪见状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狂笑。
“哈哈哈！城门被咱们撞开了！”
“兄弟们冲啊！”
“进城抢钱抢粮食！替大哥报仇！”
这一刻，所有土匪都像是疯魔了一样，满心眼里都是将整个县城洗劫一空，他们争先恐后地扑进城门，个个眼里放光，嘴里嗷嗷狂叫，根本就没注意到脚下的路。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土匪冲的最急，刚踏进城门腹地，忽然就感觉到脚下一空。
不等他们生出反应，强烈的失重感顿时来袭，紧接着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去。
“啊！”
参差不齐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只是没等他们喊完，就被数十根锋利的竹尖从下往上，瞬间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再也没了生息。
紧随其后的土匪见到这惊悚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拼着命的想要收住脚步掉头后退。
“不好！这里有埋伏，快退啊！”
可由于刚才他们冲锋的速度太猛，惯性极大，根本来不及刹住脚步。再加上身后源源不断的土匪还在拼命往前推挤，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大批匪众接连失足，全都掉进了布满竹刺的陷阱里，被扎了个透心凉。
“啊！我的腿！”
“救命！快拉我上去！”
少数土匪还算幸运，侥幸没被扎中要害，他们拼命地哀嚎惨叫，希望身后的同伴能伸手拉自己一把。
直到此时，后方的土匪才彻底反应过来，他们心里又惧又怕，吓得惊慌失措，哪里还顾得上救助队友，一心只想拼命往后撤退。
只是局面早就不受控制了。
他们一心想往回逃命，但后方毫不知情的同伴依旧在疯狂地往前冲挤，完全不清楚前路的凶险。
前后对冲之下，前排退无可退，后排停不下来。几十号土匪全都堵在城门洞内，你推我搡，互相踩踏，最后全都无一幸免，硬生生被撞进了沟渠扎成了一个个血淋淋的刺猬。
惨叫声一波接一波，凄厉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追站在街道尽头，看得目瞪口呆。
他当了大半辈子的捕快，什么样的凶案现场没见过，可面对眼前这副凄惨景象，还是让他不自觉感到后背发凉。
几十个土匪横七竖八地插在竹尖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鲜血顺着竹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而亲手布下这绝杀局面的陆止戈，自始至终都立在原地，神情冷淡，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沈追看到这里，忽然打了一个冷颤。
幸好！他不是那土匪，也幸好从来没有与陆止戈为敌。
他暗暗告诫自己，从今往后千万不能招惹这位县令家的小少爷，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愣着做什么？”陆止戈看着全员呆滞的衙役，有些头疼，“还不快去关门。”
“啊是、是是！”沈追猛然回过神，立刻带着众人行动起来。
沉重的城门瞬间被合拢关闭，所有冲进来的土匪也全都被困在了城门之内。
经历了这番血洗，残存的土匪早就被吓破了胆，军心彻底溃散，再也没了先前攻城的凶狠模样。
不用陆止戈吩咐，沈追也知道到自己上场的时候了，他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长刀，转头对着身侧一众士气大增的衙役喊道 ：
“兄弟们！跟老子冲啊！”
“杀啊！”
几十个衙役齐声怒喊，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此刻的土匪可谓是毫无反击之力，不管是掉进陷阱里没被扎死的，还是侥幸逃脱的，全都被沈追带人一刀一个撂翻在地。
整场战斗结束得快得惊人。
从土匪冲进城门，到尽数被制服，前后不过一刻钟左右。
整条街道的地面血迹斑驳，沟渠里堆满了土匪的尸体，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陆止戈自始至终都站在街道尽头，一步也没有动过。
几滴猩红的血滴不慎溅落在他的衣袍上，他依旧面不改色。
看着那些还在沟渠里抽搐的土匪，他皱了皱眉。想到先前答应了陆父陆母，待解决完了所有的事后就回去找他们，陆止戈就再也不想关心眼前这些，当即转身朝着城墙上走去。
沈追见了，连忙追上，一脸恭敬地问：“小少爷，这些俘虏后面怎么处理？”
“绑了，等我爹发落。”陆止戈淡淡回道。
“属下遵命！”
这一刻，沈追是彻底对陆止戈心服口服了。他再也不敢将眼前这位少年，当成从前那个只会闲逛遛狗、游手好闲的纨绔少爷，此时此刻，他心底只剩满心敬畏。
城墙之上，陆父陆母和其余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目睹了整场战斗的全过程。
从土匪冲进城门的那一刻起，再到落入陆止戈布置的陷阱，再然后就是被沈追等人追着打的场景。
夺命沟渠、层层竹刺陷阱、引敌入局的精妙计策，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滴水不漏。
如此精炼老道的手段，根本不像是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少年能谋划出来的。
陆父怔怔看着眼前的身影，有些不敢相信，他喃喃道：
“我儿……究竟是何时学的兵法？！”
陆止戈早有准备，依旧沿用之前糊弄大姐她们的说辞，坦然回道：
“梦里。”
陆父：“……”
旁边的陆母却没管那么多，她从头到尾只在意一件事。从土匪攻城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悬着，现在仗打完了，终于有空好好检查自家宝贝儿子了。
她快步冲上来，一把抓住陆止戈的胳膊，上下前后翻来覆去地看，最后一脸担忧地关心道：
“戈儿，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止戈被翻得有点无奈：“……没有的娘，我现在很康健。”
“真没有？可不许骗娘！”
“真没有。”
陆母检查了三遍，确认陆止戈身上确实没有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眼圈一红，差点又落下泪来。
这时，大姐陆芷安带着几个妹妹也赶了过来。
年纪最小的陆芷柔第一个扑上来，双眼发亮：“陆止戈！你也太厉害了吧！”
六姐温柔地笑着，就是眼眶有点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四姐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的叮嘱：
“是啊小弟，你刚才可把我们给吓坏了！以后可不准这么莽撞了啊！”
面对姐姐们的关怀，陆止戈心暖不已，他只好乖乖点头应声：“好，好，我知道了。”
这时三姐陆芷英和周猛也从城墙上跳了下来，三姐陆芷英满眼惊叹：
“行啊小弟！这陷阱谁教你的？也太狠了吧！土匪一个个往下掉，跟下饺子一样！”
说着，她抬手一巴掌拍在陆止戈肩上，力道极大，直接把他拍得身子一晃。
“以后姐姐们就跟你混了啊！”
“没错没错！”
几位姐姐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热闹得不行。
陆止戈只是乖巧含笑，静静地听着。
最后还是大姐出面稳住了场面：“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让戈儿歇歇。”
说完，她转向陆止戈，眼神认真又骄傲：
“戈儿，今天是你救了整个安平县，大姐为你骄傲。”
一番热闹的亲人寒暄过后，战场的琐事也该收尾了。陆止戈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失神的陆父，出声道：
“爹，如今所有土匪都已经被抓起来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您来处理了。”
陆父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
“好，好！爹知道！戈儿你忙活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快回去好好歇息，这里交给爹就够了。”
陆止戈确实累了。
这具身体刚大病初愈，虚弱得很，加上今天这一通折腾，从布陷阱到指挥作战，几乎耗尽了这具身体的全部力气。
他索性不再推辞，点头辞别了家人后，转身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刚一沾床，浓重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陆止戈眼皮一沉，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昏睡之间，无数零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那是原身‘陆止戈’过往的记忆。
画面初起，是一对龙凤胎出生的场景，画面中陆父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笑得合不拢嘴，陆母靠在床头，满脸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欢喜。老来得子，喜得陆父在县衙门口放了三挂鞭炮。
画面一转，小陆止戈四岁了，虎头虎脑，十分惹人喜爱。陆父专门为他请了一位教武师傅来家中，说是习武可以强健体魄。
年幼的陆止戈展现出了惊人的神力，直接惊艳了教武师傅，震惊了全家。
可惜好景不长。
小陆止戈吃不了习武的苦，哭闹着死活不肯去，陆父拗不过，只好作罢。
从那以后，原身就彻底荒废自身的天赋，整日游手好闲，斗鸡遛狗、吃喝玩乐，虚度光阴，成了众人眼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
画面最后定格在土匪围城那日。
原身因为好奇，非要跟着陆父登上城楼，看见城外那群凶神恶煞的土匪，胆小的他瞬间被吓得心慌气短，然后两眼一翻，直接当场吓晕过去。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止戈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盯着头顶的床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所以，前世的自己牺牲之后，就穿越到了同名同姓的这具身体身上。很显然，原身的魂魄已经彻底散了，而他的灵魂，恰好填了进来。
陆止戈躺在床上，开始在脑子里梳理这个时代的信息。
这里并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段历史，而是一个从未出现在史书上的全新朝代——大靖朝。
如今在位的皇帝，年仅六岁，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根本无法亲理朝政，朝堂大权也全都掌握在小皇帝的生母王太后手中。
而王太后的兄长，永宁伯王懋（mao第四声），也借着这层关系，直接把持了朝堂，权势滔天。
朝堂内部，皇帝年幼，外戚专政。地方上更是诸侯割据四方，各自拥兵自重，根本不受朝廷的管束。
依陆止戈看，大靖朝这艘大船，已经是千疮百孔，随时都有可能会沉没。
而他现在，不过是这乱世中一个小小县令的儿子，不算太有权势，也没有兵卒，在那些手握重兵、割据四方的诸侯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陆止戈翻了个身，盯着窗棂上透进来的光继续深想。
幸好，他如今所在的安平县地处偏远，远离上京，暂时还是一片清净之地。
眼下最好的出路，就是先蛰伏此地，猥琐发育，悄悄积攒实力，暗中储备武装力量，等到天下大乱的那一日，他才能够保全家人。
陆止戈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标，他不想争霸天下，更不想当什么英雄。
但他知道，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若是没有自保的能力，最终只会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就像这次，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安平县就差点被攻破沦陷。
可见，在这个乱世当中，弱小便是原罪。
仅此而已。
“戈儿，醒了吗？”就在陆止戈还在谋划未来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慈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要是醒了就收拾收拾出来吧，你六姐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陆止戈定了定神，一把翻身坐起，应道：“知道了，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收服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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