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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孽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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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雪墨眼前阵阵发黑,她捂住头:“这就是林深朝的过去?”
翳障渐渐覆盖两人的视野。
再抬眸,两人再度身处在破庙之中。
萧凌璇直起身子:“这不是寒冬,外面没有雪,这法器把我们送到哪个时间段了?”
燕雪墨垂眸看着落在手中的法器,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现在已是战争爆发时期,请速速前往桃源寻找孽柳。”
燕雪墨抖落身上尘埃,看着萧凌璇:“走,去桃源找孽柳。”
萧凌璇顿住:“你现在怎知孽柳在桃源?”
燕雪墨朝他伸出手:“我就是知道,怎么?还信不过我?我们两个在此地我也没办法害你,跟我来吧。”
萧凌璇盯着她骨节分明的手,半晌后才放上去,他站起身:“知道了,走吧。”
烟尘蔽野,墨霾翻涌。
燕雪墨抬手捂住口鼻:“出事了。”
萧凌璇眯着眸,黑烟肆意涌来,带起衣袂。
燕雪墨蹙眉,看着火舌舔舐着桃林。
带着火星的桃花滚落在她脚边,燕雪冷笑:“这可不行,要是孽柳也被烧毁了该如何是好?”
她欲往里走,拿着火把的人冲出。
“真晦气,把这烧干净了看她出不出来。”
萧凌璇拱手:“敢问这位,这是作甚?”
那人一顿,拿着火把凑近:“怎么……你们来帮忙?”
燕雪墨上前一步:“别误会,我们……和这桃源主人有仇,听闻此处烧起来了,特来看看。”
那人神色松下,笑道:“你不知,这人是那叫什么鹭的徒弟,总之,那人手上有可叫人起死回生之术,我们得把他师父逼出来。”
“牵笙鹭?”
那人笑得更肆意:“正是!你们若是来找鹊衡,那可能他已经被烧死在里面了。”
燕雪墨低语呢喃:“居然是牵笙鹭的徒弟……”
那人把火把扔向一旁的木箱,对旁另一个村民道:“把此地烧干净,我就不信那妖女还不现身!”
燕雪墨回眸对萧凌璇一笑:“借你的剑一用。”
没等他搭话,燕雪墨握住他腰间的逍玉长明剑。
“你们都是他收在这桃源的避难人?”
那人闻言,回头:“是啊,不过不重要……”
燕雪墨脸色阴沉,手一横,干净利落,一剑封喉。
迎上那人不可思议的眼神,她抹去脸上的血迹,捂嘴笑道:“没良心的,他收留你们,结果得来的是不重要?既然不重要,那就杀了吧。”
燕雪墨将剑递回,萧凌璇甩掉剑身血迹:“你也会管这种事?”
众人被吓得四散而逃:“杀,杀人了!”
燕雪墨信步往前走,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她捏了捏眉心:“好吧,看来我们进不去,帮不了忙。”
她侧眸看向躺在血泊的人:“不过此人,该杀。”
她指尖轻点屏障:“那我们只好在外面等了,这些没良心的白眼狼要不都杀了?”
她看着四散而去的人,笑着摇头,话语中带着狠戾:“这群人……会有报应的。”
房梁倒塌的声音响起,重重砸在鹊衡的后背,激起尘埃。
鹊衡护住身下孩子:“孩子,没事吧?”
那孩子脸上满是灰尘,正抹着眼泪。
鹊衡小心拂去他的泪:“你的家人在何处?”
火舌顺着横梁蔓延。
“阿念,阿念!”
那孩子听见熟悉的呼喊从他身下钻走,鹊衡笑笑:“找到了就好……”
鹊衡直起身,白发被尘埃扑满,他看向四周,火舌已从四面而来。
他刚走几步,口中呕出血。
鹊衡跪倒在地,头上悬梁隐隐作响,看向远处面带惊恐的人,他伸出手:“救救我……求你们了。”
那孩子哭道:“那哥哥……还在那!”
小孩的手被身后大人拉住:“别去,我们快走……”
身影从火光中褪去。
“轰——”
悬梁砸在他身上,鹊衡惨叫一声,腿上传来阵阵剧痛。
“咳咳咳……”
黑雾不停地涌进他的鼻腔,呛得他直咳嗽,泛起阵阵泪光。
鹊衡拼命挪动身躯,腿却被紧紧压住。
他似认命般瘫在地上,脸颊被蹭上灰:“救救我吧……”
火光在他眸中逼近,鹊衡的手伸向远处,还想够得更远。
“师父……师父……”鹊衡低声呼唤着,似乎这样变能缓解疼痛,“我好想你……”
泪水混着血划过他粗粝的脸颊,他哭得像个孩子:“我好疼……师父,好疼好疼……”
黑烟渐歇,屏障也随之消散。
燕雪墨看着赶来的人影:“那就是曾经的牵笙鹭,跟上。”
牵笙鹭看着被烧得焦黑的废墟:“我的鹊衡……鹊衡……”
她踉跄着冲进去,费力地去扒倒塌的梁木。
从废墟中拖出一个人,被烧得几乎看不出模样。
牵笙鹭抖着将残躯抱进怀里:“鹊衡!我的鹊衡!”
几乎是要将他揉进身体内,牵笙鹭滑落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颊上:“都怪师父,怪师父来晚了,啊啊啊啊……”
牵笙鹭轻抚他的脸畔,带着哭腔呢喃:“一定很痛……你一定在怪我……对不起,对不起……”
牵笙鹭跪在此地良久,细雨纷纷落下,似针一般扎进她的皮肤。
雨水滑落,分不清究竟是雨还是泪。
衣襟湿透了,紧紧沾在身上,细雨覆住她,瘦削的人影孤伶伶地静立。
“我带你回家……”牵笙鹭抱起那身躯,身影扎进雨幕中。
燕雪墨藏在梁后:“她想让我们看这个吗?”
她提步向前,被萧凌璇拽住衣袖:“那边。”
燕雪墨回眸,一株绿枝静静长在残垣中,缓缓舒展。
她走上前,轻抚枝叶:“这就是孽柳?”
枝叶随风飘浮,弹开她的指尖。
“嗯?”燕雪墨收回手,青绿色的人影逐渐浮现在眼前。
“这是残魂……鹊衡?”燕雪墨低唤了声。
人影缓缓张眸:“你们是何人?”
鹊衡已不认识他们,燕雪墨缓缓开口:“我们只是过路人,是你师父让我们来的。”
鹊衡眨眨眼,语气变得欣喜:“是师父?”
燕雪墨点头:“这是孽柳吗?”
鹊衡俯身抚摸枝桠:“是的,这是我死后幻化的灵草,师父要这个?”
萧凌璇静静点头,鹊衡眼神掠过两人:“那……你们拿一株吧,就是……帮我给师父带句话吧。”
萧凌璇俯身,孽柳这次没有抗拒,任凭他摘走。
鹊衡看着燕雪墨,垂眸:“帮我告诉师父,我没怪她,让她别自责。”
燕雪墨后退半步:“好,我会帮你带到。”
她拉住萧凌璇,握住法器。
临走时,燕雪墨问他:“你死在了那些你收留的人手中,你后悔吗?”
鹊衡蹲下身躯,孽柳散发的光照亮他的脸:“嗯……似乎后悔也没用,那些人的确可恨,但比起记得仇恨,我更愿意救更多人,我不后悔。”
指针转动,两人被重新送走,燕雪墨抬眸看向身侧的萧凌璇,垂首呢喃:“……真是奇怪的人。”
“看过一切了?”捧着灯的牵笙鹭看向两人,语气缓慢又轻柔。
燕雪墨看向她,将鹊衡的话尽数转告。
牵笙鹭眼眸微动:“是这样啊……”她抬眸,又看向萧凌璇手中的孽柳。
萧凌璇上前:“这是你要的草,你真的能让我记起一切吗?”
牵笙鹭手指一挑,孽柳飘落在她手心:“自然,这记忆本就是你的,帮我拿了东西,也自然该还给你,公子,请上前。”
萧凌璇眼神一凝,随即上前。
牵笙鹭冰冷的指尖从灯内捻出一段似绸缎般的轻丝,她放在手心朝空中轻吹,那轻丝顺着扶风落入他的额间。
燕雪墨看着闭眼的萧凌璇,半晌开口:“安御?”
萧凌璇缓缓睁眼,眼底一片清明:“你们骗我。”
他吐出话,燕雪墨身子僵住:“什么?”
萧凌璇后撤,看向她:“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你们在骗我。”
牵笙鹭眼中闪过一瞬惊异,随即又变得平静。
燕雪墨蹙眉,看向牵笙鹭:“怎么回事?”
牵笙鹭只是垂眸浅笑:“东西我已还回去,至于为何不曾想起,我便不知。”
萧凌璇搭在剑柄上,打断两人的交谈:“魔尊,你把我带到此地,我却什么都没拿到,此乃何意?”
燕雪墨眼眸一寒:“安御,我没骗你。”
他转身,不再看两人:“没骗我?那我的记忆怎么一点也没改变,魔尊,我并不明白你把我带到此地是有何居心,我只知道我得回宗了,下次见面,势不两立。”
燕雪墨冷眼瞧着他离开身影,遇缓缓开口:“宿主别担心,我们还有其他办法的!”
燕雪墨眸中暗流翻涌,良久后挤出一声笑:“安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想起来。”
牵笙鹭靠在木上,开口:“小友莫急,莫让表象所盖,路上平安。”
燕雪墨走后,戚十羡从她身后探出头。
“这是师兄?”戚十羡伸出手去触摸,孽柳在牵笙鹭手中缓缓消散。
她把手收回,看向牵笙鹭:“师父,过去幻化的东西带不过来,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牵笙鹭抚摸她的头顶:“等长大之后,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