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魔尊杀回来了》仙羽鹤

1、第一章 归来

　　血腥味涌入燕雪墨的鼻腔，她猛然从死人堆里坐起。
　　燕雪墨略微惊惶地环顾四周：“我还活着？”
　　这地是一处乱葬岗，周边积着无数尸骨，血河鲜红暗红叠之交加。
　　凛凛寒风吹得枯瘦枝桠婆娑，燕雪墨发觉四肢冷得吓人，才让她意识到是真的活了。
　　可燕雪墨分明记得自己已死在兄长的剑下。
　　她死前位置被所抢，灭家之仇未报，竹马不知所踪。
　　本已满心恨意逝去，却还能再次睁开眼。
　　“啊啊啊——”
　　灯笼砸落在地，照亮衣角，燕雪墨寻声望去，巡视之人正震惊恐地指着她：“死，死人……活了！！！”
　　燕雪墨刚要出声：“等等！”
　　他便叫嚷着跑开：“救命！救命啊！死人活了——死人活了啊！！！”
　　她叹息一声，埋头瞧着自己身上的血污，的确吓人。
　　“宿主已成功复活，已为宿主绑定系统，我唤遇。”
　　燕雪墨心下一惊，光团浮现在眼前。
　　她凝视着眼前的光团，浮着细碎的尘灰，有些纳闷：“系统？”
　　遇开口：“宿主，我是您的任务助手，您已复活，现在已经是三年后。”
　　燕雪墨捏了捏眉心，脑子里混沌一片，她其实更想知道为何自己的尸身在此处放置三年还不朽。
　　遇顿了顿：“正在为宿主分布任务，使萧凌璇叛离仙界。”
　　燕雪墨一顿，带着丝丝迫切与疑虑：“萧凌璇叛离仙界？他在仙界？”
　　遇沉默半晌：“晋峰宗，他是四师兄。”
　　燕雪墨听闻这名字，眼眸迭出恨意：“去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遇冷冰冰答道：“如今他已失忆，宿主需增加他的黑化值，使他重归魔界。”
　　燕雪墨不屑地吐出冷笑，抬眸：“我能得到什么？”
　　“若宿主完成相应任务，会为您分发奖励，在任务途中，可使用预言能力帮助宿主。”
　　这倒也不亏。
　　燕雪墨望着天，滚滚黑云压城，溶溶月色溟蒙。
　　一阵沉默后，她不觉笑出声：“好。”
　　她这一生无成，原要如此蹉跎过去，但天道让她复活，那她就把一笔笔账都好好算清楚。
　　第一笔账，就从夺位之仇开始。

　　“不、不好了！尊上！燕雪墨活了！”
　　“说什么胡话？她都死了三年了！”
　　“那个死人活过来了！我亲眼所见！一袭血衣……”
　　通信的侍卫还未说完，凛血剑的剑柄重重打在那人的颈后，便瞬间软了身子。
　　血腥味裹着冷香，灯火摇摇，影子泼在一旁的纱帘上，伴着剑刃上细碎冷光。
　　看着那人倒下，兄长吓得险些从座上滚落。
　　抬眸便看见宛若杀神般的燕雪墨大步走来。
　　她脸面玉白，眉如新月，唇若点绛，一身玄色绣花寒梅暗纹长袍被血浸透，眸光潋滟间藏着浓厚杀意。
　　凛血剑还在向下滴血，被她提在手中，却有一副诡谲的美。
　　他手指向燕雪墨声音带着颤抖：“等等！”
　　燕雪墨挂着肆意的笑容：“兄长还有什么遗言？”
　　燕雪墨在他眼里此刻犹如地狱修罗，他腿一软，跪下来：“我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燕雪墨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兄长此刻与我一点也不相像，三年前我可没有求饶。”
　　兄长发觉此人手心温度冷得不像活人，立马道：“之前是兄长的错，被迷了心窍，你要这位置对不对？我让给你就是了，其他的我也都可以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燕雪墨语言欢快： “放过你？兄长，毕竟我曾也是尊重过你，我可得好好想一想。”
　　他喜出望外地抬头，昏黄的烛火轻轻跳动，掠过面上的雀跃。
　　燕雪墨身上梅香寂寂晕开，冷光掠过眉眼。
　　兄长被她当即抹了喉，倒下时眼眶里还盛着她残酷的笑颜。
　　她的眼都未曾眨过，看清那人死前的每一分表情，缓缓道：“当然可以啦，可这世间活着太苦，我心疼兄长，所以你还是远离这疾苦为好。”
　　沾上的血才被擦尽，怒吼掺和脚步声闯进耳畔。
　　“燕雪墨！怎么还会出现在这！”
　　“小心！不要随意靠近！”
　　燕雪墨看着血泊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苍白的脸被染上血色。
　　寒风簌簌灌进大殿，苦寒冽冽，朔风轩轩。
　　燕雪墨盯着兄长的尸身，缓缓回眸，看着一群人因惧怕不敢上前，不禁讥笑几分。
　　手中剑的剑身寒光流烁，她徐徐转过身，脚下踏着尸身。
　　她语气柔和，似一吹便做漫天星汉散开：“我当然是又活过来啦。”
　　为首的侍卫哆嗦着唇开口：“快杀……杀了她！”
　　燕雪墨眼眸暗了半分，一挥手，便听闻剑砸在地上的清脆，侍卫皆被压得跪下身去。
　　她莞尔一笑：“你们有那个能耐吗？”
　　燕雪墨将兄长的尸身踹下台阶，脖间淌出的血蜿蜒成河。
　　她逆着血流，走向那镶玉座，端坐其上。
　　她睥睨着那些人，语气愈发轻柔，仿若春日呢喃：“我回归魔尊之位，你们应当高兴才是，本尊给你们选择，臣服或者死。”
　　她看向血泊中的尸身，笑意更甚：“这选择可不难。”
　　燕雪墨笑得渗人，威压盘桓在众人头顶，她的法术跟往日一样，强横到令人胆寒。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倒在地的人，大殿里的血腥伴着恐惧蔓延，侍卫无力反抗，威压将他们的头重重按下。
　　“恭迎……尊上。”
　　燕雪墨眸中杀意淡去几寸，她挥挥手：“很好，只有聪明人配在我身边。”
　　她眼眸晦暗不明，那片血花在她眼底晕开。
　　燕雪墨摩挲着扶手，时隔三年再次触摸，竟发觉比平日更硌手，她屏退众人，脑海中的声音浮现：
　　“恭喜宿主成为魔尊，正在为宿主分发奖励。”
　　燕雪墨单手扶额，只觉指尖一凉，仙草落入她手中。
　　燕雪墨瞳孔微缩，思忖有顷，她记得这是几年前送给萧凌璇的那株仙草。
　　“遇，这是返还效果？”遇的声音悠悠从脑海中响起：“不完全。”
　　这种语焉不祥的话燕雪墨不大喜欢，倏忽间，大殿的门口传来惊呼：“尊上！尊上！”
　　她抬眸淡淡望去，来者身着黑衣，是她的下属，影溟。
　　燕雪墨冷眼瞧着：“还在？”
　　影溟一个劲的吐出话：“这三年来，我们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尊上，如今尊上竟然能够再度归来，我们自是欣喜，得知消息后就立马赶过来了！只是……萧安御三年前便已不见。”
　　燕雪墨眸光不动，挥退他：“本尊知晓了，昭告给全部魔族，留从者，驱违者，另外，把这些人带下去。”
　　影溟不觉打了个冷颤，连将殿中的喧扰带离。
　　遇的声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已为宿主分发下一个任务，见到萧凌璇，使他与宗主分歧。”
　　末了，遇又道：“为协助宿主，为您使用一张传送符。”
　　燕雪墨漾开一抹笑，低低开口：“好啊，本尊正好也想看看，这三年他在仙界究竟如何？”
　　她带上帷帽，黑衣悄然融入阴影。

　　阳光流过她的眉眼，她已多年都未见过阳光，在魔界那种永远暗无天日的地方待惯了也是寻常。
　　燕雪墨压下帷帽，挡开惹眼的光。
　　瞧了眼周遭树木，枝叶扶疏，问遇：“怎么送到这来了？”
　　遇未曾答话，燕雪墨轻啧一声，怀疑这系统怕不是脑子不太好，她正愣神，弟子从她身侧有说有笑经过。
　　“欸，就在刚刚，我听比武来的外门人说，那个大名鼎鼎的魔头复活了。”
　　另一位弟子疑虑道：“燕雪墨？死了三年的魔族复活？你信我今日一口气学完师尊给我的所有功法，还是信这个？”
　　弟子一拍手掌：“我哪知道，这不都猜测着。”
　　“与其在这猜，还不如多去看看四师兄的招数，四师兄人温和，去他那能学到不少，指不定还会亲手指导呢。”
　　两人渐渐远去，燕雪墨可不那么认为，低吟着：“三年，你是真变了性子？还是在伪装呢？”
　　她欲要往前走，却直直撞上一人。
　　燕雪墨扶住帷帽，透过薄纱看向他。
　　如今的萧凌璇，一袭孔雀蓝绣花流云纹锦衣，剑眉星目，玉质金相，轩然霞举，一侧的耳坠微微晃动。
　　他愣住一瞬，随即谦虚行礼：“抱歉。”
　　燕雪墨微微颔首，从他身侧绕过，想着换个好时机相遇。
　　萧凌璇鼻尖嗅到淡淡的梅花香，察觉些许不同。
　　“姑娘，留步。”
　　燕雪墨听着背后呼唤，停下脚步，熟悉的嗓音字字敲在她心上。
　　她回眸静静看着。
　　萧凌璇眼里隐喻锋芒：“敢问姑娘是哪宗弟子？”
　　她看着眼前少年郎，稍稍叹息，回身面向他，开口毫不含糊：“你真是不记得我了。”
　　萧凌璇身形一顿，在脑海中翻不出任何相似的身影，道：“姑娘，我们见过？”
　　燕雪墨眉眼含笑着取下帷帽，萧凌璇才看清这位白发美人的模样，远山芙蓉，海棠醉日，应是画中方见的美人。
　　她摸着帽檐，眼中黯然流出：“我们在以前便是见过的。”
　　燕雪墨掀开眼帘，嘴角挂笑，眸中却毫无笑意，眼神凝在剑上，这剑是她曾经当礼物给萧凌璇的，这么多年他始终未换。
　　燕雪墨开口：“我方才瞧你的剑，这剑上的杀意很重啊。”
　　她并没有点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萧凌璇握紧剑柄，眼眸一下结了霜：“姑娘，我这剑与其他没什么不同，许是看错。”
　　她试探着开口：“你其实……根本就不是温和如玉的人吧？安御。”
　　萧凌璇沉默着，燕雪墨低笑一声：“你明明看出我是魔族，方才却还在装着，想知道我的身份吗？我还可以告诉你那些不为人知……”
　　片刻，萧凌璇拔出剑，离她脖颈仅仅半寸：“闯入仙界的魔族，杀无赦，若你把话交代清楚，这次便放过你。”
　　燕雪墨笑意更甚：“果真是冲着这个来的，不过怎么变心急了？”
　　他手背青筋跳起，语气隐忍：“不想死就别说废话。”
　　燕雪墨似笑非笑地摇摇头：“你试试。”
　　萧凌璇皱眉，剑锋划过燕雪墨的眉眼。
　　他的一招一式都被挡下，燕雪墨不回手，只后撤，甚至能清楚的猜到萧凌璇下次要打出何种招式。
　　两人若真打起来，谁都讨不到好。
　　燕雪墨开口：“你用剑的习惯还是没变，我记得一清二楚，我们谁都赢不了谁，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萧凌璇看着她的颜笑，脑海里闪过细锁片段，蓦地被深深扼住，什么也想不起，只觉熟悉又陌生。
　　而这次燕雪墨并没有挡，特意让萧凌璇朝她颈部袭来，剑却停在离脖颈半寸之间，再近不了分毫，萧凌璇怎么使劲也停在那。
　　燕雪墨眉眼弯弯，手指轻点剑尖，笑道：“是你的剑不想杀我，虽然你不认得我，但它认得。”
　　她矫饰沉思的模样：“你若回到我身边，我不会如他人般欺瞒你。”
　　燕雪墨蓦地沉默，眼眸缓缓侧移，半晌启唇：“瞧瞧，有人来了。”
　　萧凌璇瞳孔微缩，这脚步声他颇为熟悉。
　　身后人冷冽的气息传来，燕雪墨看见那人的脸，眼眸蓦然寒冷。
　　萧凌璇换上乖顺的模样：“师尊。”
　　身影渐渐从阴影中浮现，那白发人是晋峰宗宗主，燕雪墨看着他，恨意迅速攀上心髓，道：“林深朝……”
　　她吐出一口浊气，挂上虚假的笑：“元秋仙尊来得真是时候。”
　　林深朝狭长的眼眸中闪过警惕，金眸微闪：“看来消息不假。”
　　燕雪墨眼眸间露出讽刺。
　　她看向垂头的萧凌璇：“萧安御，迟早有一天，你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林深朝手上掐诀：“别想跑。”
　　法阵蔓延至燕雪墨脚下，她身后出现大片阴影，她缓步后退，半个身子埋没在阴影中，带着笑意开口：“仙尊，本尊也迟早会杀了你。”
　　“狂妄。”林深朝看着那阴影渐渐消散，垂眸吐出一言，随即转身看向萧凌璇。
　　他语气中染着狐疑：“她告诉你什么了？”
　　萧凌璇抬眸，隐去部分话：“没什么，那魔族人胡言乱语。”
　　林深朝双手负于身后，看向远方：“她便是魔尊，燕雪墨。”
　　萧凌璇瞳仁微颤：“她便是那燕雪墨？”
　　林深朝吁出一口气：“无人能知她是如何复活……若你今后遇上她，别听，直接挥剑。”
　　“……是。”他再抬眸看向林深朝时，双目寒冷，“弟子定遵守师尊教诲。”
　　剑柄被握得发烫，他收回剑，身旁的叶片沾着暗红的血迹。
　　他蹙眉凝神，林深朝在身后唤道：“走吧。”
　　萧凌璇应了声，鼻尖却绕着淡淡血腥味。
　　燕雪墨在树后摇了摇符纸，瞧着两人身影渐远，没料到小小幻术便骗过了林深朝。
　　遇蓦然开口：“宿主，有危险。”
　　燕雪墨止住脚步，望向那阴暗处，疏影摇曳。
　　树丛摇晃，时起时伏，她冷声道：“那杂草遍地，一直躲着会不舒服的，快些出来吧。”
　　黑影直直定在那，燕雪墨笑容不减，抬手：“可惜，本尊不会说第二次。”
　　魔气涌动，那黑影被掐住，从树丛中被拖拽出。
　　燕雪墨扼住那人的脖颈，魔气蛮横地包裹住他，借着从叶缝间透下的光线看清那人的耳朵。
　　“妖族？”燕雪墨眉头颦蹙，“身上却有魔气，这是怎么回事？真可怜……只要你肯告诉我，我就放你回家，好吗？”
　　那妖一声不吭，似发了疯一般嘶吼着咬上她的手。
　　鲜血顺着掌心流下，刺痛隐隐传来，她嘴角微僵：“本想让你活着的，但你非要如此，那就没办法。”
　　她手上用力，生生扼断妖的脖子。
　　那妖身体软下去，眼眶涌出股股魔气。
　　她带着笑意将那只妖甩在一旁：“这妖因魔气而疯……仙界今夜不太平。”
　　她摸了摸手心的伤口，眼眸阴翳：“兴许是个好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