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秘史》柳結草

2、第一章 不一样的邀请(1) 「

　　哒哒哒哒。

　　白马奔驰在一望无际的广大草原上，绿中那醒目的白，特别的白，伴随属于青草的味道在风中向前行进着。

　　跑吧！跑吧！奔向那看似遥远的自由，当只快乐的马儿吧。

　　不要回头，不要再回头了，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谁知道在后头追赶的是什么呢？

　　「小姐！小姐！请停停吧！翡翠追得好辛苦啊。」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后方传来，不出几刻，一匹黑马与白马并驾齐驱。

　　是我的丫鬟翡翠。

　　停下爱马不再奔跑，我侧头望向翡翠。

　　「小姐，老爷特别交代您千万不可在今儿个外出的，请尽速回府，等会儿翡翠给您打扮打扮，进宫出席太后娘娘的晚宴。」

　　我翻了白眼，真不知道这丫头的心到底向谁！简直和啐啐念的老夫子一样。

　　「我再骑一会儿就好。」摸摸马背，很久没出府透气了。

　　「万万不可啊小姐，进宫这事儿可拖不得。」翡翠惊呼。

　　「所以？卖笑看达官千金们无耻的脸？」偏头，我道。「我不去。」

　　进宫不为大事，而是参加酒席，今儿是太后娘娘发的帖子，最近她老人家的花圃栽种出一种新颜色的杜鹃，说是迫不及待让人欣赏。

　　而我，宰相府千金更是受邀的一位，每每都要和一群千金达官们对酒、赋诗，满腔情怀于月下抒发。酒宴不过是美名，你来我往的字里行间句句勾心斗角，总要养足精神才能与他人「过招」，否则隔日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就是爹所授予我，所谓当朝之术，无不就是与皇室交好、和高官匪薄。如此一来在黑暗的政治场上，才有地立足，或是明哲保身。但身为相府千金，要明哲保身好似梦一场，缥缈不实际。

　　这种筵席办办也就算了，一个月下来好几张帖子让人接到手软，说不腻未免也太过矫情了。

　　「这您就不知道了，小姐。听说这次晚宴和以前不同呢！」

　　「不同？」瞟了翡翠一眼。「能有什么不同？说来听听。」

　　只见翡翠双眼一亮：「前几天奴婢上市集时，恰巧遇到礼部大人千金和她的丫鬟，她们正讨论这次太后的娘娘邀请呢。」

　　翡翠跟我也有好些年了，从一开始那个胆小的女孩到如今能干的贴身丫鬟，着实费了一番努力才有今天。她每次跟着我到他人府上，逐渐培养她的视野和观察力，更是我的探子之一。

　　「秦惜儿和她的丫鬟？每次酒宴她都会刻意装病不是？怎么，有何问题？」

　　「不不，奴婢听到她们的话是要应约。」翡翠继续说道。

　　「应约？这可就怪了，她一向讨厌酒宴吶。」

　　翡翠忽地神秘道：「小姐妳有所不知，秦姑娘肯定是为了这次受邀的皇子、公子们而来！」

　　皇子和公子？原来这次宴会邀的不只女眷呀！看来，是有些不一样。

　　「所以，小姐您就赶紧回府吧，这打扮是要花时间的，可千万别迟了。」

　　「我有说要去么？」我挑眉道。

　　「小姐是一定要去的，老爷特别交代过。」翡翠提起了爹。

　　「爹说一定要去？」我拉高音。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筵席，爹定不会强迫我，但若要我参加，爹竟没亲自向我说。

　　「小姐，相信奴婢一回，相爷是太忙了，今早还赶着上朝呢。」翡翠自动为我解答疑问。

　　「爹何时不是赶着上朝？」我嗤笑一声。「谁敢相信堂堂相爷其实有个赖床的怪癖呢。」

　　「是呀，要不是夫人拿着竹帚到床边，恐怕黄昏了相爷还在床上呢。」翡翠嘻嘻笑道，同我八卦了起来。

　　发觉竟和翡翠笑起爹的「私事」，我赶紧正色道：「啧，谁准妳在主子背后说三道四？小心我告诉爹娘去，让妳吃不完兜着走。」

　　「奴婢当然紧张了！」翡翠嘟起小嘴。「小姐，您贵为宰相府的千金，老爷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爷呢！说背景有多显赫就有多显赫，众人的注意人定是少不了的，更何况这几年到府说亲的人不知有多少，要不是老爷和夫人舍不得，还有少爷觉得配不上您……」

　　「翡翠，妳说够了没有？当小姐才快活，这道理不懂么？」啐，我还想多享受几年让人服侍的日子哩！成婚后无不尽是苦差事，我才不做！

　　「是，小姐，所以请您尽快回府吧。」嘴上说是的翡翠，却仍滔滔不绝。「现在受邀的姑娘一定都在打扮了，但小姐天生丽质只要一到场，相信一定会成为众公子的『心之所向』！」这丫头眼都笑瞇了，究竟是我还是她去参加啊？

　　「他们的『心之所向』是让妳能扬眉吐气的真正原因吧。」我瞅着翡翠道。「算了，咱们回府吧。」

　　「小姐这话可严重了，小姐是众人焦点，奴婢当然替小姐开心。」说完，翡翠领在我前面重新让黑马奔驰。「小姐，请快跟着奴婢吧！」

　　看来是不得不去了，我在心里微微叹口气。

　　「驾！」拉拉已松的缰绳，我和爱马再度在草原上奔跑着。

　　只不过，这回却是奔向那个看似繁华之地，那个晚宴之地，那个……令人身不由己之地。

　　风拂来，蓝色袖口似乎也等待飞翔，突然好想就这样停下，独让翡翠继续向前。奔向的，是礼教和束缚啊。

　　思绪飘回翡翠方才的话，皇子和公子啊……看来，那家伙也会到场吧。

　　一片青绿上，有白与黑在奔跑。冬阳暖暖的斜照这草坡，那时我却没有发现，我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