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西与希》葡葡七

56、打架 “喂。”傅

　　“喂。”傅梨见是陌生号码，还以为是快递之类的。
　　“是我，许希。”

　　原本俯身签署文件的傅梨，闻言直起腰，冷冷道：“有事吗？”他和许希好像一直没说过几句话，小时候没说过几句，长大了就更别提了，他把自己当仇人一样看待，怎么会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有空出来见个面吗？我有话想要找你谈谈，只有你和我。”他特别强调了最后一句。
　　“我晚上有空。”傅梨和陈意确定关系后，就预想到许希会找自己，没想到这么慢。

　　二人约定在一处私人美术馆，等傅梨进去时，已经过了营业时间，但是保安还是把他放了进来。一进门，摆在正中间的画作就引起他的注意力，无论是画画风格，还是右下角的落款他都格外熟悉，来源于许伴西。

　　有几个作品是他认识的，他曾见过伴西在画室里画过，她还给他讲过这些画的内容，那时她年纪虽小，但是画确实相当出彩。

　　“来了。”某人走到他旁边，傅梨的眼睛却没从画作中移开。许希看向这些画，这么多年都被自己精心收藏着，就是怕伴西哪天恢复记忆，可以来到这里——她尚且熟悉的地方。

　　“我问过伴西，她原来那么喜欢的画画为什么不画了，她说因为要专心考试，画画太耽误时间。你不觉得很可惜吗？她有这么好的天赋，如今却做了普通的工作。”许希冷声道。

　　“咱们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吗？被未来被生活一步步改变，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换来惨痛的成长。”傅梨笑着转身看向许希，笑意却不藏真心。
　　“可伴西本来不会如此，按照我原本的计划，等到我们初中或者高中毕业，就一起出国，她上艺术学校接着学画画，我去国外读自己喜欢的专业。这一切，本该如此。”许希不带有任何表情盯着眼前的人，“可惜，你出现了，伴西的未来也被毁了。”

　　“你是说，伴西当年的失踪是因为我？”傅梨觉得许希精神不正常。
　　“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许希看向眼前这幅画，血红色的太阳沿着天边缓缓落下，这是伴西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取名为日落。

　　“要是你从来没出现过就好了，只有我和伴西两个人一直在一起。”许希说出真心话，他无比厌恶旁边人，恨不得杀了他除之而后快。如果哪一天有时光机之类的存在，他一定会回到小时候，亲手将傅梨踢出他们的生活。

　　傅梨对他的话完全不在意，“很可惜我出现了，不仅伴西喜欢上了我，陈意也是。”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执着抢别人的东西，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傅梨，你缺爱吗？”许希现在的脸色着实难看。
　　傅梨冷冷瞥他一眼，“小意不是你的，她是她自己的。”
　　见许希依旧愤怒，他不禁嘴角带了抹笑，“这么多年，你还是从没变过，还是这么自私，只为自己考虑，不为别人想一想。所以即使你先比我找到伴西，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是没过成你想要的样子。”
　　许希忍无可忍，抡起拳头径直打向傅梨，梨子很快躲开，看他说中了许希的心事，心中却没太多欣喜。
　　“我有过放弃的念头，想着她过得幸福就好了，没有必要再记起那些回忆。”他想起那些无望的日子，脑子里心里耳朵边都在回溯之前美好的记忆，“只有我记得就可以了，我会一辈子珍藏在心里。”
　　“那你就应该离她远一点啊，虚伪。”许希最看不惯的就是眼前人披着正义的外壳，做着冠冕堂皇的事情，却说着无比虚假的话诓骗伴西。
　　“在你出现之前，我和伴西过的一直都很幸福。”许希厌恶地看向傅梨，像看灾星一样。

　　傅梨却冷笑一声，“幸福，我看幸福的只有你吧，你知道伴西在许家过的有多累吗？”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伴西有一次去傅梨家里玩，傅妈妈把她抱在自己怀里给她梳头发，傅梨知道妈妈一直想要个女儿来着，见伴西亲热些也正常。可小女孩露出很困惑很慌张的表情，等到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伴西莫名问梨子，他妈妈是不是一直这么温柔。梨子当然是肯定回答，女孩子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怎么了？”傅梨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超级英雄吗？”伴西突然提出这个古怪的问题。
　　“你难道不是因为有趣才喜欢的吗？”就像普通小孩子一样。
　　伴西将头埋入自己的膝盖，紧紧抱着自己，“因为我时常想如果我有超能力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让家人真的喜欢我了？”
　　“你的家人都是真心喜欢你的，血缘关系可是世界上最可靠的关系。”傅梨笑着安抚她。
　　“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我是在福利院被爸爸带回来的。”伴西说出事实，即使自己在襁褓时被领养，许妈妈也会天天强调几遍，让自己这个养女认清现实，别心太高，在许家呆过几年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更何况她来许希家的时候已经有记忆了，孤儿院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傅梨被这个消息震惊，颤声道，“许希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伴西点点头，“许希哥哥缺个玩伴，我才成了许伴西。”

　　傅梨震惊之余，想起那些被他忽略过的事情，伴西和他们一家确实不太像，许爸爸或许不错，可许妈妈对她好像从没有什么好脸色，许希虽对她袒护的多，但是许妈妈对许希也很严格，他分不清这种严格和不爱还是有区别的。

　　那个时候，他很心疼她。

　　于是他没问别的，伸出手握住她的，“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你是许伴西还是谁，我都喜欢你。”
　　回应他的，是肩膀一沉，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谁告诉你的！”傅梨思绪飘回从前，没注意眼前人，也自然没躲过许希愤怒的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许希不能容忍任何人怀疑当初许希和许伴西的感情，更何况是傅梨，这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傅梨倒在地上，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许伴西姓许，和我是一家人，她在许家过的当然幸福了。”见傅梨依旧躺在地上呻吟，不愿再和他浪费口舌，想要马上转身离开，迎面却正撞上熟悉的人。

　　陈意捂住嘴，震惊不已看向眼前的局面，不敢相信一直彬彬有礼的许希会做打人的事情。快步走到傅梨身边，见他脸颊处沾着血，还很红，赶紧和他说两句话，见他还有意识，心里松了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将傅梨的胳膊扛到肩膀上，“梨子别睡，咱们马上就去医院。”全程无视许希，就像不认识不了解不关心的陌生人一样。

　　许希追上前去想要解释一下自己打人的原因，却被她伸出手推开，他没留神，摔坐在地上，可陈意没有回头，她一直在轻声细语的和旁边的傅梨说话。

　　历史又重演了，这难道就是该死的命运吗？即使时间飞逝，伴西失去过去的记忆，她还会重新喜欢上傅梨，把他认作为全世界最重要的人。许希觉得格外可笑，自己这么多年所做出的努力，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呆愣坐在地上，看着两人逐渐走远，离开自己的视线。

　　陈意搀着傅梨，一边赶紧打车，幸好很快有司机接单，司机见乘客有一个一直捂着脸，手指缝里还要血，吓了一跳，急忙将二人送到医院。急诊室的医生给他做了基础的包扎，让陈意带着他去做个CT。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十点了，幸好没有大碍，只是外伤。陈意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傅梨，直接打车回了他家，顺便告诉裴姃自己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傅梨似乎等回到家里才清醒，陈意急忙给他端了杯水，“晕吗？”轻轻把他的头发别到耳后，心里叹了口气。
　　“我没事，你被吓到了吧。”他轻声道，握住垂在自己身边的手。
　　陈意回握回去，“我都快被吓死了，你当时躺在地上，我还以为你死了。”又气不打一处来，“我还以为许希是个温柔的人，没想到他居然打人。”即使在伴西的记忆里，也没有许希任何不好的举动。她现在都感觉不敢置信，这一切都是许希太会伪装，自己从来没有认清过他。

　　“他听到我们在一起了，当时在气头上。”傅梨为他辩解，反而招惹陈意更大的怒火，“再生气也不能打人啊，他刚刚打完你，甚至打算转身就走，完全不顾你死活。”她现在感到一阵后怕，要是自己没能及时赶到那里怎么办，是不是就真的失去傅梨了。

　　“你以后不许和他单独接触了。”陈意严格命令，双眼紧盯着傅梨，直到他无奈答应。

　　她看他的伤势，都觉得吓人，“看来下个月去不了我家了，等我再找个时间吧。”鼻青脸肿的见未来的岳父岳母总归说不过去。
　　傅梨叹了口气，“我还打算等我见了面之后，直接让我爸妈上门提亲呢。”这样的话他们的婚礼也该被推迟了，他还想尽早和她住到一起呢，现在因为许希这个王八蛋一切都给毁了，不由得在心里狠狠骂了许希一顿。

　　“啊？这么快！”陈意想象爸爸第一天刚见完傅梨，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要是隔天傅梨父母来提亲，都有可能把他们轰出去。
　　“快吗？”要不是怕吓到陈意，他现在都想和她领结婚证，这样自己才能放下心。
　　“我还没见过你爸妈呢？”说完才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太对，小时候见过。
　　傅梨无所谓的摆摆手，“他们很喜欢你的，肯定同意。”儿子从来没往家里领过人，头一次说有女朋友了，在南佑的公司工作，长得很漂亮。他们本来就很满意了，傅梨见他们没什么意见，纠结过后还是将伴西的身份说出口，二人更是无话可说。甚至傅妈妈要不是傅梨拦着，都想找陈意嚎啕大哭一场，自己这么多年是多么想念她，当年听闻她出事时自己哭了多久。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也不知道我脸上的伤需要多久才能好。”傅梨低声呢喃，他想早点结婚啊。
　　陈意笑着躺在他身边，“别着急嘛，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等你把伤养好了，我马上带你回家见我爸妈。”又想起白天的通知，有些想笑，“我半个月后要去国外出差，之前和我父母约好的时间肯定回不去了。”

　　“出差？”傅梨仔细想想也正常，南佑的助理确实经常陪他一起出差。
　　“那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即使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可傅梨已经开始想她了，翻身，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

　　“你要是伤好的快一点，可以去找我啊。”傅梨有些莫名，想起身看她，被陈意轻轻箍在原处。
　　“这次会议就一天，我们还有几天玩的时间，李南佑那天也没有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