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西与希》葡葡七

41、残忍 “许希，我

　　“许希，我们认识快八年了吧。”陈意回想见到许希的第一面，不自觉地带了笑意，心里紧张感也消散了大半。
　　许希有些不明所以，“是啊，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刚从高中毕业的学生。”
　　“那个时候，我绝对想不到能和你认识这么多年，还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当年的陈意对自己未来的期望，就是进一家不错的公司，得到稳定的工作和生活，她现在都得到了，而且不知道比自己的期望高多少。

　　许希想起初见时的公园，那时候大四学生需要去高中宣传，而他正好要去S市开会，于是选择和同学程棋一路，他的母校就是S市最出名的。等开完半天的会，他身心俱疲，看见前方的景象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眼前的女孩在椅子上仰头吃糖葫芦的动作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人，直到他跌跌撞撞追上去，因为低血糖晕在原地。

　　“如果我更早认识你就好了。”许希有些可惜，她的初中、高中生活，自己全部缺席。时间不会倒退，他再也看不见她是如何适应新环境，成为现在这个陈意的。
　　“如果你更早认识我的话，会如何？”陈意笑着看向他。
　　“你不是很喜欢画画吗？我送你出国学艺术。”许希还留着她以前的画作，都画得极好，但是还挺奇怪，认识陈意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画过什么。

　　“谁告诉你我喜欢画画了？”陈意对他刚刚说的话完全不理解，送她出国？她又不是琉璃。
　　“你不喜欢吗？”许希说话很肯定，不带怀疑的。
　　“以前挺喜欢的。”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自己都快不记得了。
　　“为什么不画了？”许希觉得奇怪，陈家的经济水平也不低，不会供不起陈意学画画的。
　　“高中学习太忙了，画画太耽误时间，你还记得池子不，我那个高中要学医的朋友？”
　　许希点点头，陈意的朋友他都记得。
　　“她是年级第一，都这么强了，还天天刷题看书呢。学霸都这么努力，我怎么能天天干别的。”她很感谢池子和自己做朋友，高中认识她的三年里面，陈意学习充满了干劲儿，永远都不会觉得累，就是因为身边有个如此优秀的榜样。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用和别人比，有些人就是爱学习成绩好，其他方面未必比咱们强。”
　　“你说的是李南佑吗？”陈意提出这个活例子。
　　许希：“…”
　　半晌道：“他不算人”

　　“那为什么又想当编剧了？”这个转变有些大。
　　“其实我想当的是作家，你不觉得作者笔下的人物永远比电视剧演的更加鲜活吗？”
　　许希想了想，这个角度看也没错，纸片人有他们生存的维度，不经意的留白会使得他们更加完美。
　　“逗你的，高中的时候，池子的成绩遥遥超过我们所有人，她这个人不偏科所有成绩都好，所以无论是什么考试竞赛她永远都是第一。唯独有一次作文比赛，我记得很清楚，那和平时的作文题目都不太一样，可以自由想象发挥，体裁也不限制。当时我写了一篇玄幻文，具体什么都记不太清了，我觉得我写的不怎么好来着，比起那些出名的小说更是没眼看，但是那次成绩却比池子好。”

　　许希给面子的鼓鼓掌。而她还记得当时的雀跃，直到在那个时候，才发觉自己也是有别人比不过的长处。

　　“许希。”陈意因为紧张感觉嗓子有些嘶哑，“你现在是单身吗？”
　　很好的开场白，陈意攥紧自己的双手，给予自己勇气。
　　“没有。”许希有些疑惑，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这方面了。
　　“你不想谈恋爱吗？”
　　许希没察觉到身边人异常的紧张，照实说：“不太想，我父母关系就一般，我觉得我也不适合进入恋爱关系。”爱情是多么脆弱愚蠢的感情，许希从身边人经历就能感受到，他才不会给自己找罪受。
　　陈意在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自己之前感受到的异样从何而来，许希对自己的好，看起来是非常特殊的，局外人甚至是她自己都认为那是爱情，但是他从未说过喜欢自己，他给的这一切都是海市蜃楼。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陈意终于说出口，积攒了近八年的心里话还是她先说出口，无论能不能成功，她都不想再耗下去了。
　　许希却僵在原地，不像是被告白的人。
　　“陈意，我”他有些结巴，有些无措，“我也喜欢你，像对妹妹那样。”

　　陈意松开攥紧的手，表白被拒绝了，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我不是琉璃，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对裴姃却没有？”陈意不相信他说的话，她和裴姃是一起认识许希，开始的每一步裴姃都在场，可许希从不问关于裴姃的事情，也从不关心。他只对自己这么好，只对自己这样。

　　许希有些纠结，对这个问题闭口不答，“咱们维持这样的关系不好吗？我保证我会像现在这样，永远对你好。”家人的关系比爱情更加珍贵，这是许希坚信的真理，也是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教训。

　　“我不是像家人一样喜欢你。”陈意有些荒唐，他该不会想认自己做妹妹吧，这么荒唐的事情。

　　“你必须像家人一样喜欢我，伴西。”

　　在这一刹那，陈意脑中一片空白，他管自己叫的名字，伴西？她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在梦境里在琉璃的话中。

　　“许希当时顾着谁啊？”
　　“他妹妹，许伴西。”

　　对，这是琉璃说过的话，许希有个妹妹，就叫做许伴西。

　　“你管我叫什么？”陈意不敢置信
　　许希自觉失言，但觉得掩盖这件事情也晚了，还不如把真相告诉她，“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吗？当时你的动作和神态我就觉得眼熟，等到在大礼堂的时候，我几乎已经能确定你就是伴西。”

　　“你是不是疯了？”陈意只觉得眼前人不正常。
　　“为什么你想不起十岁之前的记忆？”
　　“我生过一场大病。”她心里有些隐隐的痛。

　　“你没生过病，你是被车撞了，肇事人就是陈意的父母，他们当时刚刚丧女，不留神撞了你，见你的年纪和陈意相同，又付不起肇事费用，所以才把你谎称是自己的孩子。”

　　陈意此时说不出任何话，她想骂许希，逃避表白居然说出这个可笑的借口，自己是他的亲妹妹，有血缘关系那一种。

　　“你有证据吗？”陈意想笑，她应该去和许希做一个dna鉴定，如果真有血缘关系，这八年就搞笑了。

　　“我在大礼堂见到你后，就去查了。”许希不忍心看身边的伴西。
　　“真正的陈意早就死了，我查到了当年的病历记录，那种病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许希看向车窗外，轻声把自己当年查到的事情告诉身边人，“我猜是陈意当年治不了，两人就把女儿带回家，她在家里咽气。当时她的身份证照片用的是婴孩时期的，至于你更换身份证的时候，十多年过去，工作人员压根就不会看长得像不像。”

　　“等把你带到S市，那里没有一个人认识你们，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这确实就是真相，许希猜的大差不差。因为之前孩子的医药费，无力再承担撞到别人孩子的全部责任，陈家父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直到那个孩子朦胧间睁开眼睛叫了一句爸爸，陈爸爸当时心一软，仿佛看见了去世之前的孩子。

　　到了医院后，医生忙着抢救，他们把全部的钱垫进去，等着孩子醒来告诉他们亲生父母的信息，可谁知这个长相精致的女娃娃却忘掉过去，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后面的事情显而易见，伴西顶替了之前那个孩子的存在，陈家父母甚至带着她搬到另一个城市，在那里重新开始生活。

　　一个悲剧后边接连着另一个悲剧，很难说这究竟是谁的错。当年的陈意父母是多么恐惧这件事情被人发现，不惜放弃所有搬到另一个城市，甚至到现在都不能保证那股阴影完全消失。至于真正的陈意，她连名字都被人拿走，父母的关心和牵挂也被转给他人，只有深夜时候，父母会偶尔想起她，悲伤欲绝却不敢让其他人发现。

　　“就算你说的对，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那也未必是许伴西吧。”她心存侥幸，不想承认事实。

　　“我看过你的小学毕业照，伴西。”许希轻而易举地就判了她死刑，不带有一丝温柔，把她自己留在原地，一个人狠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