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苏格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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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的九月晴雨无常。世界像个黑色的小木匣子，潮湿、阴冷，密不透风。鸽灰色的乌云压着霍格沃茨的古老砖墙，哥特式的尖塔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愈发肃穆。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刚结束假期的五年级学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声音最响的角落属于詹姆·波特和他的好兄弟西里斯·布莱克。詹姆正在讲述自己在意大利的经历——更准确地说，是他如何在佛罗伦萨的大教堂里“探险”。
赛尔西亚·普威特从课本中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两个人的守护神，迟早会变成两只鸭子。那是圣母百花大教堂——欧洲最大的教堂，而波特只在乎在这么神圣的地方乱窜。
“赛尔希，你的暑假过得怎么样？”同桌莉莉·伊万斯眨了眨那双绿色的杏眼，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她想起那两个月的餐桌上反复上演的戏码：关于O.W.L.重要性的演讲，那位“成功的拉文克劳学姐”一对一的就业指导，还有无数次关于职业规划的争吵。赛尔希苦笑了一声。“还是老样子，”她说，“计划，计划，计划。”
莉莉轻声叹了口气。“你真的需要和你妈妈好好谈一谈。”
“也许吧。”但她们都不可能让步。明明是母女，却把关系搞得比严冬的铁板还僵硬。赛尔希把原因归结于母亲和自己在性格上的高度相似——过于相似的人总是很难相处。她们像师徒，也像对手。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亚克斯利教授姗姗来迟。他有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浅色金发，面色苍白，脸庞削瘦，鹰钩鼻，薄嘴唇，眼睛是一种淡得近于无色的蓝，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我是你们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罗尔文·亚克斯利。”他讲到自己的姓氏时特意放慢了语速，咬字清晰。“没错，我来自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高贵的亚克斯利家族。”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西里斯身上停了一下，又在赛尔希身上停了一下。“纯血统的巫师天生拥有更高的魔法天赋。这是与生俱来的优势，是几百年传承的结果。”
西里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他的灰眼睛眯起来，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站起来，但他的声音足够让整个教室都听到。
“难怪布莱克家族把您奉为上宾，教授。”他说，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优雅的锋利。“毕竟，为自己的平庸找借口，是我们家族最擅长的。”
教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斯莱特林的桌子那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亚克斯利教授的脸白了。
赛尔希没有看西里斯，她盯着桌上的课本，手指捏着羽毛笔，指节发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先于脑子动了起来。
“教授，”她说，抬起头，蓝眼睛对着亚克斯利那双淡到无色的蓝眼睛，“我建议您去查一下近五十年的魔法成就登记。获得梅林勋章的人里，麻瓜出身和混血巫师的比例——”她停了一下，“如果您的偏见不允许您查阅统计数据，那您面前就有一个例子。”她看了莉莉一眼。“莉莉·伊万斯的魔咒课成绩，从入学起就是全年级第一。我想这不完全是‘天赋’能解释的。”
莉莉转过头看她，西里斯也转过头看她，整个教室都转过头看她。她坐在那里，没有眨眼，没有犹豫。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亚克斯利教授的脸色从白变成灰，嘴唇抿成一条线，像被橡皮擦掉了。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布莱克和普威特，今晚八点，这个教室。抄论文。不许用魔法。”
格兰芬多的桌子那边发出一阵低低的哀嚎。莉莉想说什么，赛尔希在桌子下面拽了拽她的袍子，摇了摇头。
“现在，”亚克斯利教授的声音像冰碴子，“把课本翻到前言。”
下课铃响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莉莉走在赛尔希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他凭什么关你禁闭？你又说错什么了？你为什么不让我替你说话？”
“你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赛尔希说，声音很平，“我不想你也关禁闭。”
“你就不生气吗？”
赛尔希想了想，“五年级第一次禁闭，就当破戒了。”
莉莉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玛丽·麦克唐纳从后面追上来，看了看表，“快点，魔咒课要迟到了。”
晚饭时间，级长莉莉去引导新生，赛尔希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面前是一碗番茄土豆牛腩汤，浓郁的红色，冒着热气。同寝室的凯拉·格雷斯从后面跑过来，她最好的朋友卡罗琳·科恩跟在她身后。
“赛尔希！你要和布莱克一起关禁闭啦？”凯拉的声音不小，旁边的几个低年级学生抬头看她。
“是的。”
“幸运的女人。”卡罗琳眨了眨眼睛。
“白白浪费两个多小时。”
“和布莱克在一起怎么是浪费呢？”凯拉甩了甩金色的长发，“就算是关禁闭。”
旁边的玛丽偷笑了一下。凯拉立刻转向她。“玛丽，你别说，能用两个多小时盯着那张脸，就算是去打扫斯莱特林的地牢我也乐意。”她顿了顿，又转向赛尔希，眼里带着一种介于羡慕和期待之间的光。
赛尔希放下勺子，“我要去浪费这两个多小时了。”
长桌的另一头，西里斯·布莱克正盯着面前的布丁，脸上没有表情。“亚克斯利让我想起了我那一家人，一群白痴。”他顿了顿，“这不？五年级第一次禁闭。”小矮星·彼得拼命往嘴里塞布丁，差点噎住，一个劲地点头。詹姆揉了揉乱糟糟的黑发，嬉皮笑脸地朝他眨了眨眼，“没关系，西里斯，今年还会有很多禁闭等着我们的。”
刚坐下的莱姆斯看了一眼手表，“你该走了。”
西里斯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步穿过礼堂，袍子在身后翻飞，像黑色的火焰。有人抬头看他，有人交头接耳，但他没有看任何人。
赛尔希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走廊尽头。她低下头，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近。他拐过弯，看到她，停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移开目光，推开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教室里很暗，玻璃泛着冷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