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白玉 “叫你哥哥 ...
-
小小的一扇窄门里面别有洞天。
屋内很暗，古铜色的蜡烛吊灯坠着蛛网森森地亮着，残破的天使雕像被铁链束缚着，静静地矗立在垂着黑帷幔的尖拱窗前，仿真壁炉啪嗒啪嗒地烧着，停摆的欧式老钟闪着寒光，几个惨白的模特穿着繁复暗色的衣裳融进昏红中，铸铁烛台被浇成张牙舞爪的树杈样，上面挂满了饰品。
“有人吗？”
周行野像意外闯入鬼屋的主角，声音打着颤问。
像是有老鼠爬过，不知道哪儿响起细小的布料摩擦声，周行野如临大敌，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后悔进来了。
“看见的都能卖，您随意。”
幽幽的声像招魂般响起，周行野四处望着，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他转身夺路而逃，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周行野一个踉跄，眼疾手快地抓着假人模特的手。
塑料模特晃动着仿佛马上要跌倒，beta不得已松开手，他僵硬地低下头，一个骇人的骷髅头骨躺在他脚边。
“这个也卖。”
一个瘦削的好看男人不知何时来到周行野身边，周行野哆嗦道，“你、你哪来的？”
男人嘴唇红润，笑起来的模样在森森的灯光下更像吸血鬼了，他指了指远处的黑暗，说：“我从里面出来的。”
周行野看不清他指的地方有什么，但又不敢多问，只好装作了解的点点头。
高孟青颇为好笑地看着客人强装镇定的脸，浅棕色的眼珠在昏暗的灯下细眯着，这客人好像有点太年轻了。
说年轻都抬举了，瞧上去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孩，也不知道分化没。
他打量着周行野的同时，周行野也在观察着他，这店主长得像话本里成了精的妖物，周身打扮与店的风格如出一辙，邪气得很，像那种家长路过会偷偷和小孩说别跟他学的人。
不知为何，周行野总觉得他和画报上的omega很像，虽然那张画报上的omega大半部分脸都隐没在暗在中，可那种气质一模一样。
周行野的目光唐突向高孟青后颈瞥过去，上面仿佛贴着块膏药，衣领掩了大半，看不大清，高孟青揶揄地望着他。
周行野的脸颊一下就红了。
“我发情期快到了，你闻到信息素了？”
高孟青善解人意地问。
“没有。我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
这小客人瞧上去像个傻的，给台阶也不知道下。
高孟青腹诽道，他捡起周行野脚边的骷髅头，走到前边把它随手放在壁炉上，自己又懒散地在壁炉前的旧圈椅上坐下，问：“你想买什么？”
周行野被他的问题难住了，犹豫了会，他轻声回答道：“我看见那海报就进来了。”
“你想打孔？”
“对。”
周行野回答的很快，他自己都被这速度吓了一跳。
我想要的是这个吗？
仿佛像第一天认识自己似的，beta站在黑暗中茫然地想。
“你过来点，站那么远讲话费劲不。”
周行野走过去，借着灯，高孟青看清他身上熟悉的制服。
呦，还是个小学弟。
Beta面容青涩乖巧，看上去不像爱穿孔的坏小孩，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叛逆起来十字架圣杯各种饰品往身上堆，活像个置物架。
“同学介绍你来的？”
高孟青舔了舔嘴唇，问。
周行野从中听出可斡旋的机会，他观察着omega的脸，啄米般用力地点了点头。
嘁，早知道就不接小崽子那单耳钉了，现在好了，他往学校吹个牛逼，一个两个全找上来了。
店内陷入安静，高孟青像猫似的在旧圈椅里换个姿势，企图劝人迷途知返：“小朋友，为了耍帅干这事特别蠢。”
“我不是为了耍帅。”
周行野脱口而出。
高孟青微微撑起身子，仿佛猫看见老鼠般，对这小beta起了点兴趣。他身子稍微前倾了点，想看清小beta脸上的表情，一靠近，视线一下被周行野胸前那块熟悉的白玉给定住了。
高孟青的手指轻轻摸着下巴，眼睛闪着玩味的光，又把小beta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一遍。
真有意思。
那崽子的玉怎么会挂在这小beta脖子上。
“说呀，为了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打舌钉？
上午夏颜唇齿间闪着的红光浮现在脑海中。
嘿，他们俩还真挺有可能的。
贺思齐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浑不吝的语调懒洋洋的，像是认真，又像在开玩笑。
“为了……哥哥。”
周行野身子火烤般燥热，声如蚊讷地给出答案。
看不出来小堂弟那傻样，还能把人哄成这样，死心塌地的想在身上留点纪念，怪不得说年轻真好。
要不是怕吓到小beta，高孟青高低大笑一场。
他突然站起身，惊得周行野又是一抖，高孟青望了他一眼，胆子小成这样，居然想敢一个人摸过来，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事太有趣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看见那傻子一样的堂弟看见小beta红肿舌根的表情了，感觉会像小时候看见小猫被送去做绝育一样泪眼汪汪的大哭吧。
周行野摸不准omega怎么了，站在原地不敢妄动，omega走到他刚刚指的黑暗处，转头见周行野不动，他向周行野招手，“过来，不是要穿孔吗？”
他答应了？
周行野生怕店主反悔，跟小狗一样跑过去，omega又笑起来，让他牵着他衣服，两人在黑暗中走了大概半分钟，高孟青掀开帘子，指了指椅子，“你先坐会，好了我叫你。”
周行野乖巧地坐在那张欧式花苞椅上，这间工作室不大，简洁利索的风格与前边的繁复大相径庭。四面的白墙，一个玻璃矮长柜孤零零地摆在角落，几个纸箱在地上凌乱地开着，仿佛刚拆到一半，主人有事走了似的。
高孟青打开矮长柜下边的柜门，拿出一瓶浅蓝色的水，“过来漱口。”
周行野过去，捧着那水猛灌了一口，微凉湿润，口腔充盈着淡淡的薄荷味。
高孟青低着身子在柜子里翻找着工具，头也不回地说：“吐垃圾桶里。”
周行野往旁边的垃圾桶一凑，嘴巴一张，口腔内顿时干干爽爽，高孟青翻出了包医用手套，扔到地上后，又整个人钻进柜子里面。
周行野有些紧张，为转移注意力般，他低下头，往玻璃柜里望去。
那里头的软垫和他见过的勋章盒里的差不多，不过这张更大，色调更深沉些，宝石像糖果般随意地丢在上边，切割整齐的棱面闪着耀眼的光。
“找到了。”
高孟青起身，见周行野盯得入迷，问：“有想要的？”
周行野偷看被发现，他腼腆地笑起来，手指隔着玻璃指着一颗红钻，“我想要那颗红的。”
“你买不起。”
高孟青诚实地说，他忽然戏谑地望着周行野，笑道: “叫你哥哥送。”
“他不会送我的。”
周行野低下头，小声地说。
你跟他说，用不到明天，今晚估计就来我店里抢走了，祖传的玉都给了，还差这么点小零碎吗。
高孟青摇摇头，对周行野说，“坐回去，嘴巴张开，怕就闭上眼睛。”
周行野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抖着，白光穿透薄薄的眼皮，视野里朦朦胧胧，冰凉的仿佛钳子似的工具夹住他的舌头，嘴角因为极力张大而隐隐作痛。
他闻到浓重的笔油味，记号笔柔软的笔尖在舌间轻轻一点，一瞬间，口腔内漫着淡淡的腥味，beta喉咙滚了两下，随着唾液的分泌，血味很快消失不见。
“好了。”
高孟青轻松道，“眼睛睁开吧。”
周行野好奇地动了动舌头，固定的小圆珠擦过口腔上壁，钝钝的，还没腺体烧起来的时候疼。
高孟青摘下白色的硅胶手套，他递给周行野一面小镜子，叮嘱道，“一周内可能会有点肿，这周别吃辣的烫的，饭后要漱口，没事别舔他，有不对劲过来找我。”
周行野照着镜子，舌尖微微露着，银色的小珠若隐若现，他抬头有点固执地问高孟青，“红色的那个多少钱？”
“不卖不卖。”
高孟青没好气地说，“那柜子里是我自己用的，你长这么秀气，要那种颜色干什么？”
被小beta渴望的眼神盯着，omega生硬地柔和下来，高孟青眼底精光一闪，像狐狸似的循循善诱道：“你叫你哥哥来求我，他来了，我给你找个一模一样的，不，比柜子里那个更漂亮。”
“那算了。”
周行野眼底的光熄灭，他忍着失望，可怜地问，“我要付你多少钱。”
“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高孟青摆摆手，大方地说。
“不行。”
周行野憋了半天，蹦出一句大人们的客套话，“这么贵重，怎么好意思的。”
玉都收了，这客气个什么劲。
高孟青望着周行野不好意思的红脸，这小beta不像能轻易收人家东西的人，估计是个投桃报李的乖小孩，怎么就把玉坦坦荡荡地挂胸前了，两人情投意合到哪步了？
不至于吧？
真糟心，现在的小孩真是一代比一代孟浪，得赶紧把这事告诉姨妈，不管有没有，都得教教小alpha点礼义廉耻。
高孟青面色铁青，生理教育在舌尖翻涌着，瞧着小beta单纯的模样又不好意思冒昧地问，beta和他僵着不愿意走，他没办法，只好随便报了个数：“一百块，拿上漱口水赶紧回家，碰见alpha离远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白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