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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掀翻整个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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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在云顶峰被沈素音看着休养了半个月。
直到她的伤好得差不多,护体真气也被长庚的几位长老合力修筑起来。
这天夜里,林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趁黑溜下了山门。
她要去找江暮沉,她绝不会看着她自己独自去赴险。
林溪以为自己走得悄无声息,全然没注意山顶上的那座飞檐亭台下,一双杏眼早就跟随她许久 。
直到林溪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沈素音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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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一路向东御剑飞行,途中在一处名为浮川的小镇上落脚休整。
浮川是离东海最近也是最热闹的镇子,客栈里来来往往的散修多,消息也杂。
林溪挑了一家最热闹的客栈,大堂里鱼龙混杂,有散修在喝酒吹牛,也有商贾在角落里低声谈买卖。
这些声音都在林溪推门而入时戛然而止,众人各色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
惊艳、审视、好奇。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与这嘈杂的客栈格格不入,明明年纪不大,可她的站姿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几个散修交换了个眼色,默默把桌边的剑往里挪了挪,角落里喝酒的络腮胡汉子也放下酒碗,眯起眼睛打量她。
林溪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走到柜台前,要了一间最僻静的厢房和一碗素面,然后拣了大堂角落一张空桌坐下,摘下腰间佩剑搁在桌边。
林溪刚吃了一口面,旁边那桌几个散修的话就飘进她耳朵里,说蓬莱岛近日有异动,海上仙障忽明忽暗。
另一个瘦高个压低嗓子接话:“可不是嘛,我听附近的渔民说,那几天岛周围的海水都往两边分,露出好长一条礁石路来。我在浮川住了几十年,头一回见这种怪事。”
林溪放下筷子,但她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耳。
有人说蓬莱岛的仙障数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动荡,怕不是有什么秘宝现世。
有人接话说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东海沿岸,正邪两道都在往这边赶,岛上现在怕是乱得很。
还有人压低嗓子猜测,莫不是蓬莱鲛族要现世?
一个隔壁桌的大汉偏头,“什么鲛族?那只不过是传说罢了,你们还真信?”
林溪抬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不是传说。”
周围的人声静了一瞬。
林溪拿起佩剑上了楼,在小二的带领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溪踏进客房,轻轻合上门。她推开窗,夜风裹着东海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隐约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响。
窗外是浮川镇的夜色,零星几点渔火在河面上摇晃,刚刚那些人嘴里的蓬莱岛现下早不知漂浮去了何方?
林溪皱着眉头沉思,眼里染上一丝惆怅。
东海上蓬莱岛的位置总是神出鬼没,它上方还有百年仙障,她不知道要怎么登岛,也不知道要如何找到江暮沉。
忽然,窗框上被一根带着纸条的飞镖钉住。
林溪目光一凛,侧身避开窗框,抬手将飞镖取下。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想进蓬莱仙障,明日卯时,浮川渡口,过时不候。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柄极小的黑色扇子。
步修实?
林溪把这名字轻轻念了出来,随后将纸张揉成一团。
卯时未到,浮川渡口笼在薄雾里。
步修实果然等在那里,手上悠闲地摇着扇子,见了林溪便弯起眼睛:“林姑娘,好巧。你也去蓬莱?顺路,捎你一程。”
林溪看了眼栈桥尽头,静静停着一艘通体漆黑的三桅海船。
船身修长如刀,桅杆高耸入云,舷首刻着魔教独有的焰纹图腾,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甲板上数十名精悍的水手正在忙碌,见步修实走过来,齐齐停下手里的活计,抱拳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左舵使!”
步修实朝着林溪弯弯腰,伸出左手,“请吧。”
林溪没有拘谨,飞身踏上甲板。
“多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林姑娘,客气了。”
步修实收起扇子,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他朝船尾的舵手打了个手势,玄蛟船缓缓离港。
两人站在甲板上,海风将他们的衣摆吹的飒飒作响。
林溪的目光在海面上寻找着任何一点可疑的痕迹,生怕落下一点蛛丝马迹。
而步修实自从上船,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林溪的侧脸。不一会儿,他开始悠悠开口。
“林姑娘,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要去蓬莱岛吗?”
林溪没有转头,目光依旧盯着海面:“不问,你也会说。”
步修实把扇子往掌心一敲,笑得一脸高深莫测:“那倒也是。我这个人嘴不严,藏不住事,尤其是对林姑娘你。”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去寻人。我们那位魔尊,好像对你的小师妹,江暮沉,特别感兴趣。前几日,我打听到消息,她正是去了蓬莱。”
林溪皱了皱眉,难得转过头看他。
瞬间,手里的青霜剑锋利的剑刃已经抵在了步修实侧颈血管上了。
“你们要敢动她,我定会掀翻整个魔教。”
步修实也不怒不恼,反而大笑起来,“林姑娘,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做过。”
林溪对于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感到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步修实弯了一边嘴角,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清霜剑锋,动作很轻。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另外,你现在可不能杀我,不然我还怎么带你去蓬莱岛找鲛人,怎么去找你心心念念的小师妹?”
林溪盯着他看了片刻,手腕一转,剑锋从他颈侧移开,随即锵的一声收入鞘中。
步修实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对着她的侧脸弯起眼睛,“林姑娘,你还是舍不得杀我。”
林溪没有接话,只是目视前方。
她萌生出一脚把步修实踹下海的冲动,但一想到这是他的船,又生生忍住了。
玄蛟船在茫茫无际的东海上行驶了整整两日。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绸缎,除了偶尔掠过桅杆的海鸟,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艘船和船上的人。
林溪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船首,目光始终没离开过远处那片笼罩在迷雾中的海域。
“快了,”步修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扇子往前方遥遥一指。
林溪定睛往他指的地方看去,那里平平无奇,空无一物。
可没一会儿,前方就缓缓出现了一个半弧形的淡蓝色光幕,光幕上流转着浅金色的古老符文,将蓬莱岛层层笼罩在其中。
那就是蓬莱仙障,百年未曾消散的护岛屏障。传闻这道仙障是上古鲛族全族之力布下的封印,数百年来无人能破,也无人能进。
“到了,”步修实眯起眼睛打量着那片忽明忽暗的屏障。
“前任右使曾破过这仙障一次,用鲛人鳞片和魔教的阵法熔铸了一把‘破障锥’,后来献给了魔尊,临行前,魔尊又将这破障锥交给了我。”
步修实摊开手掌,掌心凭空浮起一柄通体晶莹的锥形法器。
锥身由无数片鲛人鳞片熔铸而成,在晨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幽光。
林溪要伸手去拿,却被步修实赶紧反手握住举到半空。
随后他挑眉笑了起来,“哎哎哎,林姑娘应该不是那过河拆桥之人吧?这可是我魔教的宝贝,则能让你轻易拿了去?”
林溪冷着脸收回手,眼看着玄蛟船缓缓停靠在岛屿沿岸,转身率先下船。
步修实急忙跟上,两人站在屏障前端详了一会儿,步修实不自觉地被流光溢彩的符文吸引。
刚要抬起手触摸,就被林溪抬剑挡住。
“这仙障上的符文是上古鲛族用精血所刻,触之即伤。你若想废了这只手,尽管再伸过去。”
步修实讪讪地收回手,拿扇子敲了敲自己额头,自嘲道:“又欠你一条命。”
说完,他拿出破障锥犹豫了一会儿,对着林溪说,“林姑娘,可想好了?这一进去,里面可有三重关卡等着我们,一重比一重凶险。”
林溪拧紧了眉头,她不敢细想,没有破障锥的江暮沉该如何突破这层屏障,孤身一人的她又该如何安全闯过那三层关卡。
修仙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关于这三重险关的艰险,甚至有不少修士为此丧命,古籍里面关于它们的记载也只是寥寥几笔。
第一重,蜃楼。
那里弥漫着上古鲛族的蜃气,能窥见你心中最深的执念,你最在意什么,它就给你看什么。此外,蜃气会溯源,让你看见前世的命数。多数人被困在这一关,不是打不过,是不想醒。
第二重,断魂渊。
那地方禁绝飞行法器,只能靠身法从峭壁上攀过去。崖壁上附着的怨魂会侵蚀人的心智,修为稍弱便会被拖入万丈深渊,永不翻身。
第三重,鲛人族的献祭。
进入第三重的人,要以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点亮鲛珠,方能通过最后一关,进入蓬莱仙境。交换的珍贵东西可以是修为,可以是记忆,也可以是某一段最珍视的情感。
步修实见林溪脸上毫无反悔的神色,撇撇嘴,拿起了手里的破障锥,偏头朝她扬了扬下巴。
“那我可就动手了,这一锥下去,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林溪没有看他,“开吧。”
步修实笑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将灵力灌入破障锥,锥尖刺入仙障的瞬间,整片屏障猛地一震。符文如受惊的鱼群般四散逃逸,被撕开的裂口刚好容一人侧身而过。
林溪毫不犹豫地侧身穿过裂口,白衣一闪便消失在仙障之后,步修实紧随其后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