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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泥颗 2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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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案情快讯:我市一起员工殴打老板案件今日宣判,26岁男子侯石因劳资及工作纠纷,动手殴打其公司负责人,经鉴定被害人为轻伤。法院以故意伤害罪,依法判处侯石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案件后续情况,本台将持续关注……”
七点的晚间新闻,女主持人字正腔圆,侃侃而谈,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玻璃窗外照进城市里别家的灯火。
段暮碦娓娓听着这一则新闻,牙间咬着一根烟,火苗一明一灭,嘴角忽然勾起,得意地笑了一声。
他调整了坐姿,两手肘撑着大腿,右手拿起一份合同——十年匿名捐助方案。
从2006年开始,期限十年的定向捐赠协议今天是执行这份方案的最后一天,捐助内容包含助学,医疗,住行,几乎为全方位覆盖。
一旁的手机亮起一串号码。
“段总。”是最近和他交集较多的王结,负责一桩药业集团合作的主理人。
“说。”
王洁有些诧异,听出了段暮碦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短暂停留几秒,担忧再次覆盖了这份情绪,“实在抱歉,明天临时有事需要请假,谈合同的事…”
“甲方那边你不用担心,剩下的收尾工作我来就好了。”段暮碦说着,能明显感觉到电话另一头松下一口气,“提成下来,请你们组吃大餐。”
王洁礼貌地笑了两声,“我们组有今天的成绩还是段总的功劳更多,这顿饭可以沾你的光了,我们一定到场,不推脱。”
简单寒暄几句,不久便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早,农臻妮先到一趟公司,对着打卡机微微弯腰,器械音报道“打卡成功”,转身去工位上整理文件,抬脚折返又出去了。
初阳照在高楼大厦的玻璃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就像行走在庞然大物之下的白领们,农臻妮提着一个文件包,卡着有限的时间赶到咖啡厅不远处。
还没进门,她看见了玻璃印着坐在窗边的人,也映着农臻妮精致的气质,一身干练的工装配高跟鞋,推门进去。
段暮碦嘴里抿一口咖啡就望见她的到来。
农臻妮看着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判断他已经来着有一会儿了。
“实在抱歉,让段先生就等了。”
段暮碦从进门就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走来,看着她落座,看着她满脸不好意思的向自己道歉。
一切都那么生疏,好像曾经的亲密是另一个长着同一张脸假惺惺靠近。
他摇摇头,表示只是口渴才先一步喝的咖啡。
农臻妮没在意太多,只是一味接过递来的合同,没看,放在一边,她打开电脑,看主理人定版的方案,进入这次正题。
本硕连读毕业后,她从事药业工作,凭借干练高效的工作仅在一年便在国企内站稳脚步。
段暮碦说着,口齿流利,眼里还带着十年前那种与生俱来的犀利,只不过,如今的他身上有了生机,融进茫茫人海里,挑不出差别。
他听家里的安排,打造成段誉满意的接班人。
用了二十分钟,正题结束了。
农臻妮毫不犹豫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甲方:农臻妮。
乙方:段暮碦。
拿回文件,他低头看着这两行字愣了神。
段暮碦注意到她的手,白净纤细,那些岁月曾勒出的红痕消去,变成如今上下都精致的模样,还有右手中指有一枚戒指。
她把自己养得很好。
不过半个小时,农臻妮有些口干舌燥,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下一秒腹中隐隐传来痛感,心中感到一阵糟糕。
“我去一趟卫生间。”
站起身,农臻妮把包挡在身后,这时腕上传来一道力。
段暮碦抓住她的手,将她的包拿开,外套脱下系在腰间。
他说:“你看起来…..还是那样。”
她不明所以,说:“哪样?”
他说:“就是那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样子。”
无论是以前,无论是现在,他不想再做那个旁观者了。
“我送你回去。”
农臻妮犹豫再三,最后选择让他送回家。
车子停稳在小区门口,和当年段暮碦住的风格很像,农臻妮手放在开门处,她在等他开锁。
忽然段暮碦开口,“淋溪河还开着吗?”
农臻妮抬眼透过后视镜对上他的眼睛,淡淡回答道,“不知道,我没有回去过。”
他没有接话,摁下开锁键,下一秒农臻妮什么也没留下的开门走了出去。
走向一个手上拿着大束捧花的男人跟前,段暮碦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想到签合同时她中指上的戒指。
她订婚了。
两人说了什么后,农臻妮转头走开了,原地留下他一个人。
追求者?
男人看着很年轻,如同他当年一般,像是被拒绝的羞耻,把鲜花举过头顶想要发泄愤怒,在摔下去时他将目光转向段暮碦。
冒犯的眼光。
他走向他,看清确实是位男的后,表情褪去大半愤怒。
“你是她什么人?”
“乙方,同事。”段暮碦回答,又问,“未婚夫?”
“她太高傲了,不适合做恋人,她只适合做自己。”
*
农臻妮回家收拾好自己,洗漱时,她发觉手上的戒指太勒了,摘下后看了看,这枚戒指是她用人生中第一次正收益攒下钱买的第一枚钻戒,钻石很小,这么多年过去它的光芒早就暗淡了。
想也没想丢进垃圾桶。
顺手打开手机,把那个男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段暮碦回了西城,去到了淋溪河。
—全文完—
2026.5-202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