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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高一,无根树 你们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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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自习。
上课铃响过之后,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訸卿言拿出笔记本,翻开到空白的一页。笔尖在纸面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訸婷言趴在她旁边睡觉。
她的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脸朝向訸卿言这一边。
訸婷言问:“写的什么?”
訸卿言的笔尖停了一下。
訸卿言:“随笔。”
訸婷言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她歪着头看着訸卿言,问:“我能看看吗?”
訸卿言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把笔记本合上,递了过去。
訸婷言接过来,翻到第一页。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唐·李白《清平调词》(其二)。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宋·李之仪《卜算子》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唐·李白《把酒问月》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荡去漂来不自由。无边无岸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她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首词,还是那首无根树。
訸婷言看着笔记本问:“看来你很喜欢这首诗哦!是谁写的?怎么没标注,无根树,花正幽......”说着念了出来。
訸卿言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手里转着笔:“一点点吧,相传‘张三丰’写的。我也不清楚是谁写的,所以没有标注。”
訸婷言似乎有些意外:“想不到你会喜欢这些诗。”
闻言,訸卿言笑了,訸婷言随手翻了几页,将笔记本递了过来,訸卿言接过。翻到刚才那页,思绪早已飘走了。
看着这些诗。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荡去漂来不自由。无边无岸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几周的时间,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一片一片地飘走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日子重复着日子,上课,下课,吃饭,睡觉,背书。
訸卿言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她认识了班上大部分人的脸,虽然很多还叫不上名字,这也是高中时才发现的,这现象很正常,因为很多人都这样。
晚自习第一节班会。
王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站在讲台中央,双手撑在讲桌两侧,身体微微前倾。
王老师:“从这周开始,学校规定,不能带手机进校园。”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啊~~~~”
一声长叹,从教室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后排一个男生仰天长啸:“我的命根子啊~”
班上传来笑声。
王老师没有制止。
王老师:“如果有人带,学校大门有人扫,发现直接没收,高三毕业再给,你们都规矩点,别给我惹事,但凡让我扣考核分,你们也完了,这周双休都把手机给我带回去。”
班上又一声长叹“啊~~”
王老师:“停,我给你们说,班上考核分一直上不去,我想到了个法子,一个人犯错扣5元,尤其是班上空课谁说话班长你记下来,这次谁要是拿手机发现了,扣50元,若不改,扣5元的基础上加5元,依次往上加,你们不让我好过,你们也休想好过。”
同学问:“老师,那50元的啦?”
班主任:“50元基础上加50元。”
班主任停顿了下,接着说:“这些钱,我分文不花,记好了,班上需要筹钱办活动用这些钱,这样一来,也不用每人交钱了,专门用这些。”
见老师伶牙俐齿,真的不是早有打算或是历年学生经历的痛吗。
隔天。
班主任的课,訸婷言单手撑着脑袋,头一点一点。
班主任的目光扫过她,眉头微皱,抬手指向她的方向。
班主任:“訸卿言,訸卿言!”
訸卿言正用手支着头,眼睛专注地盯着摊开的课本,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心脏猛地一跳,悬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站起身,双眼直直地看向老师,脑子里反复想自己干了什么。
訸卿言没有说话,没有玩手机,没有看课外书。
那为什么要叫她?
班主任盯着站起来的訸卿言,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班主任:“不是。”她摆摆手,手指明确地指了指。
班主任:“你旁边那位。”
訸婷言在听到老师喊“訸卿言”名字的瞬间,就已经清醒了。悄悄把撑着脑袋的手放下,身体往上挺了挺,努力坐得端正些。
此刻訸婷言看到老师的手指戳向自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班主任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下。
班主任:“你叫什么……訸婷言是吧?”
訸婷言点头:“是。”
班主任:“噢,说的就是你,”摆了摆手“别睡了。坐下吧,都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訸婷言庆幸没发生什么,乖乖的坐下。
下课铃响。
班主任走出教室。
陆亟彰转过身,胳膊肘搭在訸婷言的桌沿上,眼神在并排坐着的两个女孩脸上来回扫视,带着好奇。
陆亟彰:“哎,你们是亲姐妹吗?”
訸卿言抬起头,浅浅地笑了笑:“不是。”
旁边的訸婷言故意卖关子,歪着头看他。
訸婷言:“你猜?”
訸卿言看了她一眼,又转向陆亟彰,认真地补充道:“真不是。”
陆亟彰一脸不解。
陆亟彰:“我看你们整天‘妹子’‘妹子’的叫得那么亲热,还以为你们是一个妈生的呢!”他语气笃定。
訸卿言被他这个“一个妈生的”说法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坐在陆亟彰旁边的女生这时也转过身来,目光在訸婷言脸上认真地停留了几秒,然后由衷地小声赞叹:“好看,你长得真好看。”
訸卿言看了一眼女生,垂下眼,抿嘴笑了笑。对訸婷言的夸赞丝毫不意外,訸婷言确实好看。
闻言,訸婷言立刻双手在胸前连连摆动,嘴里飞快地说道:“没有没有!你也好看!真的没有!”
女生和陆亟彰转回身去,訸婷言飞快地从桌子里摸出一个小镜子,放在桌面上,凑近镜子,开始左照右照,仔细端详起自己的脸。訸卿言看着她不自觉笑了。
双休。
班主任拎着那个黑色袋子走进教室的时候,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袋子上。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全班,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
王老师:“我知道你们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否认声:“没有~没有~”拖腔拖调的,尾音上扬。
王老师没理会,把袋子打开。
王老师:“自己拿,别拿错了。”
话音刚落,讲台前瞬间围了一圈人。
回到宿舍。
舍友们各自忙碌着,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在洗衣服。
訸卿言还没来得及洗漱,手机震动了。她拿出来一看,是江妮书打来的。
訸卿言:“喂?”
江妮书:“喂,你们学校是不是现在不让拿手机了?”
訸卿言:“嗯。”
江妮书:“那放假了,你们是打算去你姑姑家吗?”
訸卿言:“嗯。”
江妮书:“手机打算放你姑姑家?”
訸卿言:“嗯。”
江妮书似乎习惯了她的简短,顿了一下,又问:“那到时候回来吧?”
訸卿言:“都行。问下段延晟,再给你说,挂了。” 没等对方再说话,她干脆利落地按了挂断键。
挂掉电话,她手指滑动屏幕,点开微信,找到段延晟的头像,发了条信息过去:“回吧?”
段延晟的消息很快跳出来。
段延晟:“不,我妈给我说把手机放姑那,你啦?”
訸卿言盯着屏幕。
訸卿言:“一样。”
訸卿言不喜欢回家,更不喜欢待家里。
点开江妮书的对话框,打字:“不回。”
发出去。
周末。
訸卿言在校门外等着,
段延晟从校门里晃出来的时候,还是那副老样子。
段延晟:“走。”
訸卿言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段延晟开口。
段延晟:“你手机放姑那?”
訸卿言:“嗯。”
段延晟:“我也是。”
打车到了姑姑家,訸卿言坐在沙发的一角,拿出手机,打开游戏。段延晟坐在沙发的另一角,打开游戏,开始打排位。两个人各玩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开学那天,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学校。
訸卿言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
段延晟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姑姑,我们把手机放到桌子上了,学校不让带了。”
他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姑姑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了桌上的手机,她笑了笑,说:“放这儿就行,我给你们收好,下周来拿。”
訸卿言将手机和段延晟的手机并排摆在一起。
段延晟点了点头:“谢谢姑姑。”
訸卿言:“走了,姑姑。”
姑姑点了点头:“路上慢点。”
时间一天一天地走着,不疾不徐,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
訸卿言有时候会想,该经历的事,到底藏在哪里?那个她欠了债的人,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坐在某个教室里,听着某堂无聊的课,二十岁,好像也快了。
秋季文艺晚会,一年一度。操场上搭起了舞台,音响调试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音乐声终于从大喇叭里流淌出来,飘满了整个校园。
訸卿言翻着项目报名单,一张A4纸,上面印着各种比赛项目,她的目光在纸面上扫来扫去,扫了好几遍,也没找到想报的项目。
訸卿言转头问旁边的訸婷言:“你参加什么项目?”
訸婷言正趴在桌上弄刘海,闻言开口:“我不参加,累死。”
訸卿言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落回报名单上,笔尖在纸面上点了点。
訸卿言:“那我报个800米跑?”语气不太确定。
訸婷言立刻瞪大眼睛,扭头看着她:“你?跑得下来吗?你报?”
訸卿言把笔往桌上一放,下巴微微扬起,斜眼看她。
訸卿言:“你行你来?”
訸婷言瞬间缩回了脖子,两只手在胸前摆了摆。
訸婷言:“不了不了,您请!”
訸卿言盯着报名单又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报。
早上,田径场上站满了人。
文艺晚会的开场仪式冗长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校长讲话,主任讲话,学生代表讲话,一个接一个,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听不太清,但也没人在意。
散会。
訸婷言拉住訸卿言的手腕。
訸婷言:“走!去花园玩!”
訸卿言跟着小跑起来。
訸婷言边跑边说:“我带了相机!拍照去!”
花园绿意尚存,这里还有几颗樱花树。
訸婷言从包里掏出一个相机。黑色的,看着挺专业。
她指着旁边一棵枝叶繁茂的树,对訸卿言说:“你站这儿,站树底下,我好发挥!”
訸卿言依言走过去,站在树底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亮一块暗一块的。
按了几下快门。“咔嚓、咔嚓”
拍完,訸卿言凑过去看屏幕上的自己。阳光打在脸上,整体看起来还不错。
訸卿言问:“这能发我手机上吗?”
訸婷言摆弄着相机,按了几个按钮,看了看屏幕。
訸婷言:“能,回去导出来发你。”
訸卿言:“好。”
訸婷言把相机递过来:“来,你给我拍。”
訸卿言接过相机,问:“这怎么拍?”
訸婷言走到她旁边,在相机上指给她看。
訸婷言:“这个是对焦的,这个是调整亮度的,这个是快门键。”
訸卿言跟着她指的位置看了一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訸卿言:“噢~”
訸婷言跑回树底下,站在那里。
訸卿言把相机举到眼前,正准备慢慢对焦。
然后訸婷言开始动了。一会儿偏头,一会儿侧身,一会儿仰起脸看树叶,一会儿低下头。
訸卿言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訸卿言:“哈哈哈,你乱动什么!”
訸婷言没停下来,说:“你不懂!要拍出模糊的光影感!”
訸卿言嘴角挂着笑意。
看准一个时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
訸卿言:“模糊的光影感?”訸卿言把相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又举起来,“你这叫拍糊了。”
訸婷言在树底下笑得弯了腰。“哈哈哈哈~”
訸卿言又按了两下快门。咔嚓。咔嚓。
訸卿言:“行了行了,”她直起腰,把相机从眼前拿开,朝訸婷言走过去,脸上还挂着没散尽的笑意,“过来看看。”
訸婷言凑到相机屏幕前,一张一张地翻看,忽然笑了。
訸婷言:“像你这种技术,都拍不出来第二张!”
訸婷言又翻了几张。
訸婷言:“这张好。”訸婷言指着其中一张,语气里带着一种肯定。
訸卿言凑过去看了看,没说话,訸婷言又翻到下一张。
訸卿言:“这张也好。”她顿了顿。
訸卿言:“你来拍,我来动。”
訸婷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哈哈哈哈,去吧去吧!”
两人在花园里玩了好久。
第二天天亮,吃过早饭,操场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运动会。
广播里不断播报着比赛项目和检录通知。
訸卿言和訸婷言坐在看台上,看男子800米跑。
发令枪一响,几个身影像箭一样射了出去。跑道边的加油声此起彼伏,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男生,步子很大,摆臂很有力,应该是体育生。
“哇!”訸婷言指着那个领先的身影,惊呼了一声。
“啧啧啧,”訸卿言也感叹,“太快了。”
訸婷言伸长脖子,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
訸婷言:“那是体育生吧?”
话音刚落,远处跑道边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訸婷言指着那个方向:“看!那个人是不是抽筋了?”
訸卿言望过去。一个男生躺在跑道边的草地上,表情痛苦。一个老师站在他旁边,用脚踩住他的小腿肚,帮他拉伸舒缓。
訸婷言:“看着都疼。”说着咧了咧嘴。
訸卿言没说话,收回了目光。
又一发枪响。
訸卿言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男生身上——微分的碎盖发型,身形紧致,她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当他跑近时,旁边爆发出一阵加油声:“常哥!加油!”
訸卿言偏头问訸婷言:“这是高一跑吗?”
訸婷言正看得起劲,眼睛盯着跑道,头也没转。
訸婷言:“是啊!”
訸卿言“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男子组跑完,轮到女子800米。
广播响起来:“请高一女子800米参赛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检录处那边已经站了一排女生,訸卿言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訸卿言问:“盛时也参加了?”
訸婷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对啊!”
訸卿言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跑道外围搜寻。很快,她找到了盛时2,目光紧紧追随着盛时的身影,一动不动。
訸卿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哦~你喜欢她。”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没有多想,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
訸婷言注意到她四处张望,坏笑着用手肘碰了碰她。
訸婷言:“看什么呢?找帅哥啦?”
訸卿言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訸卿言:“没有。”
訸婷言凑近了些:“妹子,撩男人我也算半个老手,叫声姐,我教你几招。”
訸卿言白了她一眼,一字一顿地说:“没——兴——趣。”
訸婷言撇了撇嘴,又转回去看比赛了。
有钱爱玩和没钱爱玩是一回事。但是有两种不一样的评论风气。严厉打击不正当行为吧~法律上富豪小三小四的孩子同样也会有继承权,是提高社会生育率还是加速资金流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