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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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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七八月的滕城，树不蔽日，闷得人发晕。
沈淮安提拉着行李箱，一言不发的往往手机店走。
日头晒得人发晕，沈淮安拧着细眉，狼狈从牛仔裤里掏出皱皱巴巴卫生纸，擦擦鼻尖和脖颈处的汗。
嘴里嘀咕：“陈嘉树跑的什么地方？！”
自己也糊涂，听说他在这个地方，从国外死命扭着家里人极速回国，然后报滕城的支医岗。
国外的卡，在国内反倒是成了一块没有用的大砖头。
翻出卡包里的身份证，三两下子走进手机店。
手机店比外面好不到哪去，除了能避一点日头，其他的什么的差不多两样。
没有像大城市里便地装的大空调，也没有像国外的简便乘凉风的地方。
柜台上摆着闪来闪去的手机模型，沈淮安放眼看去，心里有了思量，至少手机和国内对台，哪怕自己的不合适，也可以到这里买一款先进的手机。
扫了一眼，墙上挂着不知道哪一位明星代言的照片，照片下面一个约莫刚成年的短发少女，头发不是很短，齐耳短发的一种，穿着半旧的红色短袖，也学着她的样子打量着外地来的女人。
“你好，我要办卡。”沈淮安扯扯发干的嗓子，用普通话发出今天第一段对话。
红色衣服的少女，眨眼，不明白漂亮的外地女人在说什么。
只好用自己一点也不沾边的方言说：“你好，你要的啥？”
沈淮安听的一脑门子汗，细眉皱得更紧：“办卡。”
红衣少女摇摇头，示意自己听不懂，见沈淮安眉头皱得更紧，不安的卷着旁边旧黄的电话薄纸张。
“你会不会写字，或者是看懂字？”沈淮安不耐烦的问，热气腾腾的从身子底往上抽，一边比划，一边询问。
红色衣服的少女略微点点，急忙从柜子里的抽屉里取出纸和笔。
迟疑的写出一大串电话号码。
沈淮安擦擦指尖的汗，抬眼纳闷，电话号码？？？？？？？
“你为什么写电话号码？”沈淮安刷刷在纸上写。
红色衣服少女，偷偷看了一眼漂亮女人：“188XXXX9452”
沈淮安：“………………”好，她换个问题。
“你叫什么？”沈淮安问。
“郁金香。”红色衣服少女答。
“你叫郁金香？”沈淮安诧异问。
“口 恩。”红色衣服少女咬着唇，慢悠悠写下。
沈淮安知道了，这丫头不识字，也不会讲普通话。
她没法，她也不会这里的方言，场面陷入一阵尴尬。
试探性的画了个手机模样，推了出去，顺便比划：“你这里有电话吗？我给这个人打电话。”粉白的指尖点点旧黄纸张电话号码。
红衣服的少女点头。
从角落的素色衣服里取出一大包红色塑料袋，在沈淮安的注视下缓缓剖开每一层塑料袋里的大哥大，也就是老年机。
沈淮安眼前一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顶着后槽牙，眼一闭，接过少女小心翼翼递过来的老年机。
熟练的摁键拨号。
嘟嘟嘟放大好几倍的月亮之上，响彻手机店。
沈淮安嚼着早己没了甜味的口香糖，等着电话那头接话声。
大约过了三四五分钟。
终于有人接通：“出啥事了？”
粗糙的冷冽的方言被男人讲出来浅浅的，带点饱经沧桑的故事感。
“你好？”沈淮安试探问？她也不确定少女给她的电话号码的主人会不会普通话，只能出此下策。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安静。
沈淮安狐疑的瞄了一眼，通话中：“喂？”
“你好，是需要办什么业务吗？”
“嗯。”沈淮安给少女递了个放心的眼神，又摸摸裤兜，看还有口香糖或者巧克力么。
掏了半天，只有零星几个丹尼尔怕她低血糖给的巧克力，放到少女面前，示意她吃。
少女满脸慌张，红着脸摇头。
沈淮安没意思的抿唇，交代了自己要办的业务，电话那头说他五分钟便到，让她等等，别为难女孩。
沈淮安没忍住翻翻白眼，将电话丢了过去，没再搭理少女。
约莫等了五分钟不到，手机店忽然闯进一个气喘吁吁的黑色坎肩男人。
坐在椅子上面色恹恹的女人，抬起疲倦的眼帘望过去。
心头一颤。
男人鼻腔轻轻往外呼出热气，黑色坎肩露出的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眉压眼的长相，显得男人很凶，加上短色青茬，不由得让人想到地头蛇。
卡其色的裤子紧紧包着两天精瘦的大腿，宽肩窄腰。
沈淮安不知道此刻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她的出现给陈嘉树极大的冲击力。
陈嘉树反应了好一会，才从茫然到惊讶再到确定是她。
“你怎么来了？”陈嘉树似乎在确定，确定她是自己心中念着的女孩，哑着嗓子问。
沈淮安站起身，手不安的颤抖着，谁人不知道两人当年吵得有多凶，以至于一个人去了国外，另一个远在滕城过日子。
发誓再也不见的诺言。
年少的他们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不肯低头，直到沈淮安忍不住思念起陈嘉树。
她不敢出声，也不敢看陈嘉树，她怕陈嘉树一开口就骂她，骂她不是死都不见吗，又怕他说：“不好意思，沈淮安你来晚了，我要结婚了。”
成年人的错过，不是成家立业，就是成家立业。
六年时光，二人都脱去了稚嫩，咬着牙说出的誓言，死死扎在两人心口处。
陈嘉树望着与年少影子重合的女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变了，变得更加漂亮了。
不过他也长大了，心智成熟了。
上前走到跟前，公事公办：“是要办卡吗？”
女人点头。
“电话卡？”陈嘉树压迫性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
沈淮安掐着手心，点头。
陈嘉树了然，对着郁金香说：“做卡的。”
郁金香亮着眼睛，笑嘻嘻的取办卡的机器。
随意捞出放着的低板兜，坐了下去，黑色的瞳仁映着满脸愧疚的沈淮安。
薄唇轻启：“身份证？”
沈淮安递过去。
陈嘉树长指捏着，打量着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没由头来了句：“结婚了没？”
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死死盯着沈淮安，只要她说是，他便退。
沈淮安对上陈嘉树的眼睛，摇摇头。
很明显答案取悦了男人，男人打成结的眉毛松了一截。
“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他？”男人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不是。”
“那是为了谁？”
沈淮安看着陈嘉树不肯说出显而易见的答案。
陈嘉树也不恼，凉凉一笑，长指熟练般从机器上开始办卡。
办卡对于男人来说非常容易，三两下子办好，让沈淮安签字，交代了几句，卡后面如果不想要了，吊销了就行，不要给别人，防止诈骗。
沈淮安细如蚊声，一一点头。
事办完了，陈嘉树也不想多留，她依旧不想，他也不想。
长腿半屈着，从卡其色的工装裤里掏出请谏。
谅到桌子上，笑得吊儿郎当：“我要结婚了，这月十五，你既然来了，那就随一份礼，就当我们两长大的礼物，当然，我也不会贪，你结婚，我也会随大礼。”
沈淮安料想的问题，还是应验，手脚冰凉。
“好。”
“哪里的姑娘？”沈淮安忍着眼泪花，问。
陈嘉树把玩着笔，答的无所谓：“滕城的。”
“有我漂亮吗？”沈淮安不死心的又问。
“很漂亮，我很喜欢她。”
沈淮安鼓气勇气，看向陈嘉树，男人嘴角噙着笑，说起女孩眼睛里充满着幸福的笑意。
“恭喜你。”沈淮安没力气的道出自己的祝福。
“谢谢。”陈嘉树大方道谢。
沈淮安糊里糊涂攥着电话卡出了手机店。
心脏纠疼纠疼，眼前一片天玄地转，空洞望着滕城。
她还是来迟了。
他要结婚了。
新娘不是她，是一个滕城风情万种的女人。
行李箱沉甸甸的，打着虚浮的脚印，头一回生出了想回国外。
手机店陈嘉树长腿站在玻璃窗前，眸子藏着冷静与自持。
望着远处外，独自消化的女人，不知在想什么。
郁金香很矛盾，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骗漂亮女生，明明自己单身，非要说快结婚了，不过有个姑娘确实想和哥哥结婚。
手指慢慢捻开热化的巧克力包装带，吞进嘴里：“呜，苦哈哈的。”
沈清音接到女儿的电话，是在外面和陈母吃茶的时候。
女儿哭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妈妈，他要结婚了。”
沈清音：“？”
“妈妈，他要结婚了啊，是我错了 ，是我浪费了六年。”
“他要娶一个滕城的姑娘，她比我漂亮，比我懂事，比我会照顾他。”
听到滕城二字，沈清音终于听明白了，瞅了一眼吃茶的陈母：“你儿子要结婚了，你知道不？”
“噗。”好长的茶水喷出了老远，陈母没反应过来：“谁要结婚了？”
沈清音默默说：“你儿子。”
“我儿子？”
“我怎么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