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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失意低沉客 ...

  •   蓝寓四层是整栋公寓最清静的一块地界,住户稀稀拉拉,没有二层人来人往的嘈杂,也没有负一层全天候的热闹,大半时间都安安静静。四层靠天井的长走廊没有封闭隔断,一侧是住户房门,另一侧连着露天天井,昼夜都有徐徐晚风穿堂而过,傍晚落日斜斜铺下来,把整条长廊染成暖融融的橘调,等到天色彻底暗下去,廊顶的长条感应灯次第亮起,光线柔和发暗,刚好适合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发呆。

      店主林深每天傍晚都会绕到四层巡查一遍,清扫走廊地面,擦拭栏杆扶手,检查廊灯有没有故障。四层的住户大多性子偏静,要么心里装着心事,要么厌倦了外头俗世的喧闹,偏爱这份无人打扰的松弛。林深心里有数,四层的氛围主打自愈和共情,只要住户不闹出格的事,哪怕两个人挨着廊栏静静相伴,眉目之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也不会上前打搅,远远打理完公共区域的卫生,就轻轻退开,把整条晚风长廊留给住户自行消磨情绪。

      今晚长时间滞留在四层长廊的人是温叙。
      温叙这段日子诸事不顺,手上的事情接连受挫,付出很多却看不到半点起色,积攒的挫败感堆得满满当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眉眼耷拉着,下颌线绷得很紧,周身裹着一层浓重的低落气息,谁靠近都能明显感觉到他提不起半点兴致。他晚饭一口没动,简单套了件宽松的薄针织衫,独自走到四层靠天井的廊栏边,后背斜斜靠着冰凉的金属栏杆,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整个人陷在闷闷的失意里。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翻看任何书籍,目光空洞地望着天井外头漆黑的天际线,晚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掀起针织衫的下摆,冰凉的风贴在皮肤上,他也浑然不觉。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栏杆冰凉的纹路,一下又一下,动作机械又麻木,整条长长的四层走廊,放眼望去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孤单又落寞。
      平日里温叙待人还算平和,只是遇上低谷的时候习惯把所有情绪全部闷在心里,不愿意对着旁人诉苦,哪怕是相熟的公寓邻居,也不想展露自己狼狈消沉的一面,就靠着长廊的晚风慢慢熬着低落的情绪。

      傅砚是半个钟头之后慢悠悠走到四层长廊的。
      傅砚和温叙是蓝寓里早就互相眼熟的常住住户,平日里碰面会点头打个招呼,算不上天天黏在一起的熟人,但傅砚格外留意温叙最近的状态,前几日在楼道偶遇,就发现温叙神色憔悴,整个人情绪很低落,今天傍晚又看见温叙房门敞开,屋里空荡荡没人,下意识就猜到人多半又跑到四层这条晚风长廊散心来了。

      傅砚穿着简约的棉质长裤和纯色短袖,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帆布手提袋,袋子里装着两罐常温的淡茶饮,还有一小包烘烤的酥饼,都是口感清淡、不腻人的吃食。他没有快步冲上去打招呼,而是放轻了脚步,鞋底踩在走廊哑光地砖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响,慢慢朝着靠栏杆发呆的温叙走过去。

      廊灯的光线一半落在傅砚身上,一半融进身后的阴影里,他走到距离温叙两三步的位置停下脚步,没有直接开口戳破对方低落的情绪,只是静静站了几秒,看着温叙始终望向远方空洞的眼神,才压低了嗓音,用街坊唠嗑那样平缓的语气开口:“晚饭没看见你下楼吃饭,猜你又跑到四层吹风来了。”

      温叙听见熟悉的人声,缓缓收回放空的目光,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傅砚的脸上。长久情绪压抑带来的疲惫清清楚楚写在眉眼之间,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算不上笑意,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一句:“没什么胃口,下来吹吹风,清静一点。”

      整条长廊此刻除了穿堂的风声,就只剩下两个人的说话声,空旷又安静。傅砚低头扫了一眼温叙靠着栏杆紧绷的后背,能清晰看出来对方整个人的紧绷状态,没有直接追问到底遇上了什么烦心事,那样直白的打探只会让性格内敛的温叙更加抗拒。傅砚很懂分寸,只是侧身走到温叙身侧的栏杆边,没有站到对面形成对视的压迫感,而是和温叙并排靠着栏杆,两个人肩膀之间还留出一小段空隙,一开始刻意保持着普通邻里的安全距离。

      “这四层的晚风是舒服,就是吹久了容易着凉。”傅砚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手里帆布包的拉链,把两罐茶饮取出来,其中一罐轻轻放在温叙手边的栏杆台面上,罐体轻轻碰撞金属栏杆,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带了点淡茶,常温的,不冰嗓子,没事抿两口,总比空着肚子吹风要强。”

      温叙垂眸看向手边的茶饮罐子,指尖动了动,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此刻满心都是失意带来的沉闷,提不起什么吃东西喝水的兴致,但看着傅砚安安静静陪在身旁的模样,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悄悄松了一丝。

      傅砚见他没有立刻取用,也不催促,自顾自拉开另一罐茶饮的拉环,自己慢悠悠抿了一小口,目光望向天井外面的夜色,和温叙看向同一个方向,仿佛只是刚好顺路过来吹风的普通邻居,而不是特意过来宽慰人的。“其实外头做事,起起伏伏都是常事,谁都有遇上坎儿的时候,没必要把所有压力全部自己扛着。”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没有大道理的说教,就是街坊之间随口的宽慰,可落在温叙耳朵里,却格外戳人。温叙长久憋着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宣泄出口,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依旧没有多说自己受挫的具体事情,只是低声回了一句:“道理都明白,就是一时半会儿调整不过来心态。”

      说话的间隙,又一阵晚风猛地穿过天井吹进来,风力比刚才大了不少,直接掀起温叙宽松针织衫的袖口,布料狠狠擦过身旁傅砚的小臂,薄薄的衣料隔着皮肤轻轻摩擦了一下,转瞬就被风吹落回去。这一次无意的肢体触碰十分短暂,却让并排靠着栏杆的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动作。

      傅砚率先稳住神色,装作只是风吹带来的偶然触碰,视线依旧望着远处,只是悄悄把自己站立的身子往温叙的方向挪了小半步,原本隔开的空隙一下子缩小,两个人的胳膊只差一点点就会完全贴在一起,距离近到能够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护清香,晚风把气息互相裹挟,氛围慢慢变得缱绻起来。这一步挪动分寸刚刚好,没有过分刻意的凑近,却实实在在缩短了距离,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靠近和温柔勾引。

      温叙敏锐察觉到身侧人的靠近,耳尖悄无声息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好在廊灯光线偏暗,又有晚风流动的朦胧感,不会轻易暴露窘迫。他下意识想要往旁边再挪一点拉开距离,可身后就是冰凉的栏杆,退无可退,只能任由两人维持着咫尺的距离。他迟疑了几秒,终于伸出手,拿起摆在手边的茶饮罐,指尖握住冰凉的罐体,稍稍缓解心底慌乱的悸动。

      “多谢你特意送过来。”温叙低头拧开拉环,小口喝了一口茶水,清淡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冲淡了一点心口的憋闷。

      “谈不上特意,我本来也打算上来吹会儿风。”傅砚轻飘飘把刻意前来的心意遮掩过去,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手肘有意无意往旁边靠了靠,稳稳贴上温叙的胳膊外侧,皮肉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紧靠在一起,没有用力挤压,就只是安安稳稳贴合着,形成长久的肢体相守。

      这一次不再是风吹带来的偶然触碰,是傅砚主动分寸之内的贴近。温叙的胳膊瞬间感受到来自身旁人的温度,原本因为失意而发凉的四肢,慢慢泛起暖意。他没有猛地抽开胳膊躲开,就这么保持着手肘相贴的姿势,一半心思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另一半心思却被身旁实打实的体温牵动着,乱糟糟的思绪分出了一部分落在身边人的身上。

      傅砚感受着胳膊相贴的触感,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的笑意,表面依旧神色淡然,继续用闲聊的口吻说起公寓里日常的琐碎小事:“楼下公共厨房今天有人熬了杂粮粥,味道闻着挺香,等会儿要是饿了,可以下去盛一碗;林店主今天还补充了四层公共置物架上的纸巾,以后在这里吹风,随手就能拿到。”

      全都是无关紧要的市井家常,没有一句追问低谷心事的话,却用细碎的日常一点点填满温叙孤单放空的思绪。说话的时候,傅砚的侧脸离温叙的耳廓很近,温热的呼吸随着话语一下一下扫过耳尖,轻飘飘的气流搔得人耳根一阵阵发痒,是点到为止的暧昧勾引,不直白,却撩动人的心弦。

      温叙侧过头,刚好和傅砚的视线撞在一起。两条视线在昏暗的廊灯下牢牢纠缠,傅砚的目光温和绵长,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好感,没有侵略性,却沉甸甸的,直直落在温叙眼底。温叙被这样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所适从,连忙微微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的情绪,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就在这个对视的空档,傅砚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来,悬在温叙紧锁的眉心前方一寸的位置,指尖轻轻虚虚划过,没有真正触碰到皮肤,只用隔空的动作做出想要抚平对方愁绪的姿态。清水底线牢牢守住,不做直接的肌肤触碰,只用这个留白满满的动作传递心意,温柔又带着克制的勾引,看得温叙心口软软的。

      “别总皱着眉头,看着都觉得累。”傅砚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就算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在这里吹风也没关系,我陪着你,不用硬撑着调整情绪。”

      这句话彻底卸下了温叙心里的防备,长久在外要强,事事都要做到体面,哪怕受挫也不愿意展露脆弱,可在四层这条无人打扰的晚风长廊,身旁有人安安静静陪着,还允许自己不用强行振作,积攒多日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温叙靠在栏杆上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不再绷得笔直,整个人的姿态柔和了许多。

      两个人手肘一直紧紧贴在一起,随着晚风时不时吹动身体,胳膊就会轻轻互相摩擦,一下一下,细碎的触感连绵不绝。傅砚顺势把整条小臂都靠了上去,从手肘到小臂完整贴合,两个人并排倚着栏杆,上半身牢牢挨在一起,狭小的相处空间里,只剩下风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傅砚慢慢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一包酥饼,拆开外包装,取出一块小巧的酥饼,递到温叙的手边,饼身停在对方手指能够轻松碰到的位置,不强行塞进手里,给予对方足够的选择权。“多少吃一点,空腹吹一整晚晚风,夜里容易胃疼。”

      温叙伸出手去接酥饼,指尖刚好和傅砚的指腹碰到一处,温热的指尖短暂相触,停留了一秒左右,两人才各自收回手。那一瞬的触感清晰又温热,温叙捏着手里的酥饼,咬了小小的一口,酥香的味道冲淡了心底的苦涩。

      傅砚看着他慢慢进食的模样,目光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视线缠绵不舍移开。偶尔温叙咀嚼的时候下意识微微低头,脖颈线条柔和,傅砚的目光就会缓缓下移,落在对方露出来的脖颈处,只是安静注视,没有多余动作,等温叙抬起头,两个人再次对视,氛围里的暧昧又浓厚一分。

      长廊很长,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偶尔会有其他四层的住户打开房门走出来,要么去负一层休闲区,要么下楼采购东西。只要有外人走动的脚步声传来,傅砚会立刻悄悄拉开一点点和温叙之间的距离,原本紧紧相贴的小臂稍微分开,两个人恢复成普通邻里并肩吹风的模样,交谈也切换成平淡的日常闲话,规规矩矩,恪守楼上四层平日里克制的规矩。

      等住户的脚步声走远,长廊重新恢复安静,没有旁人视线窥探的时候,傅砚又会自然而然重新把胳膊靠回去,再次和温叙贴身相依,松弛的暧昧氛围重新聚拢。楼上的克制是做给外人看的,四下无人的时候,心底的爱慕和温柔就会借着晚风悄悄流露出来,分寸始终拿捏到位,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温叙也慢慢摸清了这个规律,外人来时保持礼貌距离,四下无人就安心接纳身旁人的陪伴,情绪也一点点从失意低沉里抽离出来,不再死死陷在挫败的思绪里。他开始主动跟着傅砚的话题闲聊几句公寓里的琐事,语气不再沉闷压抑,偶尔还会轻轻叹一口气,说起自己最近受挫的大致情况,不用全盘托出细节,只是简单倾诉几句积压的烦闷。

      傅砚全程耐心倾听,不打断,不急于给出解决方案,只是时不时轻轻点头,偶尔插一两句宽慰的大白话:“换做是谁遇上这种事,心里都会堵得慌”“慢慢来,事情总会有转机的”。说话的时候,他的肩膀会时不时轻轻蹭一下温叙的肩膀,无意的碰撞,每一次都会让两个人之间的情愫再叠加一层。

      不知不觉,天色越来越深,廊顶的灯光亮度自动调暗一档,整个长廊的氛围感更加静谧。傅砚察觉到温叙双脚一直站立着,时间久了难免发酸,于是微微侧过身子,后背一半靠着栏杆,另一半朝向温叙,留出一处可以倚靠的肩头。动作做得十分自然,像是无意之间调整站姿,实则是默默给情绪低落的人提供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站久了腿酸,要是累了,可以稍微靠一会儿。”傅砚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刻意引诱的刻意感。

      温叙迟疑了片刻,连日紧绷的精神实在太过疲惫,犹豫之后,慢慢微微歪过头,额头轻轻抵在傅砚的肩头布料上,只是浅浅的一个依靠,没有整个脑袋埋进去,分寸干净纯粹,完全在清水界限之内。发丝轻轻落在傅砚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地喷洒在棉质的衣料上,温叙靠着肩头的瞬间,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傅砚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稳稳保持不动,脊背绷直,生怕稍微挪动一下就惊扰到靠着自己的人。他的手掌抬到半空,好几次想要轻轻落在温叙的后背安抚,指尖悬在后背一寸的位置反复犹豫,最终还是克制住直接触碰的念头,只是维持着肩膀平稳的姿态,任由对方安静靠着消解低落的情绪。

      晚风持续穿过天井,吹动两个人的衣角,衣摆互相缠绕摩擦,下身的裤子也时不时轻轻蹭在一起,膝盖若有若无相碰,细碎的肢体接触不断叠加。傅砚微微侧过头,鼻尖几乎快要碰到温叙的发顶,能够清晰闻到发丝淡淡的清香,眼底的爱慕几乎要满溢出来,可依旧恪守规矩,没有低头凑近,只用安静的陪伴来传递满心的在意。

      温叙靠了一小会儿,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稍微有些亲近,连忙直起身子,耳尖发烫,带着一点窘迫开口:“不好意思,刚才实在有点犯困了。”

      “没事,不过是邻里之间互相搭伴歇一歇。”傅砚从容化解对方的局促,抬手拿起剩下的茶饮,又给温叙递过去,递水的时候手腕擦过温叙的手背,又是一次转瞬即逝的肌肤触碰,“再喝点水,晚风越吹越凉了。”

      温叙接过茶饮,指尖还有方才触碰残留的温度,心绪纷乱又柔软。他主动往傅砚身边靠了靠,小臂再次牢牢贴合,主动维持这份近身相守的距离,不再刻意躲闪。失意的时候有人这样分寸得体地陪着,眼神温柔,动作克制,处处都是恰到好处的偏爱,很难让人不动心,这份爱慕慢慢在心底扎根,变成绵长的暧昧拉扯。

      傅砚感受到对方主动的靠近,唇角悄悄扬起淡淡的弧度,他开始慢慢调整站立的角度,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密一些,从肩膀、小臂一直到膝盖,全部轻轻相抵,整条长廊的晚风好像都变成了温柔的底色。他开始用更轻的语调说着慢悠悠的闲话,偶尔话尾的气息扫过温叙的侧脸,撩得人心神荡漾,是润物细无声的勾引,不露骨,却足够让人记在心底。

      “其实四层这个长廊,傍晚看落日好看,夜里吹晚风也安静,以后要是心里烦闷了,不用一个人闷着过来,我有空的话,可以陪你一起。”傅砚轻声发出邀约,直白又克制,把往后无数个低谷夜晚的陪伴提前敲定下来。

      温叙闻言,缓缓转过头,再次和傅砚四目相对。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廊灯拉长,紧紧交织在地面地砖上,分不出清晰的边界。温叙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回应:“好,麻烦你了。”

      “谈不上麻烦,大家都是住在蓝寓的邻居。”傅砚说得客气,可目光里的深情丝毫没有掩饰,视线牢牢锁住温叙的眉眼,久久没有移开,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十几秒,空气里的暧昧浓度不断升高,只剩下晚风簌簌作响。

      对视结束之后,温叙再次把视线投向天井外面的夜色,心情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低沉压抑,挫败感被长久的陪伴一点点冲淡。只是身旁傅砚持续传来的体温,还有一次次无意又刻意的肢体触碰,让他的心底多出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边是低谷被治愈的安稳,一边是双向滋生的爱慕,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傅砚闲得无事,手指轻轻在栏杆上慢慢滑动,偶尔指尖会滑到温叙的手指旁边,两根手指差一点就会交叠碰到,每一次快要触碰的时候又轻轻收回来,反复进行这种欲触又止的小动作,一点点撩拨人心,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会直接牵手越界,却制造出满满的拉扯感。

      温叙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心跳不由得变快,他没有躲开,反而把自己的手指轻轻放在栏杆台面上,不动声色地靠近对方的指尖,两个人的指背轻轻挨在一起,薄薄的皮肤相贴,温热的触感一下子扩散开来。这一次主动的靠近,算是温叙给出的回应,默许了这份分寸之内的暧昧。

      傅砚感受到指背相贴的触感,指尖没有收拢攥住对方的手,只是保持轻轻相贴的状态,安安静静停留数秒,随后缓缓移开,换成小臂继续相依。两个人之间不用多余的情话,单单依靠这样点到即止的指尖触碰、长久的肢体相依、绵长的对视,就能明白彼此心底的好感。

      时间一分一秒往后走,长廊的挂钟滴答作响,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十一点,楼上大部分住户都已经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整条四层长廊更加安静,只剩下风声和两个人偶尔闲聊的轻声话语。

      温叙低落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七八成,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脸上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失意模样,眉眼慢慢恢复往日的柔和。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站立许久的腿脚,低声说道:“好多了,多亏了你陪着在廊下吹这么久的晚风,心里顺畅太多了。”

      傅砚看着他舒展的眉眼,眼底的温柔更加浓重,他慢慢直起身子,不再靠着栏杆,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整理衣袖的时候,胳膊不经意擦过温叙的胸口,布料轻轻摩擦而过,又是一次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想开了就好,人只要心态缓过来,再难的事情也能慢慢理顺。”傅砚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收拾地上的空茶饮罐子和酥饼包装袋,打算打包带走扔掉。弯腰的瞬间,后背微微拱起,肩膀的位置刚好靠近温叙的手边,温叙下意识抬起手,想要伸手扶一下对方的胳膊,手抬到半空,又及时收住,仅仅只是悬在一旁,没有真正触碰,克制住心底想要亲近的冲动。

      傅砚起身之后,刚好捕捉到温叙悬在半空的手,瞬间明白对方的心思,他主动微微侧身,胳膊轻轻撞了一下温叙的手掌,完成一次轻柔的触碰。“收拾完垃圾,差不多也该回房了,夜里风太凉,长时间待在外面容易着凉。”

      温叙点点头,弯腰帮着傅砚一起收拢包装袋,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地面的一小块碎饼渣,手掌再次交叠在一起,掌心完整贴合,这一回触碰比之前所有的接触都要真切温热。两个人同时顿住动作,廊下晚风缓缓吹过,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两三秒之后,两人才默契地收回手掌,各自把垃圾收拢进袋子里。

      收拾完所有杂物,两个人并肩沿着长廊往住户房门的方向走。狭长的走廊地面平整,过道不算宽阔,两个人并排行走,肩膀必然会不断互相磕碰,走一步轻轻蹭一下,连绵不断的细碎触碰。

      走到温叙的房门口时,两人停下脚步,面对面站定,廊灯的光线落在两个人的脸上。

      “今晚真的谢谢你,专程过来陪我熬过这么低落的一晚。”温叙诚恳地开口,眼底带着感激,也藏着挥之不去的缱绻情意。

      “不用客气,往后要是再觉得心里堵得慌,依旧可以来四层这条晚风长廊,我随时都能过来陪你静坐吹风。”傅砚语气温柔,目光直直看向温叙的双眼,眼神里的爱慕直白又克制,没有表白,却把往后长久的陪伴约定得明明白白。

      说完这句话,傅砚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又静静和温叙对视了片刻,视线缠绕拉扯,晚风掠过两个人的发梢,氛围感拉满。之后傅砚才轻轻颔首,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行走的时候,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会微微回头,看向身后站在房门口的温叙。

      温叙站在自家门口,一直目送傅砚的背影走远,直到对方打开房门走进屋内,长廊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一整晚廊下无言静坐、肢体相依、眼神拉扯的画面全部浮现在脑海里。

      关上房门之后,屋内安安静静,窗外依旧能听见四层天井传来的晚风声响。温叙坐在床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傅砚相伴的每一个细节:手肘长久的贴合、隔空抚平眉头的动作、指尖若即若离的触碰、肩头短暂的依靠、掌心偶然的相贴,全程没有一句露骨的情话,没有一次越界的亲密,全部靠着分寸之内的互动,把双向的爱慕和暧昧慢慢发酵,失意的低谷被晚风陪伴抚平,心底却悄悄种下了绵长的眷恋。

      而另一边,傅砚回到房间之后,也没有立刻休息,走到窗边看向四层的长廊,整条长廊的灯依旧亮着,晚风不停穿梭。他清楚今晚的陪伴只是一个开端,往后温叙但凡再有情绪低落的时候,这条无言的晚风长廊都会成为两个人独处相伴的地方,楼上四层平日里恪守克制的规矩,会在四下无人的晚风里悄悄软化,日复一日的静坐相守、细碎肢体触碰、眼神拉扯,会把这份清水质感的暧昧一点点熬得愈发浓厚,没有激烈的剧情,只有市井邻里之间温水慢炖的情愫,一次又一次在廊下晚风之中静静蔓延。

      温叙关上房门之后,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了长廊晚风的凉意,也少了身旁傅砚相伴带来的暖意,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绪慢慢又泛起一点空落落的感觉。他走到窗边,推开一小扇窗户,刚好能眺望到四层整条露天长廊的全貌,廊灯一字排开,光线柔和,栏杆空荡荡的,傅砚已经回到自己的住处,整条长廊恢复了最初安静孤寂的模样。

      他脱掉身上的针织衫,随手搭在椅背上,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在书桌前,没有打开电脑,也没有翻看任何文件,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傍晚到深夜和傅砚并肩靠在栏杆上的画面。手肘相贴的温度、擦肩而过时布料摩擦的触感、对视时候对方绵长的目光、指尖险些触碰又收回的小动作,一幕幕清晰得像是刻在眼前。理智清清楚楚记得两个人只是蓝寓普通的邻里住户,所有的互动都恪守着体面的分寸,没有半点逾矩的行为,可心底那种不一样的悸动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没有睡意,就这么坐在窗边吹着从天井绕进来的晚风,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眼皮慢慢泛起困意,才洗漱上床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原本萦绕心头多日的挫败和失意已经消散大半,不再像前几晚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没多久就浅浅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日上三竿,温叙才慢悠悠睡醒,洗漱完毕下楼打算去一楼公共厨房做点早饭。刚走到走廊转角,就迎面撞上同样打算下楼的傅砚。

      白天的四层完全褪去了昨夜昏暗暧昧的氛围,自然光透过天井铺满整条长廊,亮堂通透,楼上克制的规则完全显露出来,两个人碰面之后,率先都是标准的邻里点头打招呼,神色平和客气,看不出昨夜廊下缱绻的氛围。

      “早,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傅砚率先开口,语气就是寻常街坊问好的语调,目光淡淡落在温叙的脸上,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睡得挺踏实,多亏昨晚你陪着散心。”温叙回应着,两个人顺着长廊并肩往楼梯口走,白天的过道人来人往,不时有其他住户开门走动,所以两人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胳膊不会像昨夜那样紧紧相贴,只是保持正常走路的邻里间距,闲谈也都是日常琐事。

      走到楼梯台阶位置,台阶宽度有限,只能一前一后或者紧紧并排走,温叙下意识放慢脚步,想要让傅砚先走一步,傅砚却轻轻顿住脚步,微微往侧边挪了一下,让出大半台阶空间,自己靠在台阶扶手边,温叙迈步走过的时候,髋骨轻轻擦过傅砚的胳膊,薄薄的衣料再次带来熟悉的触感。

      一瞬的触碰过后,温叙脚步微微一顿,快速稳住身形继续往下走,耳尖又悄悄泛起淡红。傅砚不动声色跟上脚步,嘴上继续闲聊:“一楼厨房今天新配送了新鲜的鸡蛋和青菜,做早餐挺合适的。”

      两个人一同走进公共厨房,此刻厨房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住户打扰,空间一下子又变得私密起来。厨房料理台空间不大,两个人一个站在灶台左侧,一个站在右侧,伸手拿厨具、食材的时候,手部很容易互相碰到。

      温叙伸手去拿锅铲,傅砚刚好也抬手想要取一旁的汤勺,两只手的手背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温热的皮肤互相接触,两个人同时收回手,场面短暂安静了一秒。

      “你先用吧,我不急。”傅砚率先开口打破安静,主动往后退了半步,把料理台的主要位置让给温叙。

      温叙点点头,开始简单煎鸡蛋煮面条,傅砚就靠在厨房门边的墙体上,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目光温柔绵长,视线牢牢锁在对方的身上。温叙偶尔回头拿调味品,会猝不及防对上傅砚注视的目光,每一次对视,都会让温叙手上的动作轻微卡顿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继续做饭。

      等温叙的早餐快要做好的时候,傅砚才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袋装的冲泡豆浆,递到温叙手边:“配着面条喝,口感会好一点。”递豆浆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擦过温叙的手腕,又是一次分寸之内的触碰。

      “多谢。”温叙接过豆浆,把东西放在餐盘边上。

      两个人简单吃完早饭,一起收拾厨房的碗筷,清洗餐具的时候,水池空间狭小,两个人站得很近,肩膀时不时互相蹭到,水流哗啦啦作响,掩盖住细微的心跳声。傅砚一边冲洗盘子,一边随口说道:“今天要是手头的事情还是觉得压抑,傍晚依旧可以去四层长廊,我忙完手头的小事就过去陪你。”

      直白又温柔的邀约,包装在普通邻里闲聊的话语里,却心意十足。温叙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轻轻点头:“如果情绪还是调整不好,我会过去的。”

      分开之后,温叙回到房间处理自己积压的工作事务,心态明显比前几天平稳很多,不再一味钻牛角尖,做事的节奏慢慢回归正常。只是空闲下来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窗外的四层长廊,下意识会想起昨夜晚风里并肩相伴的画面。

      天色再次渐渐擦黑,落日又一次铺满四层长廊,暖橘色的光线笼罩整条过道。温叙处理完当天的工作,心里剩下一点点淡淡的低落,没有完全消散,于是换上衣服,再次走到熟悉的廊栏边,依旧靠在昨天的位置,静静吹着晚风。

      没过多久,傅砚如约而至,手里依旧提着帆布包,里面装着茶饮和小点心,和昨天的配置差不多。这一次傅砚走到温叙身侧之后,没有先刻意拉开距离,直接并排靠在栏杆上,胳膊自然而然贴合在一起,仿佛经过昨夜的相处,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已经成型,四下无人的时候,就可以安心近身相守。

      “今天事情顺利一些了吗?”傅砚侧过头,看着温叙的侧脸,语气轻柔。

      “顺畅不少,想通了很多之前钻牛角尖的地方。”温叙如实回答,心情轻松了大半,不再是全然失意低沉的状态。

      “想通了就最好,人最怕的就是困在一个死胡同里走不出来。”傅砚一边说着,一边把茶饮拆开递给温叙,这一次温叙接过来的时候,没有再拘谨躲闪,指尖坦然和傅砚轻轻相触。

      晚风缓缓流动,落日的光线慢慢褪去,廊灯再次次第亮起,昏暗柔和的氛围重新回来。两个人依旧保持小臂相贴的姿势,望着天井外面的天色,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话题从工作琐事聊到公寓住户的日常,再聊到外头街边的小吃,全部都是接地气的大白话,没有华丽的辞藻。

      聊着聊着,温叙觉得脖颈处有点发酸,下意识转动了一下脖子,脖颈轻轻偏向傅砚的方向,侧脸距离傅砚的脸颊只有几寸远,呼吸互相交融。傅砚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目光一点点加深,视线缠绵,没有主动凑上去,就这么安静地对视数秒,温叙察觉到距离过近,轻轻摆正脑袋,耳根微微发热。

      傅砚见状,轻轻抬起手,依旧是隔空的动作,虚虚揉了揉温叙脖颈的位置:“坐久了脖子容易僵硬,稍微活动一下也好。”隔空的安抚动作,温柔又带着撩人的感觉,清水尺度把控得十分牢固。

      温叙乖乖放松脖颈,任由对方用隔空的动作示意自己调整姿势,心底软软的。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晚风猛地吹过来,把温叙的额前碎发吹乱,全部贴在额头上。傅砚的指尖悬在碎发前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直接触碰发丝,只是微微歪头,用气息轻轻吹开挡在眉眼前的碎发,温热的气流拂过眉眼,痒丝丝的,暧昧感瞬间拉满。

      “挡住视线了。”傅砚简单解释了一句,语气平淡,可眼底的情意藏不住。

      温叙抬手自己捋顺了额前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带上一点浅浅的笑意,这是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露出放松的笑容。傅砚看着他的笑容,唇角也跟着上扬,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温叙的肩膀,带着一点俏皮的邻里互动,却又暗藏心动。

      “心情好起来,连气色都看着不一样了。”傅砚直白地夸赞,目光直白地落在温叙的脸上,毫不掩饰欣赏。

      “主要还是多亏你每天过来陪着吹风静坐。”温叙转头看向傅砚,两个人再次对视,长长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晚风无言,只有彼此的视线紧紧缠绕,谁都舍不得率先移开目光。对视的时间比昨夜还要久,情愫在安静的对望里不断升温。

      中途有一位四层的住户提着垃圾袋出门,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人立刻默契地分开胳膊,拉开正常邻里的距离,交谈切换成普通的家常:“今晚的晚风确实舒服”“是啊,不冷不热”,神色恢复客气疏离,等住户走远之后,肢体又自然而然重新靠在一起,仿佛这已经形成了两个人专属的默契规则。

      傅砚慢慢挪动双腿,膝盖紧紧抵住温叙的膝盖,裤料互相贴合,轻轻摩擦。他开始放慢说话的语速,每一句话的尾音都轻轻扫过温叙的耳廓,刻意营造缱绻的氛围,不动声色地进行温柔的勾引:“往后不管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都可以来这条长廊,我有空就来陪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情绪。”

      “我知道了。”温叙低声回应,膝盖没有挪开,任由两个人的腿部紧紧相抵,全身都能感受到身旁人带来的安稳暖意。

      傅砚闲得无聊,手掌平铺在栏杆台面上,慢慢往温叙的手掌方向挪动,一点点靠近,直到两只手的小指轻轻勾在一起,仅仅只是指尖最末端轻轻相碰,没有十指紧扣,只是一点点边缘的触碰,克制又充满拉扯感。温叙的小指微微动了动,没有抽开,默许了这个细微的触碰,算是无声的回应。

      就这样,两只手的小指一直轻轻搭着,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晚风不停吹着,肌肤相触的温度却一直留存。两个人不再过多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靠着栏杆,望着天井外面的夜色,无言静坐,刚好契合章节标题里“廊下晚风无言”的氛围,所有爱慕、暧昧都藏在肢体细微的触碰和安静的相伴里。

      温叙原本残留的最后一点失意情绪,在这样安稳的陪伴之下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安稳,还有一点点挥之不去的心动。他偶尔会悄悄侧过头,打量身旁傅砚的侧脸轮廓,廊灯勾勒出清晰的线条,越看越觉得心绪纷乱又柔软。

      傅砚其实一直用余光留意着温叙的小动作,察觉到对方偷偷打量自己,也不戳破,只是保持安静相伴的姿态,偶尔故意轻轻动一下小指,蹭一蹭温叙的小指,带来一阵阵细微的触感,反复撩拨,分寸恰到好处。

      时间缓缓走到午夜,整栋公寓彻底安静下来,楼上楼下的住户基本全部入睡,四层长廊只剩下廊灯、晚风,还有相依相伴的两个人。傅砚看了一眼时间,轻声开口:“时间不早了,再吹下去容易着凉,要不要回房间?”

      温叙轻轻“嗯”了一声,松开互相触碰的小指,两个人并肩往房门走,过道狭窄,一路肩膀不断轻轻磕碰,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熟悉的暖意。走到温叙房门口,两人停下脚步。

      “今天多谢陪伴。”温叙认真说道。
      “不用客气,明天傍晚老地方就好。”傅砚笑着回应,目光温柔地看了温叙几秒,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连续好几天,只要傍晚落日降临,温叙都会习惯性走到四层晚风长廊,傅砚几乎都会准时赴约,成为这条长廊固定的两道身影。日复一日的静坐陪伴,让两个人之间的暧昧越来越浓厚,肢体分寸之内的互动也越来越自然:
      并排倚靠栏杆时小臂长期贴合;递茶水点心时指尖经常性轻轻擦碰;四下无人时膝盖紧紧相抵;对视的时候视线缠绵许久;偶尔情绪放松的时候,温叙会轻轻把额头靠在傅砚的肩头一小会儿;傅砚会隔空抚平对方的眉头、吹开额前碎发;小指偶尔会在栏杆上轻轻勾碰;擦肩而过的时候胸膛、胳膊不经意摩擦。

      全程没有任何越界行为,没有搂抱、牵手、亲吻这类亲密动作,全部依靠市井日常的细碎动作、晚风之下的独处氛围、双向的眼神拉扯制造爱慕和暧昧,楼上有人的时候恪守规矩保持距离,四下无人就尽情享受分寸之内的温柔相伴,完美契合蓝寓楼上克制的设定。

      有时候温叙当天工作十分顺利,没有半点低落情绪,依旧会走到四层长廊,只是单纯想要和傅砚一起吹晚风唠家常。傅砚看得出来对方心情明朗,语气也会更加轻松,两个人会聊着街边新开的小吃店、公寓公区的新布置、林店主新添置的物件,烟火气十足。肢体依旧会保持轻轻相贴的状态,氛围甜蜜松弛,暧昧不减。

      偶尔遇上下雨天,天井的晚风带着潮湿的水汽,长廊会飘进细密的雨丝,两个人会一起靠在避雨的廊檐下,距离更近,肩膀完完全全靠在一起,雨声淅淅沥沥,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低声闲谈。傅砚会下意识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飘向温叙的雨丝,半个肩膀露在潮湿的水汽里,动作自然而然,满是下意识的偏爱,温叙察觉到之后,会轻轻往傅砚的方向靠一点,两个人互相遮挡风雨,肢体贴得更紧密。

      下雨天视线朦胧,廊灯被雨雾晕开,对视的时候眉眼朦朦胧胧,氛围感更足。傅砚会趁着雨幕遮挡旁人视线的空隙,指尖轻轻在栏杆上划过,悄悄盖住温叙的手背一秒,随后立刻收回,转瞬即逝的触碰,撩得人心尖发痒。温叙不会躲开,静静承受这份温柔的试探,双向的心意越来越明朗。

      也会有傅砚当天有事,没办法准时来到四层长廊的时候,温叙依旧会一个人坐在廊下吹晚风,只是身边少了那份相伴的暖意,整条长廊都显得空旷很多。等到傅砚忙完事情匆匆赶过来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温叙孤单的身影,快步走过去之后,第一时间重新靠在他身侧,小臂贴合,低声解释刚才耽搁的缘由,带着一点生怕对方失落的小心翼翼。

      温叙见到人来,心底空落落的感觉瞬间消失,淡淡的笑意重新浮现在脸上,两个人又恢复往日无言静坐的模式,晚风依旧缓缓吹,所有的牵挂和欢喜都藏在近身相依的动作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叙早已彻底走出当初那段失意低沉的低谷期,工作步入正轨,心态变得平和开朗,可四层这条晚风长廊,依旧成了两个人固定碰面的专属角落。每天傍晚落日之后,两道并排倚靠栏杆的身影都会准时出现,成了四层住户都习以为常的画面。

      外人眼里,他们只是关系比较要好的普通邻里,每天结伴在长廊吹风散心,举止得体,守着所有做人的分寸;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个人清楚,无数个晚风无言的夜晚,一次次小臂相贴、指尖轻碰、肩头短暂依靠、绵长对视、隔空温柔试探的小动作,已经酝酿出很深的爱慕和清水质感的暧昧情愫。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露骨的亲密,就靠着日复一日温水慢炖的陪伴,把廊下晚风里的缱绻一点点积攒起来。

      这天傍晚,落日格外温柔,漫天霞光铺满天井,整条四层长廊被染成橘红色。温叙和傅砚照旧并肩靠在栏杆上,小臂紧紧贴合,手里拿着常温的茶饮,安静吹着晚风。

      “当初我最低落的时候,就是在这里,靠着长廊的晚风,还有你的陪伴慢慢走出来的。”温叙望着漫天霞光,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

      傅砚侧过头,深深看向温叙的眉眼,眼底盛满温柔:“能陪着你渡过最难熬的一段日子,我也觉得挺好。往后不管是顺境还是低谷,这条长廊的晚风,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吹。”

      说完这句话,傅砚的手掌轻轻放在栏杆上,慢慢覆盖住温叙的手背,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依旧只是手掌相贴,没有攥紧牵手,分寸干净纯粹。温叙没有挪动手掌,任由对方温热的手掌覆在自己手背上,转头和傅砚对视,霞光落在两个人的眼眸里,情意绵长。

      晚风缓缓吹拂,整条长廊安安静静,没有多余的话语,无言的陪伴胜过所有情话。当初这一间廊下,是失意之人消解低落情绪的角落,如今变成两个人双向心动、暧昧相守的专属天地。楼上的规矩依旧摆在那里,人前保持礼貌克制的邻里模样,只要踏入这条被晚风包裹的长廊,四下无人之时,分寸之内的温柔、试探、触碰、凝望都会如期而至。

      傅砚微微歪过头,额头轻轻蹭了一下温叙的肩头布料,只是极其轻柔的一下触碰,算是长久情愫之下温柔的回应。温叙的肩膀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稳稳承受这份轻柔的靠近,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

      挂钟慢慢走到深夜,霞光褪去,廊灯再度亮起,晚风依旧无言。两个人收拾好随身的东西,并肩走回各自的房间,一路上肩膀轻轻磕碰,熟悉的触感让人安心。在温叙房门口道别时,两人对视良久,轻轻点头道别,没有多余的动作,可眼底藏着的眷恋早已不言而喻。

      往后无数个晨昏,四层这条晚风长廊永远会留有两个人的位置。当初那句“静坐陪伴渡低谷”的初衷早就完成,可滋生出来的双向爱慕与克制暧昧,会伴随着每一场落日、每一夜晚风持续下去。全程清水无越界,所有的心动都藏在平凡的市井日常、廊下静坐、细碎肢体互动之中,温水慢炖,烟火气十足,松弛又治愈,绵长的情愫伴着四季晚风,岁岁年年静静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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