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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嘴硬最伤人 ...

  •   这里是蓝寓,藏在高碑店老楼的深处,无牌无招,不靠宣传,只凭熟客私相传授,成了京城深夜里最安静、最隐秘,也最能安放疲惫与心事的落脚处。我是林深,这间小屋的店长,守着一盏常年不熄的柔□□光,见过太多在夜里无处可去的人,见过太多被生活磋磨、被感情刺伤的灵魂。蓝寓很小,却装下了,大半个京城的孤独与温柔,更装下了无数人藏在心底、反复拉扯的执念——明明很在意,却假装无所谓,硬生生推开了最喜欢的人。

      深夜十一点半,深秋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拍打着老楼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客厅里只开着那盏柔蓝顶灯,光线温软朦胧,把屋里的一切都裹上一层安静的雾感,隔绝了外界的寒凉与喧嚣,也藏住了每一个来客不敢对外人说的心事。

      常客们都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夏寻靠在阳台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清瘦的身形隐在光影里,从头到尾安静无声;阿屿窝在沙发深处,抱着抱枕刷着手机,屏幕光压得极低,半点不扰旁人;陈寂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文件,脊背端正,动作轻缓克制,三人都是熟面孔,默契地保持着不打探、不议论、不打扰的距离,这是蓝寓里最心照不宣的温柔。

      我坐在靠窗的矮桌旁,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指尖贴着瓷杯壁,暖意一点点漫开。蓝寓的深夜,最不缺的就是为情所困的人,比起求而不得的遗憾,更磨人的是亲手推开的后悔——心里明明在意到极致,疼到喘不过气,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模样,用最刻薄的话、最决绝的态度,把那个满心是自己的人,硬生生推远,等对方真的转身离开,才发现自己早已溃不成军,连后悔的资格,都被自己亲手耗尽。

      门锁传来一阵极轻、极迟疑的转动声,不是熟客利落的暗号,也不是新客慌乱的急切,是转一下、停很久,再转一下、再停,节奏拖沓又犹豫,仿佛在门外站了许久,反复挣扎、反复自我拉扯,才终于敢推开这扇能收留所有狼狈与后悔的门。

      我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坐在原地,放缓了呼吸。越是嘴硬心软、越是后悔莫及的人,越怕被看穿心事,越需要不催促、不打量、不追问的安静,蓝寓的门永远开着,不必急着迎,不必急着问,等他自己愿意走进来,愿意卸下伪装就好。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只手。
      手指修长骨感,指节分明,手背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能清晰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任何装饰,只是指尖微微泛着凉白,轻轻搭在门框上,力道轻得仿佛怕碰碎什么,指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连带着手腕的线条,都绷得微微发紧。

      紧接着,门外的人慢慢侧身走了进来,站直的瞬间,楼道里的声控灯恰好亮起,暖黄的光线毫无保留地勾勒出他的身形。
      他身高足有一百八十八公分,身形极为挺拔,肩背宽阔平整,是常年泡在健身房练出来的匀称薄肌,宽肩窄腰,腰线收得利落紧致,没有夸张的肌肉块,却每一处线条都充满力量感,挺拔却不粗犷,周身透着成年男性沉稳可靠的气场。他穿一件纯黑色的连帽卫衣,料子柔软贴身,把宽肩窄腰的轮廓衬得愈发清晰,帽子随意地搭在脑后,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工装束脚裤,裤型挺括,衬得双腿修长笔直,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帮板鞋,鞋边沾着些许户外的尘土,看得出来是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才走到这里。

      待他完全走进柔蓝的灯光里,我才看清他完整的样貌。
      脸型是标准的方正轮廓,下颌线锋利硬朗,从耳根到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带着极强的棱角感,却丝毫不显凶戾,反倒透着一股隐忍的倔强。肤色是冷调的冷白,因为熬夜和情绪低落,透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衬得眉眼愈发深邃立体。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眉骨处,遮住了些许眉眼的情绪;眉形是浓密的剑眉,眉峰清晰凌厉,眉尾紧紧皱着,一直没有舒展,自带一股压抑的烦躁与难过;眼型是狭长的丹凤眼,眼窝微微凹陷,瞳色是深不见底的墨黑,此刻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尾带着浓重的青黑,长长的睫毛垂落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后悔与慌乱,明明眼神沉郁,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漠然无所谓的模样,连目光都显得飘忽躲闪,不敢与人直视。鼻梁高挺笔直,山根饱满硬朗,鼻头线条利落;嘴唇厚度适中,唇色偏淡,此刻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唇线绷得笔直,嘴角死死向下压着,下颌线一直紧绷着,浑身都透着一股「我不在乎」的硬撑感,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却早已遍体鳞伤的兽。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步进来,也没有抬头打量屋内,只是微微垂着眼,双手随意地插在卫衣口袋里,明明有着一米八八的挺拔身形,却微微佝偻着脊背,肩膀向内收紧,刻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站在原地,脚尖不安地蹭着地板,身体微微晃动,浑身都透着自我拉扯的紧绷感——明明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后悔,却还要强装出一副无所谓、不值得同情的模样,嘴硬到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站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屋里安静的环境,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躲闪了一下,才勉强稳住,开口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熬了整夜的干涩,质感醇厚却无力,每一个字都透着强撑的漠然:“是林店长吗?朋友推荐过来的,我叫江驰。”

      说话时,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脖颈线条修长硬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哪怕声音沙哑到极致,也依旧要端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肯露出半点失态。

      我往旁边轻轻让开半步,声音放得平缓温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是我,进来吧,鞋架上有拖鞋,不用拘束,这里很安静。”

      江驰轻轻颔首,没说多余的客套话,弯腰换鞋时,脊背弯曲的弧度带着一丝滞涩,宽肩的轮廓在卫衣下显得愈发挺拔,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换好鞋起身时,他抬手随意地捋了捋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修长骨感,动作看似随意洒脱,实则小臂肌肉微微紧绷,暴露了他心底始终没放下的紧张与慌乱,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自然。

      走进客厅后,他没有四处张望,目光快速扫过休憩的常客,见所有人都安安静静,没有侧目、没有打探,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一丝。他刻意贴着墙根走路,板鞋踩在木质地板上,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径直走到客厅最偏僻、离灯光最远的角落单人沙发旁停下,这里最不惹人注意,最适合藏起自己的后悔与狼狈,也最适合继续装出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先坐下来歇一歇,我给你倒杯热茶暖暖身子。”我轻声开口。

      江驰回头看向我,丹凤眼里的沉郁稍稍松动,却依旧绷着嘴角,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麻烦了。”

      他迈步走到沙发旁,没有立刻坐下,先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沙发腿,动作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别扭,随后才重重坐进沙发里,没有半分拘谨,却也没有半分放松,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脊背微微弓着,双腿大大咧咧地分开,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副散漫无所谓的姿态。可我看得清楚,他放在脑后的手指,紧紧攥着卫衣的帽子,指节用力到泛白,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紧绷,这副散漫洒脱的模样,全是他硬撑出来的假象。

      我端来一杯温热的姜茶,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杯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他还是下意识地浑身微微一颤,立刻放下双手,坐直身子,抬眼看向我,墨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重新变回那副漠然的模样。

      “谢了。”他开口道谢,语气依旧淡淡的,伸手去端茶杯的时候,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碰到温热的杯壁时,才稍稍安定了一些。他双手捧着茶杯,小口抿了一口,喉结狠狠滚动,紧绷了许久的下颌线,才终于柔和了一丝,眼底的漠然,也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推荐你来的朋友,应该跟你说过蓝寓的规矩,安静、保密,在这里说的所有话、所有后悔,都只留在这盏灯下面,不会传出这扇门。”我站在沙发旁,没有靠得太近,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打探的意思。

      江驰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紧紧贴着杯壁,仿佛要借着这一点暖意,撑住自己强装的无所谓。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茶杯里的热气都慢慢淡了,握着茶杯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浅浅凸起,原本故作散漫的姿态,渐渐维持不住,脊背慢慢挺直,嘴角的弧度也一点点垮下来。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杯里晃动的茶水,声音低沉沙哑,没了刚才的漠然,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自我厌弃:“说过了,我知道……我就是没地方去了,心里堵得慌,再待在外面,我怕我忍不住回头,去做那些丢人的事。”

      话音落下,他的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身都被他捏得微微发烫,强装了一路的无所谓,终于在这方安静的空间里,露出了破绽。

      “是跟喜欢的人,闹别扭了?”我轻声问道,蓝寓里深夜赶来、嘴硬心软的人,十有八九,都困在一段亲手推开的感情里。

      江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墨黑的瞳孔里盛满了后悔与难过,却偏偏要死死咬着牙,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声音闷闷的:“算不上闹别扭,是我自己作的,是我亲手把人推开的,现在人家走了,不回头了,我又在这里后悔,没出息。”

      他说着,嘴角扯出一抹极苦涩、极自我厌弃的笑,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只剩满心的酸涩与煎熬:“我今年二十七岁,做户外项目管理,常年在外面跑,性子硬,嘴更硬,从小到大,就算心里再在意、再舍不得,也从来不会说一句软话,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谁离了谁都能活的模样。”

      “我跟他在一起两年,他是唯一一个能看透我嘴硬的人,知道我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知道我嘴上说别管我,其实心里盼着他多陪我一会儿;知道我所有的刻薄、所有的决绝,全都是装出来的硬撑。”江驰的声音轻轻颤抖,丹凤眼里终于蓄满了泪水,却死死睁着眼,不肯让眼泪落下来,“他包容了我所有的嘴硬,所有的别扭,所有的口是心非,不管我怎么说伤人的话,怎么装出无所谓的模样,他都会留下来,陪着我,哄着我,跟我说‘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走。”

      这句话落下,江驰的声音彻底哽咽,肩膀微微起伏,捧着茶杯的双手不停颤抖,滚烫的茶水晃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感觉不到半点疼痛。他这辈子最硬的是嘴,最软的是心,最擅长的是假装无所谓,最害怕的,是那个人真的信了他的假装。

      “前段时间我项目出了问题,压力大到整夜睡不着,情绪差到了极点。我怕自己的负面情绪拖累他,怕自己给不了他安稳的未来,怕自己这副烂脾气、这张嘴,迟早会伤透他的心。我心里明明在意他到极致,怕失去他怕到睡不着觉,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腻了、倦了的模样。”江驰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我跟他说狠话,说我从来没认真过,说我早就不在乎他了,说让他滚,别再来烦我。”

      “我把他送给我的东西,全都扔在他面前;我当着他的面,删掉所有的合照;我用最刻薄、最伤人的话,一遍一遍地扎他的心。我明明每说一句话,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疼到喘不过气,却还要硬撑着,装出一脸漠然无所谓的表情,看着他红着眼问我‘江驰,你真的不在乎我了吗’。”

      他抬起头,看向我,丹凤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冷白的脸颊滑落下来,砸在茶杯里,晕开一圈细小的涟漪。他没有哭出声,却浑身都在颤抖,死死咬着下唇,唇色变得惨白,声音沙哑破碎:“我明明想抱着他说我在乎,我特别在乎,我离不开他。可我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是,我从来都没在乎过,你走吧,别再自作多情了’。”

      “我就用这张嘴,用这副假装无所谓的模样,硬生生把那个满心是我、满眼是我、包容了我所有缺点的人,推开了。”

      阳台边的夏寻只是缓缓睁开眼,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又重新闭上,没有多打量,没有多议论;沙发上的阿屿只是轻轻抬了抬头,便又低下头继续刷着手机,都是蓝寓的常客,见惯了这种嘴硬心软、亲手弄丢真心的遗憾,都懂不打扰、不围观,就是最温柔的善意。

      “你不是不在乎,你是太在乎,怕自己给不了他未来,怕自己的脾气伤害他,所以用推开他的方式,来保护他,也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轻声开口,语气平缓笃定。

      江驰看着我,眼泪疯狂地往下掉,他抬手用手背胡乱擦着,动作慌乱又别扭,连哭都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哽咽着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这辈子就擅长装无所谓,擅长嘴硬,擅长把所有在意都藏起来,擅长用伤人的方式,对待最喜欢的人。他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分手,我明明心里在喊不要,嘴里却说出‘是,赶紧分’。”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三次,我明明心里疼到要死,想冲上去拉住他,想跟他说我错了,想跟他说我特别在乎他。可我就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漠然无所谓的表情,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就看着他,彻底消失在我面前。”江驰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后悔,“他走了之后,我关上门,才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夜。我把家里所有他用过的东西都翻出来,抱着他的衣服,闻着他的味道,一遍一遍扇自己耳光,骂自己嘴硬,骂自己装无所谓,骂自己亲手推开了最喜欢的人。”

      “我明明那么在意他,在意到他皱一下眉我都心疼,在意到他吃不好饭我都睡不着,在意到我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和例外,全都给了他。可我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不在乎、可有可无的模样,用最狠的话,伤最爱的人。现在他真的走了,不回头了,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越说越崩溃,一米八八的挺拔身形,此刻蜷缩在沙发里,脊背深深弓着,双手抱着头,指节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漠然,所有的无所谓,只剩下一个弄丢了真心、后悔莫及的人,哭得浑身颤抖。

      就在他情绪崩溃的瞬间,门锁再次传来一阵极轻、极怯懦的转动声,暗号节奏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哭过太多次、浑身脱力的无助,和江驰的硬朗别扭截然不同,满是温柔的委屈与自我责怪。

      我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门外的少年扶着门框,微微低着头,声控灯亮起的瞬间,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完整落在灯光里。

      少年身高约莫一百八十七公分,身形清瘦挺拔,是少年人独有的舒展骨架,肩平腰窄,体格匀称单薄,没有厚重的肌肉,却四肢修长,周身透着干净温柔的书卷气,像春日里柔软的风,没有半分攻击性。他穿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针织衫,料子柔软贴身,衬得身形愈发清瘦,领口整齐干净,下身是一条浅卡其色的直筒休闲裤,裤线笔直,衬得双腿修长纤细,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边干净整洁,只是浑身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疲惫与委屈,连站着的身形,都微微发晃。

      他缓缓抬起头,灯光照亮他的眉眼,整张脸清晰地露了出来。
      脸型是流畅的鹅蛋脸,轮廓柔和圆润,没有半分凌厉的棱角,肤色是暖调的冷白,干净通透,此刻因为情绪低落,透着一丝苍白,眉眼愈发温柔干净。额前的黑发柔软整齐,几缕碎发垂在眉骨处,显得愈发乖巧;眉形是平缓的远山眉,没有锋利的眉峰,眉眼温柔舒展,此刻紧紧皱着,带着化不开的委屈与难过;眼型是偏长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是温润的墨棕色,此刻眼周红肿不堪,眼皮微微发肿,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底布满红血丝,盛满了没流尽的眼泪,目光柔软却躲闪,像一只被伤透了的小鹿,满是委屈与无措。鼻梁小巧挺翘,鼻头圆润可爱;嘴唇是饱满的花瓣唇,唇色偏淡,此刻紧紧抿着,嘴角向下,浑身都透着温柔的委屈,连难过,都安安静静,不肯打扰旁人。

      他扶着门框,站得极轻,双手轻轻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肩膀微微向内收敛,明明有着一百八十七公分的挺拔身高,却刻意放轻自己的存在感,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他看到我的瞬间,桃花眼里的泪水轻轻晃动,声音温柔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开口:“请问……是林店长吗?我是朋友推荐过来的,我叫温然,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我不会打扰任何人的。”

      说话时,他的声音轻柔温和,像微风拂过水面,哪怕难过到极致,也依旧保持着礼貌与温柔,不肯失态,不肯扰人。

      “当然可以,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我连忙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温和得放软了几分。

      温然轻轻颔首,道了一声“谢谢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弯腰换鞋时,他脊背弯曲的弧度轻柔平缓,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换好鞋起身时,他抬手轻轻理了理针织衫的衣角,指尖修长干净,动作温柔优雅,只是指尖微微颤抖,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委屈与难过。

      走进客厅后,他低着头,目光不敢四处张望,脚步轻得像猫一样,贴着墙根慢慢往前走,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当他走到客厅中央,看到坐在角落沙发里、抱着头崩溃哭泣的江驰时,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桃花眼里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江驰也恰好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日思夜想、拼命克制不去联系、亲手推开的人,丹凤眼猛地睁大,眼底的泪水瞬间僵住,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想站起身,想冲过去抱住温然,想跟他说自己错了,想跟他说自己特别在乎他,可话到嘴边,那该死的嘴硬、该死的无所谓、该死的自尊心,又瞬间涌了上来。

      他硬生生坐回沙发里,重新摆出一副散漫漠然的姿态,双手再次插进口袋里,别过脸,看向窗外,装出一副完全不在意、完全没看见的模样,连嘴角都刻意绷得笔直,仿佛眼前这个被自己亲手推开的人,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可他攥着卫衣口袋的手指,早已用力到泛白,指骨节节发白,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在颤抖的身体面前,不堪一击。

      温然站在原地,看着江驰这副假装无所谓、假装陌生人的模样,桃花眼里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他轻轻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带着满心的委屈与失望,慢慢转过身,想往门口走,想逃离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站住。”

      江驰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绷着语气,装出一副漠然不耐烦的模样。

      温然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声音轻柔沙哑,带着哭腔:“有事吗?”

      “谁让你进来的?蓝寓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江驰别着脸,不肯看他,用最刻薄的话,掩饰自己心底翻江倒海的在意与后悔,“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走,别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烦。”

      这句话说完,江驰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他浑身发麻,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回头,不肯露出半分在意。

      温然缓缓转过身,看着江驰紧绷的背影,看着他明明在意到浑身颤抖,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不耐烦的模样,眼泪越掉越凶,声音轻轻颤抖着,满是委屈与失望:“江驰,到现在了,你还要装吗?还要假装无所谓,假装不在乎我吗?”

      江驰的脊背猛地一僵,握着拳头的手,青筋凸起,却依旧硬着头皮,冷冷地说:“我本来就不在乎,以前是,现在也是,是你自己自作多情,非要凑上来。现在分手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来烦我。”

      “你真的不在乎吗?”温然看着他,一步步慢慢走到他面前,桃花眼里满是泪水,声音温柔却坚定,“你要是真的不在乎,为什么你的手在抖?为什么你的肩膀在抖?为什么你不敢回头看我?江驰,你看着我,你再说一遍,你从来都没在乎过我,你再说一遍。”

      江驰死死闭着眼,就是不肯回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一遍一遍地喊着“我在乎,我特别在乎,我离不开你”,可嘴里说出来的,依旧是最伤人的话:“是,我从来没在乎过你,从来没有。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温然看着他这副嘴硬到极致、宁愿自己疼死也不肯说一句软话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声音轻柔破碎:“江驰,你明明那么在意我,明明晚上会偷偷站在我家楼下看我,明明会偷偷保存我们所有的合照,明明会因为我不开心,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为什么非要假装无所谓?为什么非要用最伤人的话,把我推开?”

      “我包容了你两年你的嘴硬,你的口是心非,你的别扭任性。不管你说多伤人的话,装多无所谓的样子,我都留下来,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这次,你说你从来没在乎过我,你把我所有的真心,所有的付出,全都否定了。”温然哭着,身体微微晃动,“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你三次,你就站在原地,一脸无所谓,连脚步都没动一下。我以为,你是真的不在乎我了,我以为,我两年的真心,全都喂了狗。”

      “我哭了整整三天三夜,拉黑了你的所有联系方式,逼着自己放下你,逼着自己接受你不在乎我的事实。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坐一会儿,我没有想打扰你,我没有想纠缠你。”温然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可你到现在,还要装无所谓,还要赶我走,还要用话扎我的心。江驰,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明明在意,为什么就不能说一句软话?为什么非要假装无所谓?”

      温然的哭声轻柔又委屈,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江驰的心里。他再也装不下去了,那副漠然无所谓的面具,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眼前哭到浑身颤抖的温然,丹凤眼里满是泪水,再也不掩饰,再也不嘴硬,再也不假装无所谓。他看着温然红肿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被自己伤得遍体鳞伤的模样,心疼到浑身发抖,后悔到无以复加。

      “我没有……我没有不在乎你……”江驰的声音破碎不堪,再也没有半分漠然,只剩下满满的后悔与温柔,他站起身,一米八八的挺拔身形,在温然面前,微微佝偻着,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心,所有的硬撑,所有的嘴硬,“温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从来没有不在乎你,我比谁都在乎你,比谁都在意你,我这辈子所有的在意,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真心,全都给了你。”江驰看着他,眼泪疯狂地往下掉,声音颤抖着,“我项目出问题,压力太大,我怕拖累你,怕给不了你未来,怕我这张嘴,迟早会彻底伤透你的心。我心里怕失去你怕到要死,可我偏偏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偏偏要说狠话赶你走,我就是嘴硬,就是该死,就是活该弄丢你。”

      “你回头看我的时候,我每一秒都想冲上去拉住你,想抱着你跟你说我错了,想跟你说我离不开你。可我该死的自尊心,该死的嘴硬,让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走了之后,我哭了整整一夜,我恨我自己,恨我嘴硬,恨我假装无所谓,恨我亲手把你推开。”

      江驰慢慢伸出手,动作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温然一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满满的恳求:“温然,我错了,我再也不嘴硬了,再也不假装无所谓了,再也不赶你走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别不要我?我真的特别特别在乎你,我不能没有你。”

      温然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不再嘴硬、不再假装无所谓、哭得像个孩子的江驰,看着他满脸的泪水,满眼的后悔与在意,心里的委屈、难过、失望,瞬间崩塌,他哭着,轻轻点了点头,身体微微晃动。

      江驰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把温然拥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一米八八的挺拔身形,紧紧抱着怀里清瘦的少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浑身都在颤抖,一遍一遍地轻声说着“对不起”“我错了”“我特别在乎你”,把这几天所有的后悔、所有的在意、所有的口是心非,全都融进了这个拥抱里。

      温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急促慌乱的心跳,感受着他浑身的颤抖,再也忍不住,抱着他的腰,放声哭了出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盼,全都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以后不许再嘴硬了……不许再假装无所谓了……不许再赶我走了……”温然在他怀里,哭着轻声说。

      “嗯,不嘴硬了,再也不装了,再也不赶你走了。”江驰紧紧抱着他,声音沙哑温柔,一遍一遍地答应着,“这辈子,都只对你说实话,只说我在乎你,只说我爱你,再也不用假装无所谓,伤你的心了。”

      客厅里依旧安静,柔蓝的灯光温软地覆下来,裹住两个相拥的人,裹住他们没说尽的在意,没藏住的真心,没说出口的软话。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屋里的温柔,吹不散这盏灯,给口是心非的人,留的一方圆满。

      我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看着眼前两个人。
      一个一百八十八公分,硬朗挺拔,嘴硬心软,明明在意到极致,却偏偏要假装无所谓,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最喜欢的人,直到失去才后悔莫及;
      一个一百八十七公分,清瘦温柔,心软包容,明明看透了所有的口是心非,却依旧抱着真心等待,直到被伤透,才被迫转身离开。

      他们都生得极好,身形挺拔,眉眼出众,一个硬朗别扭,一个温柔乖巧,却都困在同一种执念里——明明很在意,却假装无所谓,硬生生推开了喜欢的人。

      这世间最磨人的,从来都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口是心非;最伤人的,从来都不是不爱,而是明明深爱,却偏偏要装出无所谓的模样,用最硬的嘴,伤最软的心,用最决绝的态度,推开最在意的人。

      很多人都像江驰一样,擅长嘴硬,擅长假装无所谓,擅长把所有的在意和温柔,都藏在刻薄的话语和冷漠的态度背后。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就能不被伤害,却不知道,嘴硬到最后,伤的是最爱自己的人,弄丢的,是自己最在意的真心。

      假装无所谓,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嘴硬说出口的狠话,扎伤的是别人,疼的是自己。

      过了很久,两人才慢慢平复情绪,江驰依旧紧紧牵着温然的手,不肯松开,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然的手背,再也不掩饰眼底的在意与温柔,再也不装出半分无所谓的模样。

      温然靠在他的肩膀上,桃花眼依旧红肿,却没了之前的委屈与失望,嘴角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江驰抬头看向我,声音平静温柔,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漠然与别扭,带着满满的诚恳:“店长,麻烦给我们一间安静的房间,我想好好陪着他,跟他说我藏了很久的、所有的真心话。”

      我笑着点头,拿出二楼最内侧、私密性最好的隔间钥匙,递到他手里:“这间房最安静,没人会打扰,有什么话,都可以慢慢说。”

      江驰接过钥匙,紧紧牵着温然的手,微微颔首道谢,动作温柔细致,全程都护着温然,再也没有半分嘴硬与别扭。他牵着温然,一步步走上楼梯,挺拔的背影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再也不会假装无所谓,再也不会亲手推开,自己最喜欢的人。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二楼的楼道里,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深夜的安静。常客们依旧安安静静,夏寻依旧靠在阳台边,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阿屿依旧窝在沙发里,安静地刷着手机;陈寂依旧坐在书桌前,动作轻缓平和。

      我坐回靠窗的矮桌旁,捧着温热的茶杯,望着那盏依旧亮着的柔□□光,心里满是平静。

      蓝寓很小,小到容不下世俗的喧嚣,容不下口是心非的伪装,容不下嘴硬伤人的刻薄;
      可蓝寓又很大,大到能装下大半个京城的孤独与温柔,能装下无数人藏在心底的口是心非与后悔,能装下所有嘴硬心软、弄丢真心、又终于找回彼此的灵魂。

      这里见过太多口是心非的人,明明在意到极致,却假装无所谓;明明深爱到骨髓,却偏偏要推开对方。用硬壳包裹真心,用冷漠掩饰在意,到最后,伤了爱人,疼了自己,悔不当初。

      可还好,总有人愿意看穿你的嘴硬,愿意等你卸下伪装,愿意相信你假装无所谓的背后,是满溢的在意与真心。

      深夜的风渐渐平息,柔蓝的灯光依旧温暖明亮。

      蓝寓的灯,永远亮着。
      不拆穿你的嘴硬,不嘲笑你的后悔,不评判你的口是心非。
      只收留所有假装无所谓的真心,安放所有嘴硬心软的委屈,等待所有,明明在意、却不敢言说的人,终于敢说出那句——我很在乎你,从来都没有无所谓。

      嘴硬最伤人,真心最难得。
      别再用假装无所谓,推开那个最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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