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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要睡觉!!! 竺麓给贺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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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贺予安是被手机三连震从梦里拽出来的。
竺麓:醒了吗?
竺麓:我现在正在食堂。
竺麓:想吃什么?
贺予安盯着那三条信息,眼睛睁着,脑子还在睡。屏幕上的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还是看不进去。她就那么躺着,手机举在脸前,睫毛半天才眨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指已经帮她回了消息。
贺予安:我不吃,别给我带。
贺予安把手机扣在枕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手随便甩了一下,手机不知道滑到哪去了。
闹钟响了。
滴滴滴,滴滴滴——烦人。她闭着眼睛伸手去摸,在枕头底下摸了一圈,没有。又往旁边划拉,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壳,够不着,又蹭过去一点,终于摸到了。
凭着记忆往右下角滑。
就在拇指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屏幕切了。是视频通话的请求,她连点了两下,拇指正好按在“接听”上。
手机正好侧放在面前,她闭着眼睛等下一个闹钟响。可等来的不是闹钟,而是听筒里轻轻的一声——
“予安?”
贺予安的睫毛颤了一下。听错了吧,寝室里又没有竺麓,肯定是幻听。她还在给自己找理由,手机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予安?”
她睁开眼。
屏幕亮着,摄像头正对着贺予安的脸。她第一眼看见的是竺麓,她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的浅蓝色的裙子,扎了个侧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可下一秒她注意到了屏幕角落里的自己——头发炸成一团,睡眼惺忪,脸颊上还留着枕头的褶痕。
她猛地坐起来,手指慌慌张张地戳向屏幕。
挂了。
她的脸红透了,盯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几个字,整个人呆住了。嘴巴瘪了瘪,然后把头埋进被子里,手不停地捶打着可怜的被子。
手机又响了,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这次是电话,不是视频。屏幕上闪着“竺麓”两个字。
“刚醒吗?”
贺予安张了张嘴,刚蹦出一个音,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像从砂纸上刮东西一样——又哑又涩,她飞快地把手机那远,死死按住音量键,把麦克风关了。
然后用力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觉得差不多了才重新打开通话。
“嗯。”贺予安装着高冷闷闷地应了一声,尾音短促,尽量保证自己说话不糊。
手机里传来一声浅浅的笑。
“干贝鲍鱼粥、蟹黄小笼包、豆乳,这样好吗?”竺麓的语气带着还没收回去的笑意。
“我……”又是哑掉的声音,她索性破罐子直接摔:“我不吃!”
“都不吃?”竺麓问。
“嗯。”
“那我送过来。”
“我不想吃,你别送过来,你自己……”她顿了顿,“你们吃。”
竺麓安静了一秒。笑声比刚才更清楚了。
“行。”竺麓说,“那我挂了。”
贺予安酝酿着再高冷的“嗯”一次,结果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贺予安又按了一下屏幕,通话已结束。这下真的睡不着了。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竺麓生气了吗?她也没说什么吧?不就是说了句“你们吃”……怎么就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今天又没早课,上午十点才上课,吃什么早饭啊。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躺了一会儿又扑腾出来——完全睡不着。要不要……玩会儿手机?刷会儿论坛?
没玩多久,竺麓又发来了消息,只有一张照片——一个奶白色的毛毡保温包,看起来软乎乎的,那包口拉链上还吊着一个小小的藤球。背景看起来像是在贺予安楼下大厅的柜子上,在第三层。大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柜子的木纹上,毛毡包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画了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便签的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人用手按过又被风吹开了。
贺予安盯着那张照片,赌气地把手机静音开了。消息来了也听不见,反正她不知道回什么,又不想下床,本来就是嘛,都说了不吃,干嘛还送过来。
她把手机随意扔到旁边,翻了个身,闭眼。再翻了个身。又翻了一个。索性在床上做起了空中蹬腿——左腿、右腿、两腿一起,蹬累了又趴着,还起来跳了个广播体操。
翻来覆去折腾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又把手机捞起来。屏幕亮着,通知栏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新消息。
和她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没有?竺麓没有问她“吃了吗”,没有发“怎么不回我”,什么也没有。
贺予安盯着空荡荡的通知栏,把手机扣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那个声音很小,但她听见了——她又想让竺麓找她。
贺予安突然坐起来,掀开被子。套上一件带帽子的外套,帽子拉起来罩住头发,两边扯了扯,把脸遮进去大半,趿着拖鞋出了门。
走廊里有风,她低着头,步子很快。电梯里也有人,她只好缩在角落,帽檐压得低低的,谁也不看不见。出了电梯到了一楼大厅,她一眼就看见那个奶白色的毛毡包,安安静静地搁在第三层柜子上。
拎起来,挺沉的。
回到宿舍,她把毛毡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好香。
她坐在桌前,盯着这堆吃的,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拿起手机。
贺予安想拍张照片发过去。桌面特意清出一块地方,粥和小笼包摆好,豆乳放在旁边。照片发出去的那一刻她才注意到——碗的边缘映出一点椅子的倒影,椅背上还搭着昨晚换下来的睡衣,乱糟糟的。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撤回”上方。竺麓的消息已经弹出来了。
竺麓:好吃吗?
贺予安:还行。
竺麓:那我明天换一家,另外一家的和牛煎包也不错。
贺予安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才发出去。
贺予安:我早上不爱吃饭。而且我经常很晚才起,直接起来吃午饭就好了,不用帮我带。我真的起不来床。还有,刚刚跟你发脾气,抱歉。
竺麓回了一张图。一只橘猫翻着肚皮,四脚朝天,旁边配了两个字:“收到。”
贺予安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她不记得见过这只猫——不是橘子,毛色比橘子浅,肚子更圆。
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