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听眠鸢

39、第 39 章 那天夜里，

　　那天夜里，我又失眠了。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高兴了。

　　高兴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把玉簪从发间取下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白色的玉，荷花的纹路，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

　　母妃留给儿媳妇的。

　　从小到大，只想过把它给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

　　我把玉簪贴在胸口，傻笑了好久。

　　翠微端着安神汤进来，看见我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赶紧把玉簪藏到枕头底下，正襟危坐，“汤放下吧，我等会儿喝。”

　　翠微笑眯眯地看着我，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什么都知道”。

　　“翠微姐姐，”我忽然问，“你跟在王爷身边多少年了？”

　　翠微想了想：“十几年了。”

　　“那你知道，王爷他……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翠微的眼睛弯了起来：“小姐这是吃醋了？”

　　“我没有！”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翠微笑着把安神汤放在桌上，轻声道：“小姐放心，王爷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心里头只装得下一个人。”

　　“谁？”

　　翠微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

　　“小姐觉得呢？”

　　她说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里，母亲又出现了。

　　她还是坐在那盏油灯下，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缝着。

　　“娘亲。”我喊她。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笑了。

　　“阿楠，”她说，“你要幸福啊。”

　　“嗯。”我说，眼泪掉了下来，“我会的。”

　　母亲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那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觉得她就在我身边。

　　“娘亲，你过得好吗？”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淡去了。

　　我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枕头又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