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孩子从捡异种开始》竹水上

82、吃饭 好难吃

　　心思继续回到通讯器上面，虞绍钧给他发了不少消息也打了不少电话，新闻刚出来的时候，他发了不少消息，包括但不限于“你把我们虞家的脸都丢尽了”“你做这种事还让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你一个教授，也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吗”“我真恨生下你这个玩意”“早知道就着重培养飞白了，人家虽然从商，但不会闹出这样的丑闻”。

　　然而上午的二审刚结束，他的消息再次发过来。
　　“小言 ，媒体就是墙头草，惯会顺着风向走，你出事的时候恨不得把你骂上天去，你爸爸我也是听信了他们的话，现在知道了真相，你真给我们家族长脸。”
　　“爱之深责之切，你不要怨我那样说你，我不想让你走上歧途，事实证明，你也没有辜负我的信任，你做的这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了，赶紧回家，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好久都没聚了。”
　　“还有业内有个媒体找到我想要采访，我替你接下来了，你对社会的贡献一定要发扬出去，咱们虞家有你真是光宗耀祖了。”

　　沉默着看着上下截然不同的话语，一个恨得要死，一个谄媚的要死。
　　很难想象这是从一个父亲嘴巴里说出来的。

　　虞言最终回复了两句话。
　　一个是“我是我妈生出来的”，另一个是“推了”。

　　虞绍钧可盼着儿子回复呢，没过几秒对面立刻回道：“你真是翅膀硬了，就这样跟我说话吗，我是你爸爸！”

　　多说无益，虞言深知跟他这种人讲不了道理，只装作没看见这消息，继续划过去看别的了。

　　他的通讯器里的人实在多，有联系方式的谁都能给他发个消息，但他只看自己熟悉的人，其他人的祝贺大多都懒得回复。

　　再看平娅发的，几乎都是一长串的语音，虞言没空听，直接转文字了，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得到平娅是什么样的语气。
　　上面写着：小言你怎么能去做这种事情呢，你要是坐牢了我们怎么办，家里就你一个孩子，我还能指望谁，你上班知道很少回家，我在家里已经够难了，你却从来不体谅我，现在你犯了罪，你让妈妈怎么办呢？

　　多少年前妈妈因为小三的孩子登堂入室而被戳着脊梁骨骂，现如今你犯罪妈妈再次被别人嘲笑，小言，妈妈想问问你，做事情前有考虑过家人的感受吗？

　　妈妈不想过度指责你，就算这样，我们还是很担心你，你现在怎么样了，我看新闻说你已经被带走了，检查局可以用通讯器吗？

　　如果拿到通讯器回复一下妈妈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没有你我的生活该怎么办好，没有你那我也去死好了。

　　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个结果，我就不该尊重你的意思让你去研究什么异种，家里有的是钱，你待在我身边多好，每天吃吃喝喝玩乐，这样的生活多幸福啊，咱们娘俩这样陪伴着，不开心吗？

　　一审结束了，听说你在法庭上认了罪，网上有媒体发了你的图片，你瘦了好多，在检查局一定吃的不好吧，快回来吧，孩子，快点回到妈妈身边吧。

　　忽视其他因素，平娅确实关爱虞言，以至于让看完全部消息的他眼角忍不住噙了泪，但身体上的行为无法代表一切，虞言轻轻用指腹抹掉了泪珠，给平娅发了个消息，很简短：
　　妈，我等会回家。

　　他知道，离家之前自己必须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卸下所有重担，轻装上阵地离开。

　　发完之后，他对桌上的人道了个歉，说：“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先聊。”

　　尼斯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不放，直到人离开了包厢。
　　戚含之18年后重新得弟，自然对这个弟弟看得紧，看到尼斯那不值钱的眼神，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虞言给大卸八块了。

　　她凑到尼斯身边：“你别看他了，他有什么好看了，无聊透顶的男人。要吃点什么吗，我听说你喜欢吃甜的，布丁要么？”

　　尼斯顿了顿，只见戚含之已经直起身给他拿过了一小盘布丁，稳稳放到了桌上，笑说：“吃吧，不够还有呢，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再说了虞言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们俩的聊了，别什么都憋在心里，多开口说说话。”

　　尼斯无味般吃了一口布丁，心想哪里是我不开口说话，明明是虞言他有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

　　尼斯住戚含之家里那几天，戚含之已经看透了他那副满心满眼都是虞言的模样了，他问自己虞言到底有没有是，戚含之故意逗他说肯定要入狱几年，那小子瞬间崩溃大哭，说虞言不能在那里受苦。恨不得自己替虞言入狱。

　　他老是哭，戚含之受不了，揪着他的耳朵说悄摸告诉他虞言不会有事的，让他放心，尼斯还不信她，跟着死缠烂打问到底是不是真的。

　　戚含之活到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人还是她弟弟。
　　她差点开始怀疑虞言是不是故意骗她的，她弟怎么能是这样一个性格？！

　　不过她适应能力强，早就习惯了尼斯这不值钱的样子，但坐在饭桌上看着尼斯视线的时候，她还是会恨铁不成钢。

　　另一边，虞言拿着通讯器在空旷的休息室打电话。

　　对面有声音传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走了可能就不回来了？”
　　虞飞白坐在办公桌前，听着自家弟弟说的打算，皱起了眉头。

　　虞言说：“对，这也是我之前答应过满部长的，感染区需要我。”

　　虞飞白是不想让他离开的，听到他这样说心中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这个弟弟，虽然不太爱说话，但家里的事他都懂。

　　其实，他们两个在某种方面惺惺相惜，虞言回家说话做事都靠虞飞白在其中周旋，虞飞白则在这种周旋中找到一种神奇的归属感。
　　现在弟弟要走，他是舍不得的。

　　虞言离开后，整个家里就只剩虞飞白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那还有什么意义。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许久，虞言继续说：“其实这次我没抱什么希望，以为自己会直接入狱，没想到她们两个人力挽狂澜把我给救下来，我不能这么忘恩负义，所以，离开的事没办法改变。”

　　“弟弟。”虞飞白叫他，“你记得你还在我家里放了个摇椅吗，那个怎么办，你要带走吗 ？”

　　虞言真的差点忘记这件事了，前些日子把摇椅从陆小婉那里要过来，怕尼斯知道就放到了虞飞白家里。

　　他仔细想了想，“算了，先放在你那里吧，我去工作也不是不回来，等我在北海市安顿好了，你帮我找人送到尼斯家里就行。”

　　虞飞白说：“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看在眼里，虽然你选择进处理局有虞绍钧一部分原因，但我也看的出来你确实是喜欢这个工作的，不过这一次要离开这么久我还真是舍不得你，本想着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过得更顺畅，想着一起吃个饭，咱俩好好聚聚。哎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呢，晚一点的话我们还能见见呢。”

　　虞言告诉他：“我大概……今晚吧，越早越好。”

　　虞飞白听出了点不对劲，问：“这么早啊，跟家里通过信了吗，他们都知道吗？”

　　虞言说：“暂时还没有，我等会回家一趟，就准备说这件事呢，你……你工作忙就别过来来。”

　　虞飞白一顿，他弟弟之前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什么你工作忙就别来了，明显有话外之意，让他不要回家。他心思深沉，眼睛一转就明白了大概会发生什么，轻声说：“那好吧，你在那边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的电话，我们分公司在那里，能帮到你什么也好。”

　　“哥，谢谢你。”
　　虞言很久没叫他哥了，听到这个称呼的虞飞白愣了愣，随即笑说：“我们俩还这么客气干嘛。”

　　回到包厢，眼见邵之玉到了，抬眼跟虞言对视上，邵之玉先是一惊，随后对他摆出了个大笑脸，也调侃他：“呦，我们的虞大教授回来了，教授还记得我这个小喽啰吗？”

　　众人欢笑一堂，脸上个个都表现出来知道邵之玉会这样说的表情，估计在虞言没进门前就商量好了还要调侃他一顿。

　　虞言不恼，笑着看她：“说起来还真忘了，只记得有人总爱跟我吵吵，见我就跟见仇人一样。”

　　提起往事，邵之玉忽地脸一红，脑子里也记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现在一想，顿时感觉到了羞愧。

　　虞言刚被爆出来私自捕捞珊瑚麻痹体的时候她还不解，一直到今天她才回过味来，原来是这样啊。

　　于是邵之玉自顾自倒了一杯酒，窄小的杯子溢得得满满的，颇显诚意，认认真真对虞言说：“真抱歉，以前是我没弄清事情的经过，敬你一杯，虞教授原谅我吧。”

　　虞言不喜欢女士给自己敬酒，于是笑了笑给了满书文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接过那杯酒就往地上一倒，笑说：“咱们虞教授是谁啊，哪有那么小肚鸡肠，酒就别喝了，今天谁都别喝，多吃点东西。”

　　虞言说：“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大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邵之玉“呼”地吐出一口气，这么久的大石头终于给放下了，自从上次在会所里看到虞言的表情，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越反应越觉得不对，自己好像错怪人家了，从哪以后见虞言就莫名其妙怀着一种愧疚感，今天终于说出来，像是心里的大石头被搬走了，舒坦。

　　一群人嘻嘻笑笑地吃饭聊天，你说你的我聊我的，好像所有人都一样高兴，尼斯吃着东西却怎么也咽不下，像是吃到了一根风干了许久的梗子梗在喉咙处，上不去也咽不下。

　　他总觉得这顿饭很难吃，打心底里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