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月》我有一片叶

22、变脸怪 “归期不定

　　“吱吖”一声，咖啡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姜月白一进门就看见莫梓冲他挥手。

　　莫梓换了一身牛仔套装，再搭上他那一头金发，多了几分异域风味，很像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姜月白也冲他挥了挥手，朝他走去。

　　莫梓提前为他点了一杯摩卡，放在坐着的手边。

　　“Lune，我以我老师的名义，正式邀请你。”

　　“邀请？做什么？”

　　“Davila教授翻了你之前的所有作品，在你所透露出设计理念中，他对你产生了很强的好奇心。我又先后拍了你的此次的作品，传送给他，他觉得你的设计很有特点。”莫梓抿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眯着他的眼睛道：“老师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做很多事是讲感觉的，他觉得你很好，在他那就差不了，况且还有我在你这，更直接接触到你。”

　　“所以他想让你去尼斯，加入他的珠宝公司。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愿意的，你有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不能舍弃的，若是想以设计获得更高的成就，你早就成功了。所以我和老师也商量了一下，他想邀请你一起共创一项珠宝，用这个珠宝参加明年的HRD，老师有信心，你愿意吗？”

　　姜月白前半段的信息量还没消化完，后面的惊喜铺天盖地的砸向他。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语气有些结巴：“Davila教授……为什么……会选择我？”

　　莫梓举起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你真是可爱，是不是没好好听我讲话？”

　　姜月白不自然的躲开了，莫梓却不以为意，拿回手，又喝口咖啡，解释道：“太多话了，我短说吧，就是Davila教授很欣赏的你的才华，想和你一起共创一项珠宝，今天约你就是问你这件事的，你愿意吗？”他还是举着他的咖啡，头稍侧着，从咖啡的另一段露出他那圆润的杏眼，“我也很喜欢你的，你太可爱了。”

　　姜月白当作没有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教授约我，是我的荣幸，我很愿意，不过……”

　　他其实在莫梓说第一遍时就听清了，他以为是自己耳朵幻听了，才又一遍确认。本来是一件很开心，值得庆祝的事，他有些高兴不起来，也不知为什么。

　　“需要多长时间？”

　　莫梓放下了杯子，细长的手指在杯把上慢慢摸索，说：“不知道，Davila教授很严格，他在选材上都可能花费很久的，所以可能是一两个月，也可能一年吧。看你俩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喽。”

　　姜月白低下头，看着咖啡上的奶泡，冒出又破掉，询问道：“那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可以。这是我的那个什么脸书，若是你考虑好了，给我发消息。我和老师期待你的到来。”莫梓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还眨了眨眼。

　　“嗯，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啊，先不说了。记得考虑哦。see you！”

　　又转过头，似好心提醒一句，“Lune，下一次穿绒的裤子会更舒服哦，bye！”

　　天老爷！刚才在桌下总是不舒服，左右腿交换着搭，也不得劲，最后摆烂的敞开了。竟被莫梓收入眼底，他还要不要在世界上了啊！

　　没有最后一次了，李景明！

　　莫梓拿起包，朝他告别后就拿出手机发消息，手指飞快，怪不得这么急，从他说完话到出门也不过几十秒。

　　他红晕的尴尬感还在，喝了一大口咖啡，苦得他皱起了眉，又招呼服务员要来了一杯矿泉水，才终于缓过来。

　　“喂小白，你回来了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姜月白刚到楼下，就被余哲打来电话催。

　　“楼下了。”

　　“哦哦好吧，那你快上来。”

　　电梯不断上升，到达七楼。余哲就等在门口，依靠在墙边，看到他上来，支起身体，搂着他的肩膀就往里走。

　　“你猜我刚接到谁的电话？”

　　“珠宝协会的？”

　　“我去，你怎么知道的？莫梓跟你说的？”余哲松开姜月白，微眯着眼，狐疑道。

　　“不是，他上次约我今天在展馆的咖啡厅聊Davila教授，就说了些事情。”

　　“什么事情？”

　　“Davila教授邀我一起共创。”

　　“这是好事啊。”余哲拉开办公室的椅子坐下，又让姜月白坐在沙发上。

　　“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莫梓也说不准，归期不定。”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耷拉着脸的原因吗？”

　　姜月白很想说不是，可想了想，又觉得是，只能沉默。

　　“你以前不会是这样的。大一时大杀四方，会抓住一切机会的，不会还是那个事情让你不敢吧。”余哲沉下声音，很严肃，也可以听出担心的别味。

　　“可能吧。归期不定，总感觉有些东西被我舍掉了。我以前不是这么犹豫的人，现在变得不知道怎么了，可能年龄大了，做任何事情我总会多想一步吧。”姜月白说完还叹了口气。

　　余哲站起来，坐到姜月白身边，还赏了他一个脑瓜崩，“屁，你这样说，把我和阿轩放哪了，再说你那个对象不也比你大吗，把我们放哪了？再说我揍你。”还举起手来，假装要打。

　　姜月白知道他在开玩笑，没躲，深吸一口气：“我没事。而且莫梓给我考虑的时间了，我确实要好好想想的。”

　　“行吧，你自己有谱就好，就算不去也没关系，咱这工作室也很好啊。”

　　“好。”姜月白朝他点了点头，话题突然一转，“对，你说好的假期，我现在就要。”

　　“你是不是回来一趟就为这个，还怕我不批啊。”

　　姜月白在他的注视下竟真的敢点头，余哲借势就要打上去，被姜月白扭过腰，灵巧的避开站起来。

　　“算了，这次你是有功者，不说你了。那你就休几天吧。”

　　“好嘞。”姜月白立马喜笑颜开。

　　“变脸怪！”

　　姜月白不管他给自己起的各种称呼，只要目的达到了，一个小小的别名算什么。

　　美好的一天从睡了一个完整而舒服的觉开始，为什么呢，大概是一个人睡得太自在了。

　　姜月白因为那晚的事，本来没什么，被人看出来，那就不行。他把李景明撵回自己的房间，不论他在外面是否说好话，还是保证下次不会了。要相信男人床下的话吗，进行的时候能停下来就出鬼了，他才不信。

　　洗漱完，刚打开门，外面就站着一个委屈幽怨的男人，蓄着泪好似下一秒就要掉下，姜月白看见这一幕，有点想笑，不过忍住了，“怎么，你还委屈不过的，本来这事是个小问题，可外人看出来，你让我还在这个世界上有脸面吗？”

　　“可是最后一次我想出去，你又不让了，我只好……”

　　姜月白捂住他的嘴，虽说在家里，没有旁人，但有些事说和做还是不一样的。

　　“行，我的错，那你再也别进了哈。”姜月白说着就要推开他出门，却被李景明紧紧抱着。

　　“我的错，我的，我的。再也你这样说了。”

　　“真的？”

　　“嗯！”得到他坚定的答案姜月白才抬手回抱他。

　　李景明得寸进尺的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那我今晚可以回来吗？”

　　“看你表现。”

　　“我绝对会听话的。”

　　姜月白又摸了摸他的头。

　　早饭后，李景明就去上班了，说是临城的文物古籍突然送到他们这边，没办法，请不来一分钟的假。

　　姜月白是真没想到两人的假期都重合不了一点，还想着两人可以趁那个空档能黏糊一阵，现在好了，在家里待得太无趣。画了三分钟的画，想起多肉，又去给它们擦擦盆，浇浇水；又想起自己的尴尬往事，在一旁浑身不得劲，就是怎么都画不好一副完整的画。

　　李景明不在，那我可以去找他啊，正好中午了，一起吃个午饭，回回电也是很不错的。

　　有想法，那就付出行动，姜月白立即冲回房间，换了衣服。

　　跑到修复室时，里面就剩一个他的同事李立，还好他认识姜月白，跟他讲了，李景明去对面旁边的餐厅吃饭呢。

　　他看了眼手表，才十一点半，怎么这次吃这么早。

　　没有多想，他又跑到餐厅，在一处角落，看见了他在和一个人吃饭，离得其实挺远的，但以李景明那顺风耳的听力，他还是悄悄的从旁边绕过，从他的后边靠近他。

　　越来越近，姜月白这才发现李景明对面坐着的是他父亲李安和，他想转身等过会再来找他，李安和出声了，“小白是吗？”
　　李景明闻言回过头来，看清是他，带上笑容走了过来。

　　“怎么来这了？吃过饭了吗？”李景明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他的包。

　　“没有。”

　　“那你要不要先吃我的。”

　　“不用，你怎么跟爸一起吃的，我以为他不在才来的，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带，是不是没礼数啊。”

　　“不会。我爸不古板的，没事，别担心。”李景明牵着他走到李安和面前。

　　“爸。”姜月白面对长辈还是很乖的。

　　“哎，小白怎么来这了，景明你去给小白点份饭吧。”等李景明走后，他又说：“是来找他的吧。”

　　姜月白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听景明说你的展览办的很成功，恭喜啊！”

　　“谢谢爸。”

　　恰好李景明打完饭回来，李安和又开口道：“刚景明说你在休假是吗？正好，今晚就和我一起回家，你妈都想你们了。”

　　“会不会太麻烦妈妈了？”

　　“不麻烦，你妈高兴还来不及，她现在退休在家，都没人陪她说话，我跟他说话，都不搭理我的。”李安和虽说在跟他们告状，但姜月白听得出来，这只是两人相处的方式。而且李景明还在那偷笑，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好，那我就回去陪她唠唠嗑，到时候肯定也会嫌我烦的。”

　　姜月白说完，李安和就笑得摆了摆手，说什么姜月白没听清。因为他在掐李景明，笑出了声就算了，那个左手啊，还不老实，顺着他的腰往下，被姜月白一把抓住。

　　老实不老实的，他也要告状。

　　骗他的，这是他俩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