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江湖儿女2025

9、口渴 卿卿再

　　卿卿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不是那种朦胧的晨光，而是明晃晃的、从纱帐外直直照进来的日光。

　　在卿卿的记忆里，睡到日上三竿是从未有过的。在万芳楼里，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压腿、下腰、旋转，日复一日，风雨无阻。即便是住进这座小院之后，卿卿也是每日清晨准时醒来，生物钟精准得像刻在骨头里。

　　可今天，卿卿没有醒。

　　身后的人慵懒地翻了个身。环在卿卿腰间的手臂松开了，温热感从背上消失，带走了那片让人眷恋的暖意。

　　卿卿轻手轻脚地起身，正要弯腰去够床边的衣裳——

　　“渴了。”

　　身后传来林清寒的声音，带着沙哑和慵懒。很轻，像是还没完全清醒的呢喃。

　　卿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应道：“好。”

　　卿卿迅速穿好衣裳，连头发都顾不上梳，便拿起桌上的茶壶推门出去了。茶壶里的水是隔夜的，凉了，不能喝。

　　厨房在院子的另一头，灶台上永远温着一壶热水。卿卿将隔夜茶倒了，用热水将茶壶里外烫了一遍，再沏上新茶。

　　回到屋里时，林清寒还躺在床上。

　　纱帐撩开了一侧，挂在银钩上。林清寒侧卧着，乌发散在枕上。晨光落在脸上，将平日的清冷和凌厉软化了很多。

　　林清寒半睁着眼，懒懒地看着卿卿端着茶壶走进来，倒茶，然后端着茶杯走到床边。

　　“殿下……”卿卿双手捧着茶杯，递到林清寒身前。

　　林清寒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喂我。”林清寒懒懒道，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卿卿顿了一下，收回茶杯。转身到铜盆边用青盐仔仔细细地清洁了牙齿，又漱了口，这才重新端起茶杯。含了一口茶水，俯身靠近林清寒。

　　卿卿的目光落在林清寒的唇上，犹豫一下，便轻轻贴了上去。

　　茶水从卿卿口中缓缓渡过去，林清寒自然的咽了下去。

　　卿卿正要退开，林清寒开了口。

　　“还要。”

　　声音依旧慵懒，卿卿便又含了一口茶水，再次渡过去。

　　这一次，茶水咽下去之后，林清寒却没有放卿卿走。

　　一只手扣上了卿卿的后颈。

　　卿卿微微一怔。

　　然后，林清寒吻了上来。

　　林清寒吻得很投入，舌尖描摹过卿卿的唇形，带着茶水的余香，温柔的探进去，又退出来，再探进去……

　　卿卿的意识在这个吻里变得模糊，像是浸在温水里的墨，一点一点地晕开，失去了边界。卿卿忘记了那些被教授的技巧，凭着本能，回应着林清寒。

　　林清寒的拇指在她后颈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痒痒的，酥酥的，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林清寒终于松开了卿卿，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卿卿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湿润的光泽。

　　林清寒手指从卿卿的后颈慢慢滑到脸颊上，指腹蹭过卿卿发烫的皮肤。

　　卿卿屏着呼吸，不敢动。

　　窗外的日光越发明亮，将整个屋子照得通透。

　　“为我更衣。”林清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淡淡的调子。仿佛方才那个吻得缠绵投入的人并不是她。

　　卿卿应了一声，快速起身去拿衣裳。

　　卿卿正要为林清寒穿上外衫，肚子却发出两声不合时宜的声响。

　　咕噜——咕噜——

　　不大，但在安静的晨光里却听得格外分明。

　　卿卿的动作僵住，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昨夜到现在卿卿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林清看着卿卿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不是嘲弄，不是敷衍，而是那种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弯起嘴角的笑。

　　“饿了？”林清寒的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调侃，“先让厨房备饭吧。”

　　“……是。”卿卿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她快步走出房间，一直到廊下才敢抬起头。晨风拂过脸颊，卿卿深吸一口气，将那点窘迫压了下去，然后去向厨房传话。

　　卿卿本以为自己要先服侍林清寒用完早膳，才能回厨房随便吃几口。没想到林清寒直接让她坐到了自己对面……

　　菜色不多，但样样精致。分量不大，刚好够两人吃。

　　卿卿有些拘谨。她习惯了在人前收敛，吃东西也如此——小口小口地，不出声，不抬头。林清寒倒是吃得不紧不慢，偶尔抬头看卿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