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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永结同心 鸩酒价贵, ...
前面的“新人”们一对对走进去,对着空荡的主位和虚假的天地,一一拜堂。
等轮到谢寻他们时,谢寻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这一路进来处处都透露着诡异,可是处处都很平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像完成这场婚礼,就能大功告成。
他侧头去看被盖头遮住的李薰珩,只见他微微点头,谢寻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抬脚踏进厅堂。仿照前面那些人的样子,走到堂中厅站定。
主位空荡荡,天地牌位也是形如虚设,谢寻莫名觉得令人不适的感觉涌上心头,跪下的时候,心也砰砰地跳。哪怕知道李薰珩在身侧,照样心神不宁。
不是他不信任李薰珩,而是这样的感觉太过……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满目的红绸……
夫妻对拜之时,他看着李薰珩那身红澄澄的嫁衣,艳丽的红色铺了满目,这样的红色,他也见过,什么时候?在哪里?
谢寻的呼吸开始加重,手指也渐渐发麻,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刚想要张嘴告诉李薰珩,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恍惚间,耳边忽然响起了喧闹的人群声,鼓乐、贺喜、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潮水般袭来,淹没了谢寻的意识。
与此同时,长白山的山林间,正在闭目静坐的凌鹤观被一道突然的力道狠狠地一拽,整个人向前栽去,差点趴在面前的灯上。
好在他及时用双手撑住,身后的黎砚也眼疾手快的一把扯住他的后领。
黎砚蹙眉:“怎么了?”
凌鹤观压下狂跳的心跳,抬头看着远方浓浓的白雾,他拧着眉,犹疑地说:“谢寻好像出事了。”
刚才那股力道狠狠地拉扯了他的神魂,带着肉身都跄踉趴地。
可他低头看向面前三盏灯火,依旧稳稳地燃烧着,并不大碍,甚至光焰完整明亮,没有任何涣散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凌鹤观蹙眉凝视,心中充满了疑虑。
……
谢寻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只觉得头顶传来一阵刺痛。
他的头发被人从后面死死揪住,扯得他头皮发麻,整张脸更是被直接摁在木窗上。
那扇窗被人打开一条细细的缝,只够他看见窗外的一线街景。
外面真是皇城内的主街,街角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灯笼更是连成一串,鼓乐四起,混在人群里喧闹。
谢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只觉得这红绸各位眼熟。
他这是在说什么?他刚才……他刚才还在……不对,他被人押送到了京城!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去见陛下!
告诉陛下!他是被冤枉的!
这样的念头疯狂占据着他的大脑,让他奋力挣扎着,企图挣脱身上的桎梏。
见他这般奋力,站在屏风之后的人开口:“你还不死心吗?”
谢寻愣住,朝那道声音望去,哪怕看不清面容,可他已然知道屏风之后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置我于死地?”
谢寻不解,他自入朝以来,从未和陈必立有过过节。平日相处也是以礼相待,他不知陈必立为何如此忌惮自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屏风后的身影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平静地说:“你还在奢望什么?如今依你的要求,带你进京,可是陛下可曾来见你?你偏不信。”
他指着那一线景,“你瞧这外面,早就在庆祝抓住了你这个叛国贼。如今陛下也定下姻亲,不日便是帝后大婚之日。封后大典,等皇后入住中宫,为陛下诞下子嗣……”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仰望着美好的光景,“而你,谢寻。你除了会连累陛下,引诱他与你苟且,你还能做些什么?你祖父教你经史子集,是为了让你去蛊惑君王吗?”
“可惜啊可惜,谢家名声,皆要败在你一人手里。”
谢寻顿住了。
姻亲?帝后?子嗣?
他愣愣地回头看向那道街景,他盯着窗外铺满红绸的长街,那些灯笼上隐约可见的龙凤展翅的图案。
他没有骗人。
这样的规制,谢寻比谁都清楚,红绸满城,龙凤灯悬,鼓乐开道,这是天子大婚才有的礼制。
原来是真的。
陈必立没有骗人。
他没有骗人。
没骗人。
陛下真的不肯见他。
谢寻本来奋力挣扎的胳膊缓缓松懈下来,攥在窗框上的手指也一并松开。
他不再挣扎,跌坐在地上,软软地瘫坐着,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肉魂魄,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听不见任何声音,听不见陈必立的话,也听不见外面的鼓乐声。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被人送回地牢的时候,看见了地牢上的一缕白绫。脑子里想起了他被送出去之前的场景。
被俘之后,陈必立押送他进京,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关进了地牢。此处的地牢和龙编不同,铺着干草,甚至摆着茶几床榻,几上还搁这茶水。
他像是一件被妥善安置的物什,被关在此处。
而这白绫,正是陈必立送来的东西。
“鸩酒价贵,赏你可惜。”
陈必立的话他并不信。
当时的他,还面带冷意的辩驳,讽刺陈必立怕留下把柄,不敢准备毒酒。
可如今看到这匹白绫,只觉得可笑。
他坐在干草堆里,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白绫。
门锁落下,脚步声远去,一切重新归于安静。
这场闹剧,只等着他拿这匹白绫了断自己,才会结束。
不甘心……不甘心……
他是被冤枉的……陛下真的如此狠心……见都不见他一面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从他准备前往的那一刻,陛下就厌弃了他?
谢寻越回想,越是发现……
那些他一次次抗旨的瞬间,那些他坚持要守臣子本分的时刻,那些他推开李薰珩的夜晚……也许从那时起,李薰珩就已经厌恶了他。
泪意决堤,从眼眶里爬了出来,地牢里只有谢寻一人,空荡荡的,回响着他的呜咽声。
他的呜咽压在喉咙里,越压越深,最后连声音都没了,只剩肩膀在微微发抖。
谢寻的心揪成一团,好痛,好痛,被挚爱厌弃的疼痛锥心刺骨,疼得他整个人匍匐在地上颤抖。
他从干草堆里翻出那截白绫,慢慢系成一个圈,套在自己的脖颈上。
可系好的那一刻,他又停住了。
泪也止了。
他愣愣地看着矮几上那杯早已冷透的茶杯。
一刻,两刻,三刻……
地牢里分不清昼夜,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直到双腿麻痹得没了知觉,他才撑着地爬过去。
爬到几边,他面无表情,泪也干了,只剩一双眼睛愣愣的,却有种诡异的专注。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那杯茶,许久不动。
时间在流逝,可牢房里的一切事物一成不变,犹如时间已经停止的朽木,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忽然,谢寻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陶瓷瞬间四分五裂,清脆的响在牢房里炸开。
谢寻从碎片里捡起最尖的那一块,盯着瓷片断口崎岖锋利的边缘。
随后,他拿起那截白绫,把瓷片绑在自己的手心里,一圈一圈缠紧。锋利的棱角立刻割破了掌心,血涌出来,浸透白绫,染红了他的手腕。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越缠越紧,直到那块瓷片被牢牢固定在手里,绑得死死的,再也不可能滑脱。
做完这一切,他高高地举起瓷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深地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呼出,再次深吸……“咻”的一声,尖利的瓷片划破空气,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口。
“噗嗤”一声,这是瓷片穿破皮肉的声响。刺目的鲜血顿时飞溅四溢,溅了他自己一身。
可手中瓷片只是越扎越深。
还不够,这还不够,谢寻咬着牙。
心口的疼痛袭来,让他皱紧眉头,咬紧牙关,脸上凸起的青筋让他开始微微狰狞。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汗沿着他的青筋哗啦啦地流下来。
脸色白得像一张被浸透的纸,可眼中的执念却烧得越来越烈。
还没到,还没到……
刺入心脏的那一刻,血从胸口更汹涌地喷出来,滚烫的,带着腥气,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料,又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浓稠的血色潺潺得流在干草上,被他的动作溅得到处都是。
谢寻狠狠地抽搐起来。
好痛,好痛……不能停,不能停。
他不能就这么被抛弃了,不可以!是李薰珩先开始的!是李薰珩先引诱的他!
终于,瓷片穿透了血肉,谢寻此刻早已口吐鲜血,意识模糊,可内心的执念控制着他的手,带着更强大的意志。
他犹如失去痛觉的行尸走肉,对着自己跳动的心脏又是狠狠地一剜。
那块跳动的血肉,就这么被他撬出了心房,浓稠的血液疯了一样溅洒出来,喷涌的到处都是。
他的呼吸像破旧风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是血涌进肺和鼻腔的声响。
可他浑然不觉,恨意,恨意,浓烈的恨意侵蚀了他的理智,他在地上抽搐着,疼得双眼通红,留下两行血泪。
可手仍旧不会停止。
他捧着自己还在跳动的半块心脏,那是他徒手扣下来的杰作。
他居然还没有死,竟然还没有死。
他像那日的女巫一样,咧着满嘴鲜血的嘴,留下滚汤的血泪,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留下最后一句诅咒。
“李薰珩,生生世世与我永结同心,誓不分离。”
地牢里的灯在那一瞬熄了。
干草、血泊、瓷片、白绫,全被黑暗吞没。
而在意识最深处的谢寻,在这一刻终于清醒过来,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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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永结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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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喜欢的友友给点点收藏吧~可以的话和我多多互动吧~已开预收文《论如何驯服优质Alpha》感兴趣的宝宝们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