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闭嘴长舌男 谁说男人嘴 ...
-
夜色把厂房外的空地浸成一片深蓝，李薰珩站在组长旁边听他汇报收尾数据，身形被天光剪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这位新科长的外形的确极为出色。
和那种温和令人亲近的清冷不同，他冷得整个人都很凛冽，眉骨高挺，在眼窝上方投下一片锋利的阴影，呈现着有攻击性的英俊。皮肤很白，几乎和他凛冽的气质融为一体，像寒冷的雪一样。
但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他的眼睛。
刚才在暗处，谢寻以为那双眼睛是黑的，后面借着灯光，扫过他脸侧的一瞬间，谢寻才发现，是浅棕色的眼睛。
瞳仁是深色的琥珀色，被深色的瞳孔圈在中间，像沉在清水底下的两块暖玉。那双眼睛明明颜色是暖的，目光却冷得疏离。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组长说话，整个人的气息收敛得极干净，像一把未出鞘的长刀。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寻就这么盯着对方。直到李薰珩的视线忽然锐利地朝自己直射而来。
谢寻被这道视线烫得一惊，猛地收回视线，连忙低头去整理工具包上的搭扣，假装在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整个人十分僵硬的乱作一团。
甚至右手手腕上的胎记又开始再隐隐发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晚它一直在隐隐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苏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准备返程之后，谢寻再次侧目，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看见李薰珩坐在前面那辆公务车的副驾驶上。车窗只映出一个模糊的侧影，深色的轮廓一动不动。
身侧的张修恺坐稳了，车子启动之后，他忍不住说：“怎么回事？他怎么来的？没见到他开就公务车来啊，这个新来的科长直接就这么上任吗？”
前面的组长回：“我也不知道，没听到消息说有领导来。”
谢寻静静地听着，突然被张修恺点名，“谢寻，你刚才是怎么和他碰上的，难不成他早就在这里了？”
“啊？我…就是很正常碰到他，然后帮我一起收了那个游魂。”谢寻有些心虚。
“好吧，奇奇怪怪的。”
车子在大家疑惑的交谈下，抵达玄安局。车停稳之后，谢寻拎着工具包下车，正准备往装备室走，把罗盘和符笔归位，张修恺从前面的公务车那边小跑过来，低声说：“谢寻，先别走，局长通知临时开会。”
“现在？”谢寻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么晚了开什么会？”
“不知道。”张修恺摇了摇头，目光往前面那辆公务车的方向飘了一下，“好像是跟新来的那位有关。”
谢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李薰珩刚从副驾驶上下来，正在和组长说着什么。他的站姿笔挺，人又生得高大，在人群之中非常瞩目。
谢寻收回视线，把工具包往肩上一甩，跟着人群往会议室走。外勤科的人稀稀拉拉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都刚从现场回来，衣服上还带着灰。
张修恺坐在谢寻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新来的科长是从上面直接调下来的，档案连局长都没经手。人事那边连调令编号都没见过。”
谢寻震惊，他们两个不是一起回来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有八卦信息了？！他吃惊地说：“你哪来这么多消息？”
“我这叫信息灵敏度高。”张修恺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你看这阵仗，肯定是大事。来头不小啊我跟你说。”
谢寻没有接话，手指无意地在腰侧装备带上摸了一下。那个位置，不久前才被一只手扣住过，冰凉的触感隔着衬衫布料渗进来，到现在似乎还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凉意。
他飞快地把手收回去，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十点一刻，局长周存远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会议室的声音瞬间低了一档。李薰珩站在周存远身后半步，目光平直，板着张脸，和刚才在厂房门口看谢寻时判若两人。
“给大家介绍一下，”周存远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这位是李薰珩，即日起任外勤科副科长。外勤科的任务分派和现场指挥，由李副科长全权负责。”
底下顿时一阵窸窣。副科长这个位置空了快一年，大家都以为会从内部提拔，结果来了一位空降。
“刚才出外勤的同事们已经见过面了吧，以后李科长要与大家一起共事。”
张修恺在旁边用气声说了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被谢寻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周存远继续说了一些近期的工作安排和交接事宜，大意是外勤科的人员配置不变，但任务分派流程要做调整，具体细节明天上午正式通知。
他的语速不快，说完之后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谢寻身上。
“谢寻。”
谢寻转笔的手停了。
“从今天起，你和李副科长做外勤搭档。”
笔从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几个同事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张修恺的嘴张成了O型，满脸写着“你完了”三个大字。
谢寻弯腰去捡笔，起身的时候抬眼，正好撞上李薰珩的目光。那人站在周存远身侧，被日光灯照得整个人白到发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笃定，没有一丝意外，仿佛这个安排早在他预料之中。
谢寻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李薰珩先开了口。他说：“多指教。”
谢寻握着笔，愣了一瞬，愣愣地说：“好的”。
散会后，人群陆续走出会议室。谢寻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比平时慢了几拍。
本以为局长和新来的科长会和自己说两句，可谁知他们聊上了，见他们再说正事，谢寻便直径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周存远正低声和李薰珩说着什么，他隐约听到几个字：“他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然后门在身后合上，声音被隔绝了。
谢寻靠在走廊墙上，抬起手腕看着那块胎记。刚才在会议室里它还只是隐隐发烫，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一下一下地跳。
他想起那个游魂的话……
思虑间，一道声音打破。
“谢寻同志。”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他从思绪里硬生生拽了出来。谢寻侧头一看，张修恺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他身边，脸上挂着让人想揍他的笑容。
他突然装得呆呆的，说了一声，“好…好的。”
谢寻当即就知道他在干什么，这个欠货在模仿自己！他立马伸出手狠狠肘击搭着他的张修恺！
张修恺当然不可能站在给他打，灵活地一扭，躲开谢寻的肘击，还幸灾乐祸地说：“恭喜恭喜，咱们小谢要成为科长大人的特助了。第一天空降就点名要你做搭档，这份殊荣全科独一份啊。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咱们这些普通外勤，苟富贵勿相忘！”
谢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右手手肘再次蓄力，往回收了半寸，然后快准狠地朝张修恺的肋下怼了过去。
“啊——”张修恺夸张地捂住肋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还在笑，“你这是干什么！我这是在恭喜你！”
“给我闭嘴。”谢寻冷声道。
张修恺揉着肋骨，笑得更欢了：“不是吧，咱们外勤科自称第一咸鱼也有紧张的时候？刚才开会的时候你脸都僵了，我坐旁边看得一清二楚。那个新科长到底什么来头？厂房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看他一直盯着你——”
谢寻抬手作势要再给他一肘，张修恺立刻识趣地举起双手投降，往后退了一步，但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
谢寻没再理他，拎起工具包往装备室走。脚步飞快，耳根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悄悄泛红。
气死我了！这个长舌夫！
谢寻第二天到局里的时候，张修恺的嘴还没闭上。谢寻无视他的七嘴八舌，把光标移到案件列表第一行，用力点了一下鼠标。
“截脉煞，”他念出案件编号，把截图发到张修恺的聊天窗口里，“别八卦了，来活了。”
谁知张修恺笑眯眯的说：“我的亲亲前搭档，你现在的搭档已经不是我喽～”
谢寻：……TMD
截脉煞的案子其实不算复杂。案子显示，城东一片小区，地脉被排水沟挖断了走向，地气淤积产生低频震动，引发居民失眠和附近游魂聚集。
谢寻接过好几回类似的单子，标准流程是罗盘定位截断处，引字诀阵法引导地气重新流通。
就算张修恺不在，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至于他的新搭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闭嘴长舌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