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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又入沉香梦 很好,从太 ...

  •   姜冲深吸一口气,猛地摇头:“我刚才说过了,他从来不现身,都是神出鬼没的!有的时候连飞鹤都省了,直接在人面前浮现几行字!”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起来,手腕上的禁制手铐撞在椅子上叮当作响,“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也是被逼的!我本来只是想多赚钱!我哪里知道会闹出那么多人命!”

      谢寻停下笔,皱起了眉。

      姜冲的情绪像是被压抑了太久,忽然爆发的。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被胁迫者的委屈和恐惧。

      可他对凌鹤观下的狠手,让谢寻不得不猜疑,他的这些控诉是否有巧言令色的存在。

      显然,在场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周存远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李薰珩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冲见无人理会自己,情绪又自己平息下来。

      见他平复情绪,周存远才开口问:“你们抓凌鹤观是为了什么?”

      姜冲的肩膀垂了下去,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通发泄里耗尽了。

      他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我不知道。”

      “他只吩咐我要凌鹤观的生魂。”

      这句话让审讯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沉默着,姜冲垂着头,周存远靠在桌边没说话,谢寻停下笔,看着自己刚记完的那行字。

      凌鹤观的生魂。

      谢寻忍不住蹙眉,一个万寿宫正统传人的灵魂,对那个恶鬼来说,究竟有什么作用?

      而且,殡仪馆是他搜地图搜到的……也就是说他差点害了凌鹤观?如果没有李薰珩的话,那凌鹤观今晚……

      李薰珩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从椅背上直起身,站起来,对周存远说了一句“你先问”,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谢寻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谢寻手里还握着笔,被这一牵弄得一头雾水。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李薰珩的后脑勺,压低声音问:“你拉我出来干嘛?笔录还没记完——”

      李薰珩没有回答他的疑惑。

      自顾自牵着谢寻穿过走廊,推开外勤科办公室的门,把谢寻按在他自己的工位椅子上坐下。

      然后他从旁边拉过一把转椅,面对面坐下,两人膝盖几乎相触。办公室里只有屏幕上待机的光标在闪,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你手有点凉。”李薰珩说。

      “……你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李薰珩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我看你刚才表情太沉重了。”

      谢寻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薰珩居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情。

      他确实在自责。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自作主张地搜地图误导凌鹤观去殡仪馆,如果他在幻境里没有被恶鬼牵着鼻子走,也许凌鹤观就不会一个人去追踪,不会被困在极阴阵法里,不会有此一遭。

      “我没有自责,”谢寻口是心非的解释,声音很低,“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能早点破开幻境……”

      “你已经足够优秀了。”李薰珩打断他,“幻境里你识破了假的我,还用杀鬼咒灭了那只恶鬼,极阴阵法的阵眼你也找的到。谢寻,你一直在进步。”

      他顿了顿:“所以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觉得自己不够强。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

      谢寻沉默了片刻。

      他把笔放在桌上,抬头看着李薰珩:“你刚才在审讯室里,听到那个人说‘只要凌鹤观的生魂’的时候,你手攥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李薰珩沉默了,过了很久,他垂眸看着谢寻放在桌上的手,说:“我在惶恐。”

      谢寻愣住。

      只见李薰珩抬起眼,冷冽的眉眼轻轻蹙起,他的膝盖紧紧地抵着谢寻的膝盖。

      他说:“这么说或许不对,但是我有那么一丝庆幸,我在庆幸,还好他要的不是你。”

      话音落下,李薰珩忽然靠过来,他把谢寻的双腿夹在自己双腿之间,额头抵在谢寻的肩头,整个人都非常的失落。

      “如果是你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李薰珩的脑袋就在自己的脸颊旁边,他柔顺的黑发轻柔地摩擦着自己的皮肤,带着微弱的痒意,搔动着谢寻有些紧张的心。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谢寻轻轻吐出一口气,往椅背上靠,避开了李薰珩的依偎,眼神有些闪躲,试图换个话题:“你拉我出来,周局还在里面审。”

      “他审就够了。你今天很累了,先休息。”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一直有进步吗,怎么现在又不让我干活了。”

      “不是不让你干活。是今天的活已经干完了。”他站起来,把自己的转椅推回原位,“等下我送你回去。”

      谢寻坐在椅子上,看着李薰珩走到门口,忽然开口叫住他:“李薰珩,多教我点东西吧,这样遇见危险我就可以自救了。”

      李薰珩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笑着说:“好。”

      他又顿了顿:“但是我希望你别离开我的视线。”

      门被轻轻带上了。

      谢寻坐在工位上,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刚才被李薰珩牵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凉意,正在慢慢被他的体温捂暖。

      他把手掌合上,轻轻攥紧。

      谢寻立刻站起身,对着还未走远的李薰珩说:“我要留下来。”

      他说得坚决,表情也不容置喙。

      李薰珩安静地与谢寻对视片刻,便无奈地同意,“好,我和你一起。”

      他顿了顿,补充说,“这可是你自愿要加班的,不能赖我。”

      他一边说,一边清浅地笑着,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

      谢寻当即炸毛:“那又怎样,加班费也不准少!”

      两人又一次穿过走廊,推开审讯室的门。

      这场审讯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姜冲坐在后面,已经面色憔悴,眼窝疲惫的凹陷下去,整个人意识模糊的瘫在椅子上。

      谢寻也同样有些憔悴,看着姜冲这副模样,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感觉这样问不出什么?”

      他看着手中的口供资料,都是些很杂碎的东西,并不能给事情提供任何帮助。他皱着眉说:“没有什么有用的。”

      李薰珩见状,伸手把那叠口供从谢寻手里轻轻抽走,放回桌上。随后对着谢寻说:“第一天往往是问不出什么话来的,看这人骨头硬到什么时候。”

      技术科后来同事也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他用电脑记录口供,声音沙哑:“感觉得用点非正常手段了。”

      谢寻扯扯嘴,不愧是是技术科的,难怪大部分审问的活都是技术科干。

      这么一说,那同事雷利风行地去拿了道具。见有空闲的时间,谢寻起身,“我去外间透透气,马上就回来。”

      谢寻疲惫的靠在外间的沙发上,放空了一下脑袋,审讯室内的气氛太压抑了,搞得人透不上气一样。出来之后,终于放松了点。

      渐渐的,谢寻闭上了眼。

      随后,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料摩擦,脚步细碎,远处有铜壶滴漏的轻响。

      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沉香,和上次在幻境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谢寻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前的景象,当即意识到他又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又是幻境?!

      这个古色古香的宫殿里,朱红立柱,青纱帷帐,铜炉里青烟袅袅。

      和上次一样,和上次又不一样。

      上次他跪在殿前,这次他站在廊下。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袖口,看着自己身上粉白相间的宫女衣裳,腰上系着条带子,还挂着块出入内殿的小木牌。

      很好,他的身份从太监变成了宫女。

      “天呐,谢大人刚才对我笑了!”旁边一个同样穿着宫女衣裳的年轻女孩双手捧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刚被点亮的灯笼,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那一眼里飘飘欲仙。

      谢寻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宫女打扮,又僵硬地转头看了看旁边那个显然已经魂飞天外的宫女。

      谢大人?

      这个朝代,这座宫殿,能被称作“谢大人”的,能让宫女被看一眼就激动成这样的……

      他忽然想起上次幻境里那个被李薰珩抱在怀里,声音清越温和的臣子。

      那个人不会也姓谢吧?

      那小宫女终于从花痴状态里回过神来,见他还愣在原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芸香,你怎么还傻站着?谢大人已经走了啦!快帮我把这些换下来的香炉搬到后院去。”

      谢寻被这具身体推着走,低头捧起那沉甸甸的铜香炉,两个人就这么推推搡搡的走在走廊上。

      谢寻还没来得及开口,迎面碰上一个身着朝服的男子正大步走来。那人横眉怒目,颌下蓄着整齐的黑须,腰间玉带在日光下泛着光泽,步子又急又重。

      他停在两个宫女面前,厉声怒斥:“打打闹闹,成何体统!一点规矩都没有!朝廷命官岂是你们这些奴婢可谈论的!”

      谢寻愣住了,顿在原地。

      不知怎的,他竟然觉得这人好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一般。

      旁边的小宫女吓得脸都白了,立刻扯着他的袖口往下拽,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丞相大人息怒!奴婢知错了!谢大人为人和善,是奴婢们不知分寸,失了规矩!”

      她一边说,一边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像一片被狂风卷住的落叶。

      谢寻跪在她旁边,感受着身边人透过衣料传过来的,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

      和上次那个太监一模一样。

      那个太监被李薰珩踹了一脚之后也是这样,筛糠般抖着,嘴里不停念着“陛下饶命”。

      这个幻境里,到处都充满了恐惧。

      那位丞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连看都没多看她们一眼,袍角一甩,径直走了。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那小宫女才敢拉着谢寻起身。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刚要小声跟谢寻说点什么。

      结果一抬头,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谢寻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被眼前的景象看得心里一紧。面前站着的人,玄色锦袍,金线暗纹,身形高大。

      又是李薰珩!

      他此刻面无表情,那双眼睛正冷沉沉地看着她们,嘴角压得很低,看不出喜怒的模样。

      可谢寻只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从头顶凉到脚底!上次被踹的恐惧还刻骨铭心,他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而面前的李薰珩微微挑眉,然后对着那个宫女,非常平静地似笑非笑:“你的确是不知分寸。”

      这话一出,谢寻身边那个小宫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跪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谢寻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恐惧令他想也没想的立刻跟着跪在地上。

      时间仿佛停滞,周身没有任何声音,一片死寂里,只有谢寻擂鼓般的心跳声。

      就在沉默许久之后,面前的李薰珩都没有作出任何举动,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到谢寻稍微松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一只大手拽住那宫女的头发!

      那宫女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哭喊,整个人就被拖着往宫殿深处拖去。

      李薰珩的手劲极大,指节攥着她后脑勺的发根,玄色锦袍的袖口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残酷的暗影。

      那宫女仰着头,整张脸因疼痛而扭曲,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拼命地朝谢寻伸过来——

      “芸香!芸香!陛下,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求陛下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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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喜欢的友友给点点收藏吧~可以的话和我多多互动吧~已开预收文《论如何驯服优质Alpha》感兴趣的宝宝们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