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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浅浅一笑 她……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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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后,慕玉青一愣。
刚刚所在之处太黑,她无法辩明事物,此时再借着天上的月色细细一看,谁知她怎么飞进了一片幽深暗林,这繁华的街景后面竟有一片林子?
她正想着要不要靠着没多灵的轻功再飞回去,没能纠结犹豫太久,她脖子便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冷风,下一刻,一柄凉刀就架到了她脖子上。
“不许叫,不许动。”身后男人沉声道。
慕玉青先是一愣,旋即似是被吓傻了,双手都举起来了,声线在颤抖,“……朋友,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成吗?”
慕玉青不动声色瞥了眼身后人,他身着黑衣,穿一双褐靴,正是方才街中朝她跑来的那人。
慕玉青心中一哂。
就听他道:“配合我逃出城,我就留你一条贱命,不然……”
像是为了展示不配合他的后果,男人提刀便要往慕玉青脖子上带。
但利刃还没碰到纤细白皙的玉脖丝毫,便无端从男人手中滑落,林中只闻沉刀落地的‘哐当’一声,
紧接着,那男人也不知何故,面朝天,僵身往后倒,他身量不高,但重量不轻,倒地带起来一片落叶尘土包裹住了两人。
慕玉青抬袖捂住口鼻,顺势将刀踢远,冷冷睨着倒在地上的男子,眼中毫不掩饰憎恶之色。
待她看清楚了地上男子的相貌,还没等她动手搜那人的身,便听见阵阵马蹄声,一群人乌泱泱向她这边奔来。
她被一群穿戴着黑甲胄的士兵团团围住,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双手就被人齐齐反剪,再动弹不得。
“大人,罪犯没有了气息,现场只抓到一位女子。”其中一位黑甲卫冲玄衣男子禀告道。
为首的玄衣男子驭马上前,不知为何,这人一出现,慕玉青只觉周身空气都冷凝了几分,更显林中幽冷。
男子淡瞧了眼地上面呈菜色的周吕,轻启薄唇,“带上来。”
“是。”
慕玉青被两人押到玄衣男子面前跪下,面前这人骑着马,慕玉青平视也只能望到他的滚金黑靴。
上头男子垂眸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女,淡问:“何故杀人?”
慕玉青抬头瞧他,他着一身玄衣公服,黑蹀躞,金鱼袋,这阵仗瞧着是刑部的人。
她张口就道:“回大人,我没有杀人。”
萧随翻身下马,走到少女近前。
从慕玉青这个角度看,男子长身尽数遮盖住了天上明月,劲阔的身线泛着银光,代替了她抬头就能见到的月亮,好似突降的神明一般。
原本能照到她身上的洁白月光被他长身挡了个严严实实,而她周身皆被他的黑影牢牢笼罩着,莫名给了慕玉青一种被他完全淹没,无处可遁的错觉。
萧随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拔剑出鞘,凑近她耳后,就要将她的面纱挑下。
慕玉青只感受到耳边一凉,眉头一蹙,怕他划伤她的脸,便下意识将头往旁侧偏,两人一挑一躲间,薄纱便利落飘下,面前女子的相貌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萧随只淡淡扫了她一眼,确认没见过。
而后似乎是嫌那面纱脏了他的剑,他从胸口掏出一方墨绿手帕,一边拭着剑,一边朝那倒地的男子走去。
走到周吕跟前,他低俯下身去检查死尸异样。
慕玉青脸色不由得一变,她确实杀了那男子,用的是她自制的毒药,毒一入体,立刻就会腐侵肺腑心脏,让人一瞬毙命,这男子该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似是为了应和她心中不安,就见他从周吕腰腹间拔出一短节银丝。
不知有意无意,他还朝她这边稍晃了晃那短节银丝,“人赃并获,姑娘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慕玉青不语,那针她特意磨过,细如发丝不说,她扎的位置也很有讲究,要发现只能通过验尸。
可眼下还是轻而易举就被此人找出来了,她这是碰到了个谨慎多疑且有脑子的。
慕玉青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同他掰扯,但所有的话在这根涂了毒药的银针面前都显得无力了起来。
她不后悔动手杀了那男子,她此生最恨别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若这男子和梦中害她那群人是一伙的,她倒觉得这么死还便宜他了。
再说了,她自有法子为自己开脱,她才不会刚入京就惹上烂摊子。
趁着他仍在检查倒地男子的死状,无暇顾及她这边,慕玉青捋了捋思绪,平静开口:“这人刚刚试图威胁我,让我配合他逃走,否则便要杀了我,我当时怕极了,情急之下才出手封住了他的穴。”
她强调,“只是封住了穴而已,并无性命之忧。”
她这话说得坚定无瞒,底气十足,好似装成这样他就会信她一样。
萧随望了望躺在地上的周吕,他现在面呈灰色,嘴唇青乌泛黑。
萧随心中嗤笑,连谎都撒不好,不过他也懒得费一番口舌去拆穿她,只是封了穴?若周吕醒不过来,他照样拿她归案。
听了她的一番陈供,萧随很是理解地点点头:“既如此,姑娘便将此人救活。”
他缓缓捻了捻手上银针,抬步走向她,官靴点地无声,但所到之处,周围的落叶都被无端带起,漩涡般盘伏于他脚下,带起的尘土有些许飞到慕玉青眼里,激得她眼中直泛泪花。
慕玉青低头用力眨眼,眼中异物感才缓解了些许,但还是涩痒难耐,心里不由得开始恼烦起此人来。
萧随适才停步,好心解释道:“救不活的话,你就是杀人凶手,这刑部暗牢,他出来,你进去,听懂了?”
慕玉青点头,示意懂了,“先放开我。”
她对上他的视线,丝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萧随不由得重新看她一眼,她被押跪在地,分明是只待宰的羔羊,偏她神色自如,不见慌乱,好似她真的能解这见血封喉的毒药一般。
他真是好奇她要怎么收场,萧随指骨一松,“松开她。”
押着慕玉青的那两人得了令,也迅速放开她,慕玉青先向萧随礼了礼身子,才移步到那男子跟前。
慕玉青从袖笼中掏出医带子,松开取针为他施针,看着倒地的男子,她忍不住暗忖,从刑部跑出来的?原来是个罪犯,怪不得如此兴师动众,将这京城里的禁军都引了过来。
慕玉青借着施针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男人的衣服,并没有发现什么令牌之类的物事,与梦中刺杀她的那群人不一样,看来不是奉了谁的命冲着她来的,只是当时凑巧想找个人质罢了。
萧随将她搜身的动作看在眼里,也权当没看见,礼貌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姓慕,是家中二小姐。”
姓慕?
萧随闻言,挑了挑俊眉,这京中姓慕的就只有一户人家,而那户人家的二小姐正是傅家外孙女。
这些年常给傅家去信,提前告知傅家旱涝田情,让傅家早做防范。
思及此,萧随不由得眯了眯眼。
他还在琢磨着那位慕家小姐,傅家外孙女是何方神圣,结果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唇角微勾,笑得十分愉悦,这可怪不得他了。
慕玉青分别在倒地男子的膻中,凤池,百会穴扎针,封脉阻毒。
虽然她实在不想救一个拿着刀威胁她的人,但若不救,她就有的烦了,她并不想刚回京就惹上此等麻烦事。
那边萧随见她是熟人,也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改用自来熟的语调,“原来是慕玉青慕小姐,这是才从扬州傅家回来吗?”
他声音本就低磁好听,更别提此时是刻意要与她套近乎,那声音好似淌过清泉般,能让寒冰消融,枯木逢春,可慕玉青听着却起了半身鸡皮疙瘩。
她没有说全她的名字,他如何知道她的姓名?还知道她的行踪?她今日回来甚至都没有知会慕家……
慕玉青用余光瞥他一眼,他眼含笑意地与她谈笑风生,很是熟络的样子。
慕玉青眉头微蹙,她认识他吗?
她一边施针,一边在心里搜索枯肠,是真的想不起这是哪号人物,她脑中思绪纷飞,总感觉是哪里出了差错,但她就是排查不出。
此人不知是敌是友,但他既然这么笃定地道出口,她想瞒也瞒不住。
她笑道:“大人好眼力,小女子几月前确实回傅家小住了一阵,谁知刚进城便碰上了此等祸事,真是太不巧了。”她面露劫后余生的惆怅。
萧随却不以为然,是真不巧还是故意而为之,她真的是害怕才杀人,还是受谁指使来灭口的?
但他转念一想,他们确实不至于派个没武功的来灭口,这样被他抓到,反倒又是个致命破绽。
但方才他看她出针的动作熟练得很,要不是探她不会武功,他是真的会当场将她抓回去审问一番。
她虽与此事无关,但据探子传回的消息,他怎么看她怎么可疑,一闺阁女子为何随身携带毒针,还一出手便要人性命。
“我有点好奇,慕小姐这杀人的本事是从何处学来的?”
他并不打算和她装糊涂,先是送信,后是杀人,再有刚刚那一番熟稔搜身的动作,她说谎时的面不改色。这些根本就不是养在深闺中的普通小姐能干出的事。
今日既然叫他碰见了,他便要给她点威慑,叫她以后轻举妄动之前先掂量掂量后果,再说他也想看看,这位外孙女发觉被他盯上之后会怎么做。
谁知慕玉青一点没被吓着,淡道:“大人说笑了,只是自保而已。”
萧随的一张脸因林叶遮挡而没在暗处,闻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寻常女子被道与杀人的勾当相关,不哭得梨花带雨喊冤都不错了,这女子竟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自保么?最好是这样。
两人说话间,地上的男人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黑甲卫齐齐提刀戒备,萧随见状,眉尾不由一挑。
慕玉青慢条斯理拔出金针,放回医带子。
“大人,人救活了。”
“嗯,你可以走了。”
对于可疑的猎物,当然要放她自由,让她自取灭亡。
慕玉青闻言滞了一瞬,这么轻易就让她走了?
这人刚刚的架势活像要把她祖宗八代都疑心一遍,现在这是唱到哪一出了?
不过她也立刻见好就收,“多谢大人。”说完对着萧随福了福身,转身便走。
“用不用遣人送你回府?最近城里不太平。”萧随语气里带着关心调调。
慕玉青秀眉微蹙,“不必了,多谢大人好意。”她和他半点不熟,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他轻笑道:“也是,在下忘了,慕小姐本事得很,谁敢害到你头上。”
慕玉青闻言顿住一瞬,只转头回他浅浅一笑,端的是单纯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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