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再临九疑 清疏堂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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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在九疑山？”惠音焦急道，“光我们俩去，会不会拖阁主的后腿？”
“那我一个人去。”闻逸不欲与他废话，传讯给底下的几位少年后便要开阵走人。
惠音一把抓住闻逸的手腕：“闻逸，我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何况阁主对我有恩。但掳走阁主的是擎海，普天之下修为最高者，你真的觉得我们去了能帮上忙？阁主最看重的便是我们这群孩子，我觉得，我们把阁内事务安排妥当才能真正帮助阁主。”
闻逸侧着头，身上的银铃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响，但惠音看到一簇亮光如流星般划过闻逸的脸庞。
“所以呢？你要我在这儿干等五天么？”闻逸扭过头，眼眶通红至极，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咬着牙不肯泄出一丝软弱，“我没有你这么好命，我从小在乱葬岗长大，与狼抢食，饿昏头了甚至被迫吃过食腐，以至于我到现在都闻不了肉味儿。若非阁主搭救，我早就死了。”
闻逸一如既往地笑起来，看着坏坏的：“这世上我唯一在乎之人就是阁主，我没有阁主那般心怀大爱，就算你、就算底下那群人死光了我也不在乎，反正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闻逸眼底流转而过一丝淡淡的血雾。
安樾知道，那是被戾气缠身的标志，闻逸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
闻逸嗤笑一声：“怎么？感觉第一次认识我？我就是这般自私自利之人！让开！”
不似平常的小打小闹，青色的灵力大开，轰然掀飞毫无准备的惠音。
巨大的玄阵自脚下而起，闻逸在瞬息间开阵，收回目光，看也不看惠音。
惠音咬牙，在闻逸身影闪动之际向前一扑，连滚带爬地钻入阵内。
“你……！”闻逸错愕地看着抱着自己脚死活不撒手的惠音。
惠音忍受着五脏六腑的挤压，不管不顾地大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你就敢往九疑山闯？！我不管，反正我要看着你，别等阁主回来了你倒是死在九疑山了！”
闻逸默然片刻，像寻常那般一脚踩上惠音，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死？”
“反正没有你和阁主我早就是个死人了！如今偷来五年，不亏，”惠音碎碎念道，“阁内有小七他们几个我倒是不担心，他前不久灵力又上涨了，何况那可是萧翊歌前辈的护阵……”
闻逸破天荒地没有打断惠音念经般的话。
她接连开阵，灵力耗尽便从惠音身上八百个口袋中掏丹药吃，一路疾驰，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九疑山。
咚！
两人倏地撞上一层坚硬无形的护墙。
惠音眼冒金星之际，闻逸一把抓住他后颈的衣领，拖着他一个一个方位地走。
咚咚咚的声音接连传来，惠音在闻逸手里扑腾道：“你别浪费灵力了，他们肯定把整个九疑山都封死了！”
闻逸不死心，花了一个晚上将整个九疑山一寸寸丈量而过，直到灵力耗尽瘫在地上，终于相信了整个九疑山一丝口子都没有的事实。
她绝望地捂住双眼，浑身颤抖。
曦光从山头跳出，暖融融的辉芒攀上惠音的身体，惠音被刺得一闭眼，又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迎着乌金瞪大双目。
“闻、闻逸……”惠音的声音发紧，“你看……”
闻逸撇着嘴放下手，瞳孔骤缩，与惠音震惊的神情别无二致。
只见这漫山之上，或明或暗大大小小的灵力辉光密密麻麻地闪烁，如同一簇簇鬼火般幽幽发亮，又如高高在上的神佛不可侵犯。
普济堂的白金葫芦、破阵子的星蓝圆阵、雀音宗的水红琵琶、神语阁的玉白星辰、乾霄宗的赤红长矛一一排列，在空中形成巨大的虚影示威，而位列最前方的，赫然是一淌汹涌江河——
那是天下第一宗门清疏堂的标志，象征着海纳百川，尽收天下贤能志士。
惠音抖着嘴唇，颤声道：“闻、闻逸……他们、他们为什么都要取我们阁、阁主的性命？”
“我管他们为什么。”闻逸目露凶狠，开阵穿过这星星点点的辉光，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看到了鸣箫如今的模样。
也看到了横枪拦在她身前的那个浴血鏖战的身影。
而对面，一个华发及腰，眉间一点朱砂痣，出尘得仿佛谪仙人般的青年修士正面无表情地看萧翊歌剖开对手的内丹。
“……可笑。”那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直到萧翊歌把第五十位修士的尸体扔到一边，惠音才回过神，狠狠打了个寒战：“闻逸，你也看到了，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战斗。我知道阁主对你很重要，但对阁主来说，阁内孩子的命也同样重要，你不能把自己……”
“走！”闻逸突然扯过他的衣袍，开阵疾驰。
惠音脑子还在后面追：“你作甚啊？”
“有人来了！”闻逸咬紧牙关道。
一道圣洁纯净的灵力逆风而来，速度之快将空气撕成偃月形的碎片。仅仅一个瞬息后，闻逸尖叫一声，浑身脱力地向前倒去。
惠音猛地前扑接住闻逸，双手牢牢锁住闻逸的背部，却骤然摸到一手鲜血。
“闻逸？！”惠音惊惧道。
身后，一道温润含笑的男音缓缓而来：“我就说鸣箫身上怎会没有溯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多谢吟白兄出手相助。”
安樾道：“辞水同吟白的关系果真不一般！”
闻颂颔首：“普济堂并非像坊间传闻的那般与世无争。”
惠音一个骨碌爬起，把尚在惨叫的闻逸护在身后，一边观察对面二人，一边喂出一颗丹药。
一个左右佩双璜，是辞水；另一个是方才看到的朱砂谪仙人。
吟白面色漠然，兴致缺缺道：“你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我要回去杀了那只疫鬼。”
他当即旋身离去，脚下却一顿。
惠音惊呼一声，只见闻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狂甩至吟白身前，吟白掐住闻逸的脖子，像是嫌脏般蹙眉道：“谁给你的胆子，偷袭我？”
闻逸双腿狂蹬，面目紫红，眼中血丝密布，却依旧像狼般死死盯住吟白。
惠音大喊道：“你们不是要溯镜吗？！我给、我给！你们把她放下，她什么都没有！”
吟白轻笑，手下一松，闻逸便狼狈地滚落在地，双手护着自己的脖子疯狂咳嗽。
吟白蹲下身：“倒还真有惊喜……你叫什么？”
闻逸啐了他一口。
“呵……”一道灵力惊雷轰然劈向闻逸，闻逸浑身狂颤，整个背部血肉模糊，却依旧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辞水连忙送上手帕：“吟白兄，她叫闻逸，是那群小疫鬼里灵力最高的。”
吟白淡淡地瞥了一眼辞水的手帕，不动如山。
辞水哈哈笑了两声，用手帕给自己抹了抹汗，对惠音恶狠狠道：“小兔崽子，五年前让你给跑了，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
惠音小心翼翼上前护住闻逸：“我不反抗，我会把溯镜给你，你能不能让她走？”
闻逸用沙哑至极的声音吼道：“你疯了？！”
辞水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你为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到现在还没开启溯镜，是压根用不了吧？”
惠音咬紧了牙关。
辞水闲庭信步地要去抓惠音和闻逸。
吟白突然道：“只抓此人，不动闻逸。”
辞水愣了愣，神色莫测：“吟白兄，她是疫鬼，疫鬼的骨头不是可以……”
“我不说第二次，”吟白旋身离开，留下一句，“闻逸，留好你那身灵力，我们还会再见面。”
辞水的脸霎时青一阵红一阵，变换得好不精彩。
他嗤笑几声，粗暴地捞起惠音：“那你就替她受了这份苦吧！半疫鬼，这世上还没有第二个呢，没准你的骨头大有用处……”
惠音害怕得浑身发抖，在被辞水用灵力侵入灵台时，他迅速给闻逸发出一道讯息：
“不要管我，快跑。”
数万针芒直刺而来的尖锐疼痛贯穿惠音，惠音短促地惨叫一声，双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安樾的世界再次笼上黑暗。
安樾沉默片刻，问：“闻颂，阿婆从未提及……惠音前辈吗？”
“……从未。”闻颂沉声道。
安樾面露古怪：“之前鸣箫前辈的记忆大概在这个节点就结束了，所以我们并不知道鸣箫前辈此后去了哪里，又是如何被清疏堂重新捉回。而同样，我们也不知阿婆为何会出现在清疏堂，还是以那样一个特殊的身份。”
安樾说得委婉，但世人都知道清疏堂里有个两头吃，两头都背叛的疯婆子。
安樾继续道：“惠音一旦被普济堂捉回被不可能被轻易放过，但是我在想……他们一个在清疏堂，一个在普济堂，这么多年，两人一点通讯都没有吗？他们为什么甘愿本本分分地待在仙门世家？况且，惠音是没了灵力才会苍老得如此迅速，但阿婆有，还是极为深厚的灵力，为何也会变成老妪的模样？”
两人默然片刻。
展露得越多，问题也就越多，他们只差中间一个节点，就可以把所有记忆全都串联起来。
闻颂道：“目前能够确认的是辞水和惠音的记忆，都为虚妄。”
整个普济堂，没有任何真实的东西，甚至连人引以为傲的记忆都在欺骗所有人。
安樾突然道：“闻颂，你还记得普济堂的乱象始于什么时候吗？”
“三年前。”闻颂精准无误地说出数字。
两人同时沉默。
三年前，正好是闻逸身死，闻颂逃出清疏堂的时候。
微光初露，惠音缓缓睁开眼。
安樾道：“怎么会这么巧呢……”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再临九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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