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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准备行刑 我要是那天 ...

  •   夜色浓重,暴雨如刃,为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拢上轻柔朦胧的淡淡辉光,一切都不真实得仿若梦境。

      街道上的兽人们举着伞来去匆匆,深一脚浅一脚地盛放出朵朵巨大的透明水花。

      雨幕疏散了人的距离,也隔绝了一切嘈杂。

      叮——

      硬币坠地,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年轻将伞斜着放在气味混杂的垃圾桶旁,叹了口气,用书包挡住头,如箭般冲入大雨中。

      不起眼的垃圾角落倏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丢弃的罐头盒中,一双乌黑的豆豆眼小心翼翼探出,四下骨碌一番。

      所有人都在着急赶路,没有人注意这个臭气熏天的角落。

      小巧的花栗鼠从罐头中一跃而出,双爪抱着那枚有他头大的硬币,飞速窜回垃圾堆。

      抬首看了看颜色鲜亮如日出的伞面,小花栗鼠高兴地蹭了蹭硬币。

      今天遇到好心人了,运气真好。

      小花栗鼠迫不及待钻进旁边专门为小型兽人贩卖生活用品的店铺,将硬币递给同样是花栗鼠兽人的收银员:“我要橡果,谢谢。”

      收银员双爪接过硬币,闻到垃圾发酵的酸臭味,便多看了几眼毛发脏乱,浑身湿漉漉的花栗鼠。

      安樾紧张地揪了揪自己的毛。

      “你看着年纪不大呀,又是花栗鼠兽人,最近要小心点。”花栗鼠收银员窜上货架,一边扒拉橡果,一边跟安樾闲聊。

      安樾问:“最近怎么了?”

      花栗鼠收银员道:“你不知道吗?最近那个鼠鼠偷窃团伙的审判结果出来了,三只鼠都是枪决嘞,一个月后执行吧好像是,就是不知道他们偷了多少才会判得这么重。”

      安樾低下头,声音有点奇怪:“那为什么要让我小心点呀?”

      花栗鼠收银员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顾客才说道:“你真的不看新闻呀?凤凰家的小少爷看上了这个偷窃团伙的弟弟,已经找了整整三个月嘞!那个弟弟也是花栗鼠兽人,就跟你年纪差不多。”

      收银员说着拿出一张撒着金粉的纸,上面赫然是安樾人形时的脸。

      收银员道:“这张脸我现在都要看吐了,偏偏那个小少爷跋扈得很,别说你了,我明明是个女的,那些保镖还非要我变成人形对对脸,平白无故扣了我三天三夜!”

      安樾飞速抬眼看了看收银员气愤的神色,小声嘟囔:“对不起。”

      收银员没听到这声道歉,拿好橡果便窜回柜台,伸爪递给安樾:“总之你这种小娃娃还是小心点吧,万一被那个小少爷看上,一辈子就完了。”

      “谢谢提醒。”安樾点点头,抬头伸爪,却看见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橡果的清香隐隐约约从里面飘来。

      他愣了愣。

      如果他没记错,一个硬币只能换一个橡果。

      花栗鼠收银员“哎呀”了一声,将小包袱系在安樾身上,对着他湿漉漉的头梆梆两下:“快走吧……换个地方生活。”

      说后面这句话时,花栗鼠收银员压低了声音。

      “……谢谢。”安樾鼻头一酸,连连鞠躬,最后被收银员连踢带踹出了门。

      系着小包袱的花栗鼠缩回自己的垃圾堆,一头扎进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橡果里猛吸一口。

      他以前听周希义愤填膺地说过,只要一百枚硬币便能买通牢狱里的守卫,即使是明天就要上刑场的凶犯,守卫也会通融家属进去看看,并且嘴巴极严。

      一百枚硬币。

      小花栗鼠舔了舔嘴巴,目光落在来往行人的口袋上,乌黑的豆豆眼被霓虹灯照得忽明忽暗。

      “答应哥,这辈子都干干净净的。”高奕沉沉的声音倏地回响耳际。

      小花栗鼠轻轻笑了一声,重新将小包袱系在背上,谨慎地窜到马路对面。

      陈泽之前悄悄告诉过他,他们有一次不小心挖到过死人的坟,里面有很多值钱的东西,运都运出来了,一看墓碑,是之前资助过高奕一段时间的好心人,高奕就说什么也不肯偷了,让他们全放了回去。

      小花栗鼠又穿过一条马路,跳往没有光的角落。

      偷死人的东西算偷吗?安樾不知道,也无所谓。

      他需要钱。

      之后几天里,安樾游荡在墓地和黑市之间,一边提防着凤凰家的保镖,一边仔细着黑市里看他年纪小就想坑他的无良商家。

      最后,安樾来到地底银行,把硬币换成了纸钞。

      三张一百的,刚好够他买通守卫。

      安樾把多余的几枚硬币埋进墓地里,鞠了个躬,将纸币仔仔细细收进小包袱,往牢狱奔去。

      牢狱的防守全部用智能化系统管理,坚不可摧,就算是四吨重的大象兽人来了也无法突破,因此那个守卫说是说守卫,其实就是个开门关门的保安。

      而此刻,守卫正百无聊赖地自己同自己玩捉乌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请问……”

      “卧槽!”守卫倏地咽下哈欠,一蹦三尺高,见鬼似地疯狂扫视整个房间,终于在头顶的通风管道里看到一只褐白色的小鼠冲他招手。

      守卫立马虚按住防护按钮:“你是谁?要干嘛?这里是牢狱,你怎么上去的?”

      安樾从通风管道里伸出半张纸币:“我要见人。”

      原来是来业务了。守卫的手并没有离开防护按钮,但已经换了张和蔼可亲的脸:“要见谁你尽管说,不过提前说好,先收钱后办事,如果那个人不见你,概不退还。”

      安樾“嗯”了一声:“我要见高奕。”

      “高奕……”守卫回想了一会儿,猛地抬头看向安樾,“你是花栗鼠?”

      这守卫明显认出他来了,安樾将半张纸币抽回,扭头就跑。

      守卫大喊道:“我不说!我不说!你回来!”

      安樾并没有回头。

      守卫继续喊道:“你以为我稀罕说?谁都知道惹上你就惹了一身腥,在小少爷那里也讨不到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百块你快回来!”

      通风管道安静了一会儿,良久,半张纸币重新探出来。

      守卫喜滋滋地抽走,大步离开防护室:“你等着,我去提人。”

      安樾谨慎地藏进一丝光都没有的黑暗处,待在通风管道里注意着任何风吹草动。

      不一会儿,守卫便臭着张脸拉开门:“他不见你。”

      安樾一怔:“不可能,你是不是没说我是……”

      守卫粗暴地打断他:“说了不见听不懂吗?你不就是那个花栗鼠弟弟?就是说了你是谁我才被那个疯子抓了一爪子。”

      疯子?他怎么能这么说高奕?

      安樾有些生气,伸出第二张纸币:“周希。”

      守卫夺过纸币,护眼珠子似的藏进怀里:“我再说一遍,概不退还。”

      “嗯,你快去。”安樾甩甩尾巴,心里有些焦躁。

      高奕为什么不见他?他只准备了三百块,因为他完全没有想过会有哥哥不愿意见他。

      如果周希也不见……不可能。

      安樾想,可能高奕哥哥状态不太好,不想让他看到现在的样子。

      “不见。”守卫再次推开门,捂着嘴巴一脸暴躁。

      安樾的尾巴摆得更快了:“他们现在状态怎么样?很糟糕吗?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我是小樾,没人跟着我,我也不会做出格的事,他们不用担心……”

      守卫见他唧唧歪歪个没完,再次没耐心地打断:“他们哪会让我说这么多话啊?这不,我又被挠了一爪子,我还没跟你加钱呢,真是晦气。”

      安樾骤然收声。

      防护室静得落针可闻。

      守卫叹了口气:“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凤凰家族的小少爷跟这边的狱长交代过要‘重点关注’你哥哥,他们怎么审的我不知道,反正一个月前你哥哥们就人不人鬼不鬼的了。我估计他们已经疯了,没人能从狱长手下完完整整地走出来。”

      说罢,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守卫挥了挥手:“你快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没曾想,通风管道内又伸出一张百元纸钞。

      守卫眼皮一跳,想都没想就接过钞票:“喂,我可告诉你,我这赚的都是医药费,你这一百块很有可能也会吃个闭门羹。”

      “嗯,”小花栗鼠藏在通风管道内看不见身影,但声音带着哭腔,“我要见陈泽。”

      “行吧,反正到时候别赖我,我可不想挨你们兄弟四人一人一爪子。”守卫摆摆手,连脸上的伤痕都无所谓了,随便一擦血迹就哼着歌走出门。

      安樾跌坐在脏兮兮的管道里,用臂弯圈住眼睛,身体一抽一抽。不一会儿,那几撮毛便被浸湿,团吧成湿漉漉的一块,无力地耷拉下来。

      轻快的歌声模模糊糊出现,安樾瞬间立起耳朵,却只听见一道清晰的脚步声。

      安樾抹了抹眼睛,拖着几天未合眼的沉重身体慢慢向外爬。

      守卫踹开门,喜滋滋道:“小鼠崽子,快去见你哥吧!”

      往外爬的花栗鼠一怔,不可置信般眨眨眼睛。下一瞬,安樾便出现在防护室的通风管道入口,整只鼠牢牢扒在铁栏上,脸都被挤成一团:“真的吗?我哥哥有说什么吗?”

      守卫拍了拍胸脯,骄傲道:“那倒没有,其实他也不想见你,但我把他绑过去了哈哈哈。怎么样?我这人还是很有职业操守吧?你跟我来。”

      “……谢谢你。”安樾的耳朵逐渐耷拉下去,沉默地在通风管道内跟着守卫窜来窜去。

      守卫带他来到一个昏暗的房间,房间中间用一块巨大的防爆玻璃隔开,左右摆着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桌子上还有一台红色的老式电话。

      安樾隔着通风管道的铁栏,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形销骨立的人。

      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色狱服,头发虬曲打结,裸漏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鞭痕和电击的伤口,本就不大的脸此刻更是瘦得颧骨突出,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面,对这边的动静没有一丝一毫反应,就像一个假人。

      一个在松垮的皮囊里随便装了点血液和骨头就搅和了事的假人。

      “放心吧,我还是要命的,来之前我给他打了一针特制的镇定剂……”守卫卸下通风管道的铁栏,还没说完便看见一个褐白的残影冲到玻璃前。

      “陈泽哥哥!”安樾拍了拍玻璃,哽咽地叫了几声才想到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哆哆嗦嗦地踩在话筒上,小心翼翼道:“陈泽哥哥,我是小樾……我是小樾,陈泽哥哥,你看看我……”

      对面的人没有反应。

      安樾大哭道:“哥哥,你别、别不理我,我是小樾啊……哥哥我好想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哥哥……”

      陈泽忽然转过头,盯着安樾呆滞道:“小、樾?”

      安樾呼吸一窒,狂拍玻璃道:“是小樾,我是安樾,哥哥你认出我了吗?”

      陈泽盯着安樾看了一会儿,缓缓拿起桌上的话筒,嗓子嘶哑得像个破风箱子:“安、樾。”

      安樾已经泪流满面:“是我。”

      一滴眼泪从陈泽呆滞的面庞上划过,陈泽的声音很慢,却不算结巴:

      “安樾,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但、我还是想……我要是那天、没碰到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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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 本周(8.13-8.19)随榜五更。 另外隔壁预收是大金毛,欢迎大家前来品鉴《清冷美人训狗日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