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猪抬眼是要吃人的 来份钵钵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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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侧是水汽氤氲的厨房，一侧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窗外的人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却见里侧的人快速将头一扭，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林芸回头，恰巧撞见往外张望的喻皎，知道自己定是逃不脱一番调笑。
她低着头谁也不看了，任凭身边的人怎么戳自己也不肯再开口说半个字。被笑得不好意思，她连忙抢先接过刚出锅的炝白菜往外走，铁了心要缩头。
纵使再不情愿，出了门还是有人有人大声同她打招呼，也只好笑着回一句：“张公子好。”
张寅呵呵一笑，再一瞧好友宁闫与林姑娘都不肯再说一句话，似乎还都避着彼此的视线。
大概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这二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从哪里来，只想着自己的好友之间不能出现这般尴尬的情境，可谓是毫无眼色了。
他一撩衣摆大剌剌坐下，绞尽脑汁想出二人的交集点，觉得这世上再无比自己更体贴的男子：“林姑娘，宁兄的伤是否需要再去你那里换药，我总不见他去你家医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对视一眼，又极有默契地双双移开视线，脸更是红得不像话。
真是奇也怪哉，他张寅行走于形形色色之人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完全带不动话题的时候。只是他哪里知道，宁闫早就悄悄去过医馆好几次。
不过当事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就是了。
吃过饭，两人完全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依旧稳稳当当坐在凳子上，似乎是在等待着谁。
刚好不忙了，喻皎收拾完厨房，招呼林芸一起坐下休息，李羡知则被她无情留在灶前盯着草木灰生蘑菇。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随口一问：“等谁呢？”
被问话的人不回答，反倒去看门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妇女站在门口明暗交界处，外罩深褐外衣，头戴翠蓝抹额。
居然是好久不见的宁家鸡舍的老板，宁夫人。
猛然看见她，喻皎还有些生分，忙给她搬凳倒茶。
宁夫人接过茶轻抿一口，状似漫不经心问出一句：“喻老板，我可是一直等着你的分红呢，怎的这几日鸡肉都见你少拿了许多？”
糟糕，这几日她忙着复刻记忆中的川菜，只顾着打出名头去，倒是把鸡肉这一茬子给忘了。
她当然是不可能实话实说现在饭馆不再大量需要鸡肉，只得绞尽脑汁先拖住宁夫人。
鸡肉，鸡肉。
一道川中名菜滑过头颅，喻皎爽朗一笑，脸上不见半点心虚之色，立马笑意盈盈挽上问话人的肩膀，亲昵道：
“怎么会呢宁姨，你这可是真的冤枉我了。我这些日子忙着稳固食客，这才没有急着推出鸡肉的新菜，我这不是想着稳定了更好让你的鸡被品尝？”
其实她也是急了，这些日子鸡舍的生意每况愈下，本来还指望着能靠喻皎涨些生意，不料喻皎这边也不怎么来拿鸡了。
她愁得好几天吃不下饭，这才在儿子的建议下亲自来找人谈。
又交代了几句，她细想没什么还需要交代，转身时又听见喻皎在身后大喊。
“宁老板，明日遣人送些鸡来饭馆呀！”
目送人走远了，喻皎这才慢慢停下挥舞的双手，毫无形象瘫坐在椅子上，觉得哪儿哪儿都累的慌。
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她这才觉得稍微缓过来一点，有气无力开口控诉：
“先是芸娘的爹，后又是宁兄的娘。”她转动眼珠去看剩下的那个人，“明日是不是你的爹也要来我这小饭馆啦？”
张寅嘿嘿一笑：“我爹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大话都放了出去，硬着头皮也要想出应对之策。
一道可以消耗大量鸡肉的川菜。
在喻皎的知识库里，还真有这样一道菜。钵钵鸡。
须知，这钵钵鸡虽然顶着一个“鸡”字，但并不全是鸡肉。
钵钵鸡，决定其成败的其实是它的酱料汤汁。里面什么菜都可以加一些，爱吃什么放什么，不过最开始是卖鸡肉，这才有了这个名字。
这汤汁呢，分红油和藤椒两种。
显而易见，当下的环境和条件是不足以支撑喻皎做出红油汤底的，她只好精简至藤椒这一汤底。
锅中放入少许菜籽油，小火放入拍破皮的鲜蔓椒，加入生姜蒜末炸一分钟激发出香味。随后连油带料一同倒入早已经鸡汤中，加入清酱醋汁搅拌调味。
虽说没有辣椒调味，但是味道也大差不差了。
用筷子头蘸一点放到舌尖细品一下，丝丝麻味从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估摸着味道差不多了，喻皎取出准备好的蔬菜和鸡肉放入汤汁里。
现在就等食材腌入味了。
见她终于忙活完，早就对这道菜感到新奇不已的人立马凑上来求解不明部分。
原来，今日的鸡汤是冷的，食材也是放冷之后才放入汤汁中的，这样一来就能很好的避免口感发苦这一问题。
从前竟不知，这些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间还藏有这么多知识。
林芸真心赞道：“你太厉害了皎皎，这些我从来都不知道。若说我从医书上的知识可以治愈人的身体，你这些新奇的菜式就能治好他们的心。”
被夸的人稳稳接住这一波夸赞，回以微笑，用眼神示意二人快尝尝。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首次品尝的这道钵钵鸡的二人却是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李羡知的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喻皎就没抱着他会认真建议的期许，只将询问的目光投给另一个女子。
说来也有些矛盾，既然第一口都是皱着眉头吃完的，想来对这道菜也不见得有多喜欢。
反观芸娘，她虽说眉头一直未曾舒展开，手上却接连夹了几筷子不同的食材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斟酌半晌，她才仔细挑拣着词句开口：“皎皎，我总感觉这些菜在打我的舌头。”
喻皎“扑哧”一声笑开，这是什么形容？其实这里应当是有椒麻风味的，只不过像这样麻汤做汤底的是少见的。
逗趣完，她这才认认真真点评：“每一味食材都只麻不苦，吃着叫人生瘾，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吃了还想吃。”
喻皎被夸的心花怒放，高兴得撸起袖子也要开吃，再一看，李羡知这厮早在她们讨论的间隙吃了两碗饭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你是猪吧，这有一盏茶的功夫吗你就吃了两碗饭！”
被骂的人也没啥反应，不紧不慢扒完最后一口米饭才抬眼去看喻皎。
不料她如临大敌，一下握着林芸的手腕从饭桌退至房间门口，一脸警惕。
被拉开的人不明就里，疑惑看着好友。
只见喻皎的唇一张一合，字字清晰：“芸娘，小心些，猪抬眼是要吃人的。”
“……”
中午只是试着调个汤底，真正要拿出去卖还得正儿八经用小木签把各类食材串起来。
削小木签的伙计就分配给李羡知了，他那把一刀封喉的长刀，终于再次出鞘。至于两个女子，则是负责将食材切成小块并串在一起。
现在羡安饭馆的新鲜菜式已经在书院那一片颇有口碑了，现在基本上是见着陌生菜名都要点的程度。
纵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在看清端上的东西后，众人还是没能掩饰住脸上的好奇。
端上来的东西不好说是什么，说汤颜色太深，里面还有一大把小木签穿着的食材，放眼望去蔬菜和肉类都有。
见这菜吸引足了目光，喻皎这才满意站到前厅中央，拍拍手为这道菜做说明：
“诸位，这菜名叫钵钵鸡。如大家所见，盆中有许多小木签串起来的食串，这并非让大家全部吃完。”
顿了顿，终于说到最在意的价格问题：“大家吃多少拿多少，价格取决于木签数量，三签一文。不足三签，则免去这余处的部分，不收钱。”
众人面面相觑，嘿，还算划算嘛。
见大多数脸上还带着犹豫之色，喻皎微微一笑，继续扔出一个重磅消息：“从今天开始，小店推出新菜式的当天，新菜免费试吃一份。”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拒绝免费的东西。
老板不急伙计急，林芸趁着每人注意将喻皎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焦急发问：“你免费试吃是可以吸引人来，但就不怕他们只吃这一次？”
这担心不无道理，但在喻皎这里，这种事情就几乎不可能会发生。须知，这些食客大部分都是老顾客，后面再来店里就有可能会点钵钵鸡。
再说……
“在吃这一方面，没人能逃出我喻皎的手掌心。”
说着，她右手掌在空中攥了一把，眼珠亮如夜中星。
这一餐，众食客吃到后面已经成了一种折磨。肚子撑得不像话，直叫人想吐，嘴却不受控制地还想吃。
吃到最后，大厅中的椅子上瘫倒一片，个个眼神涣散嘴唇发红。
他们已然吃不下了，吃了这么多藤椒味的东西嘴里显然有些厚重，喝茶又嫌涨得慌。
就在这时，居然还有人出声，说了一句惊掉众人下巴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猪抬眼是要吃人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