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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谭昭爷 ...

  •   谭昭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早逝,王菊跑了,谭君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剩瘫痪的谭得元还有谭玲谭昭。

      失去了成年壮劳力,家里的田没法种了,谭吉生低价租种了谭昭家的田和地。

      谭得元虽然瘫了,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恶狠狠地,想吃人的心都有,他想骂天骂地,但只能眼歪口斜的躺床上流口水。

      06年的暑假,谭昭和谭玲过的水深火热,既要想办法养活自己,还得照顾瘫痪的谭得元。

      家里的鱼塘还有猪在那个暑假都卖了,给谭得元买中药。

      到了九月开学,大姐谭君寄回来八百块钱。

      那时候进厂打工都会压工资。

      大姐是七月初跟着冲里阿姨出去的,九月才拿到第一个月工资。

      这点钱只够交一个人的学费生活费。

      二姐谭玲学习成绩也很好,在班上第一,在云河镇这一届初三八百多人里面可以稳定的排前五,上县里最好的重高完全没问题。

      初二上学期开学,谭昭没去报名。

      她爸瘫了,她得背负责任,她害了她大姐不能再害她二姐。

      虽然她两个姐姐从来没有怪过她。

      可是13岁的谭昭心里想的,都是因为她学武反抗,她把她爸打了,才会让这个家垮了。

      她是罪魁祸首。

      九年义务教育,不让辍学。

      学校知道谭昭家里情况,免学费免生活费。

      谭昭依旧不想去读书了。

      一来她成绩差,二来初中要寄宿,如果去读书,她爸没人管。

      这个心理包袱是如何甩掉的?

      是乔汐。

      那天,乔汐来到她家对她说了一番话。

      “谭昭,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没办法接受我被父母抛弃的事实,父母不爱我,把我从天堂扔向地狱,我不甘,我怨怼,我愤恨,可我不能认命,往后余生那么长,我不想一辈子就待在山冲冲里。你呢?你好好想想你这些年,你觉得你爸妈爱你么?就我看到的那些,他们对你们姐妹三个非打即骂,干不完的活。他们作为父母是合格的么?你甘心一辈子待在农村养猪种地照顾你这个瘫痪的父亲?”

      谭昭听完这话仿佛如雷灌顶,眼睛都湿润了:“这边的父母大多都是这样的,他们只是不会爱。”

      乔汐:“我知道你对你父母心存幻想,自欺欺人觉得他们就是这样的,他们不会爱。我也自欺欺人,心存幻想过,我父母当年也很爱很爱我,后来他们要生儿子也要仕途,他们跟我说他们是迫不得已才把我扔到乡下。可是,我从七岁到十三岁,整整六年了,她们没来过谭家冲,她们没来过,一次都没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开始接受现实,我父母不爱我,从今以后我只为自己活。”

      谭昭:“可是我成绩不好,读了书也没用啊,还浪费钱。”

      乔汐:“刘洪老师让我转告你,今年市青队有个武术比赛,得第一名有一千元奖金,你若不去上学,这个比赛名额就不可能推荐你去。你武术厉害,拿了市里第一,走特长也可以上县一中啊!”

      谭昭听了这话更痛苦:“我不想学武了,如果不是我把我爸打了,我爸也不会瘫痪,我妈也不会跑,我大姐也不会读不了大学。”

      乔汐:“他人的命运因果你为什么要背在自己身上。你爸不让你大姐读大学,没有经济来源,你大姐大概率还是早早打工嫁人。你爸常年家暴酗酒,殴打你妈,你妈忍了这么多年没跑仁至义尽,你为了救你妈反抗你爸,你没错,难道要你眼睁睁看着你爸把你妈打成重伤?你做不到。你爸常年酗酒,脾气暴躁,就算这次不瘫下次也会瘫,你妈这次不跑下次也会跑,这一切都不该是你这个13岁的女孩该承受的。你爸妈作为父母本该保护你们三个孩子,然而他们不仅没有做到,反而给你们三姐妹带来的都是伤害,若你还是做不到狠心为自己而活,选择不读书照顾你瘫痪的父亲,那从今以后,我们就绝交吧!我不跟笨蛋做朋友!”

      现在回想这段话,才13岁的乔汐看问题居然如此透彻,很多成年人都没办法割舍的父母“亲情”,她居然看清了,也放下了。

      乔汐那番话很刺耳,但莫名的很有用,是的,这一切罪魁祸首不是自己,是谭得元,把这个家毁了的是谭得元。

      她不想往后余生就在谭家冲种田照顾瘫痪的谭得元。

      “乔汐,我要去读书。但是,我爸怎么办?”

      “我让我外婆给你爸每天送饭喂药,至于洗澡翻身这事周五放学回来你自己办。”

      那时的谭昭天真,觉得乔汐的外婆是好人。后来,她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白付出的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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