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红娘再遇爱情》天天进步

2、非标资产 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林立准时出现在公司。他习惯性正式上班前十分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像一台预热机器的工程师。
　　苏绵来得也不晚，正手忙脚乱地整理昨天赵明诚和李文那桩“并购案”的归档资料。看到林立进来，她下意识地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合上，像是怕被抓包的小偷。
　　林立轻声咳了一声，朝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老师早。”苏绵小声说。
　　林立没有回应，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今天是个大雾霾天，远处的“三件套”若隐若现，像极了职场和婚姻中那些虚幻的承诺。
　　“苏绵，”林立背对着她，声音毫无波澜，“你昨天回去后，查了赵明诚的背景吗？”
　　苏绵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看新闻说他上个月刚收购了一家小型基金公司。”
　　“那是台面上的说辞，”林立转过身，眼神锐利，“台面下，他在澳门有两千万港币的筹码负债，是通过地下钱庄走的账。李文的画廊连续三年亏损，如果不是靠卖假画给不懂行的煤老板洗钱，早就关门了。”
　　苏绵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所以……您早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一切，”林立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接了一杯美式，“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相信‘直觉’。直觉会让你看到赵明诚送的那束玫瑰，而数据会告诉你，那束玫瑰的钱是他从员工工资里克扣出来的。”
　　他把咖啡递给苏绵，苏绵本能地接了过来：“就是说，人们都会通过包装隐瞒自己的真相。”
　　“是啊，在我们婚恋行业，最廉价的就是感动，”林立看着她，“你要学会看资产负债表，而不是看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运营总监老陈满脸堆笑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女人。
　　女人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Gucci墨镜，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电子烟，走路带风，气场强得让整个开放办公区的键盘声都稀疏了几分，当然，男人们的目光都呆滞了。
　　“林立！大喜事！”老陈的声音较大，透着一股谄媚，“秦总亲自来了。这位是‘深蓝科技’的创始人，秦越，秦总！”
　　林立放下咖啡杯，表情瞬间切换成职业化的微笑。他知道，真正的硬骨头来了。
　　秦越摘下墨镜。
　　秦越的长相好别致，一张极为冷静的脸，五官线条像是激光切割出来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她的目光扫过林立，没有任何停顿，就像是在看一件心仪的家具。
　　“坐。”见林立在呆呆地看她，秦越反客为主地说，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椅子，语气不容置疑。
　　林立坐下，示意苏绵去倒水。
　　“秦总找我，是为了……”林立打开iPad，调出了秦越的档案。资料上显示，35岁，身家过亿，独角兽企业掌门人，离异无孩，择偶标准极其苛刻。
　　“很简单。”秦越打断了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是在进行一场A轮融资的路演，“我在你们‘邂逅’充值了五百万会员费。过去一年，你们给我介绍了二十七个人。无一例外，全是垃圾。”
　　老陈在一旁赔笑说：“哎呀秦总，那是因为我们对您的筛选机制太严格了，匹配度低于90%的我们根本不敢推给您……”
　　“闭嘴！”秦越看都没看老陈一眼，“林立，你是我最后的希望。如果不行，我会立刻起诉你们消费欺诈。”
　　林立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说：“秦总，根据我们的算法，您的择偶标准存在严重的逻辑悖论。您要求对方智商高于140，这意味着对方通常是顶尖学者或科研工作者，这类人群普遍收入不稳定；但您同时又要求对方资产过千万，且情绪稳定。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符合您要求的男性，大概率已经结婚了。”
　　“所以呢？”秦越挑眉，“你是要告诉我，我不配拥有爱情？”
　　“不，”林立摇头，“我是要告诉您，您不需要爱情，您需要的是一个能在您代码崩溃时帮您重启服务器的合伙人，外加一个能为您挡酒的社交花瓶。这是两个岗位，您不能指望一个人干两份工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老陈吓得冷汗直流，拼命给林立使眼色。苏绵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秦越盯着林立看了足足十秒钟，突然笑了。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稀有猎物的兴奋笑容。
　　“有意思，”她止住了笑，重新点上电子烟，深吸一口，“林先生，你和其他那些只会夸我漂亮、说我眼光高的红娘不一样。”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敢说实话的人，”林立淡淡地说，“但我必须提醒您，我的服务很贵，而且我不保证您会‘开心’，我只保证您会‘合适’。”
　　秦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要的不是合适，你听清楚了，我要的是赢。”
　　她俯身，在桌面上放下一把车钥匙。
　　“这是我的特斯拉Model S，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帮我找到那个让我输得心服口服的人，车归你了。如果找不到……”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我要你从这个行业彻底消失。”
　　说完，秦越嚯地站起身来，昂首阔步地走了。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也静得让人心慌。
　　老陈作为林立的顶头上司终于爆发了，指着林立的鼻子骂：“跟她说那话你疯了吗？她是咱们公司最大的金主，你跟她杠什么呀！”
　　林立没理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嘴角弯起了一丝弧度。
　　“苏绵。”林立叫了一声。
　　“到！”苏绵吓了一跳，本能地应道。
　　“去查秦越所有的公开资料，社交账号、学术论文、专利注册、甚至连她小学在哪读的都给我挖出来，”林立站起身，眼神里燃起一种久违的战意，“另外，查一下全市最好的爵士酒吧，尤其是那种有驻唱钢琴师的。”
　　“啊？钢琴师？”苏绵不解。
　　林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系统后台的一个异常数据波动——那是秦越在深夜两点钟，反复播放的一首老歌，《My Funny Valentine》。
　　“对，因为她喜欢钢琴曲，啊，就是喜欢钢琴师。”
　　“那跟她找对象没关系呀。”
　　林立没有跟苏绵解释什么，低声自语说：“既然她想玩高智商的游戏，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苏绵莫名其妙地问：“什么高智商的游戏？”
　　林立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神锐利地盯着她说：“记住，这一次，别用你的心去看，用你的脑子。因为秦越……她根本就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