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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横冲直撞 年少时的爱 ...

  •   傅青围不予余力地把鹿白宣弄脏。

      他反复地告诉鹿白宣,活着就得沾点污秽。

      污秽不一定不好,有时太干净了才会迷失许多东西。

      从一开始的油渍,到污泥,再得寸进尺,到后来的亲吻、抚摸、入侵,傅青围用狗里狗气的死缠烂打,让这只洁净小鹿沾上了自己的气味。

      而鹿白宣呢?一开始鹿白宣是懵的,但跟傅青围有了那层关系后,他反而坚定了起来。

      大概是在鹿父冷冰冰的管控下,傅青围热烈的爱让鹿白宣生出了另一种生命力。

      鹿白宣喜欢傅青围的热情,喜欢傅青围的嘻嘻哈哈,他享受跟傅青围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坚定自己爱傅青围。正如傅青围说的那样:“你别瞧着我师兄冷,他就爱我这样。”

      接受傅青围的后果,就是鹿白宣跟鹿父起了很大的冲突,鹿父这种古板严厉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鹿父反对这段感情。

      鹿白宣曾强硬地反抗过鹿父,年少时的爱能给人横冲直撞的勇气。

      鹿白宣开始挑衅鹿父的权威,他虽敬畏父亲,但那个阶段的鹿白宣却敢在敬畏的同时,用头上的鹿角去撞鹿父的胸膛,并在每撞一次过后,从心底生发出一种洋洋得意的畅快感。

      有一段时间鹿白宣迷上了这种反抗的快感,这不光是他对自己爱情的捍卫,也是对多年以来鹿父严格管控的第一次质疑,是往他仿如死水一样的生活里投入的第一颗石子。

      敬畏父亲,却又扛着骨子里的恐惧反抗父亲,在反抗得鼻青脸肿后,又从心底生发出扭曲的痛快感,再让这种痛快感在身体中长出新的生命力。

      本来鹿白宣可以持续这样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然而这种畏惧、反抗、新生的日子,却随着鹿父的突然失踪戛然而止。

      鹿父于五十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根据现场情况判断,鹿父在失踪前跟人有过激烈打斗,现场血腥一片,惨不忍睹,就连鹿父的鹿角都掉了一支下来。

      唯一的线索,是现场留下了一串诡异的梅花脚印。

      就在鹿父失踪前的一晚,鹿白宣刚跟他有过一场激烈的争吵,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鹿白宣违反了多年以来鹿父给他立的“管住嘴,积口德”的规矩,在鹿父面前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鹿白宣说:

      “谁要像你一样活?你活得无趣,平日里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讲,你无趣得连娘都跟你过不下去了!”

      “娘跑了!你无趣一生,连个伴儿都没有,便要我也和你一样,无趣一生、伴儿都没?”

      “我娘不要你了,你没留住她。你没人爱,就只能来管我,以为管着我就能让我永远留在你身边,你儿子就能一直爱你了,是不是?”

      “可谁会爱一个无趣的人啊?谁会想要一头无聊的、固执的、严厉得不近人情的鹿做自己的丈夫、父亲?”

      ……

      那晚鹿白宣话里带刺,话里提到了他母亲,鹿父的脸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连平时板得挺直的背都在往下佝偻,像座快要雪崩的雪山。

      鹿白宣洋洋得意,因为他成功给了这座压在他灵魂上的雪山、挡在他生命前的南墙致命一击。

      这一击过去,鹿白宣的灵魂便可解放一分、生命就能生长一寸。

      鹿白宣在外人面前不会有这样的攻击性,鹿白宣在外人面前是个稳重自持的形象,虽然性冷,但待人有礼,从不拿言语刺人,然而面对父亲,鹿白宣反而生出了刺。

      鹿白宣就是要刺那座雪山,撞那堵南墙,挑战那份权威。

      可如果有一天,那座雪山、那堵南墙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了,怎么办?

      那个不近人情但跟你血脉相连的男人突然之间下落不明、生死难料,怎么办?

      鹿白宣还能去哪里刺雪山、撞南墙?

      如果那晚鹿白宣知道鹿父第二天会出意外,他断断不会说出那些刺人的话,更不会顶撞父亲。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鹿白宣很后悔,可这世上后悔最无用。

      鹿白宣觉得自己不孝。

      “小鹿,小鹿?”

      傅青围的声音把鹿白宣从回忆中唤醒。

      鹿白宣一下清醒过来,他现在身处熠都大街,他的手还拉着傅青围的手。

      鹿白宣紧握傅青围,朝傅青围笑了笑。

      这五十年傅青围一直陪在鹿白宣身边,鹿白宣也一直坚定地拉紧了傅青围的手,他们两对对方从未有过二心。

      鹿白宣和傅青围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却一直没成礼的原因没别的,只是因为鹿白宣还存着一丝幻想,幻想他把鹿父找到,耐心解释,温言劝说,父子俩不吵架,和和气气将这个问题解决,等鹿父不反对这门亲事了,鹿白宣便把鹿父请上高座,他光明正大地牵着傅青围,二人欢欢喜喜拜高堂,日后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父子间父慈子孝,夫夫间举案齐眉,皆大欢喜,没有吵架,没有争执,更没有刺人的话。

      多好。

      人都想把自己的遗憾推翻,换一种自己现在认为的对的方式重走一遍当时的路,鹿白宣也不例外。

      熠都大街上,傅青围冲鹿白宣开玩笑道:“宣哥哥突然走神,是在想什么?”

      傅青围下巴朝明安国使臣队伍一点,目光盯住了使臣队伍中那顶载着安河郡主的华贵轿子,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宣哥哥不会是在想轿子里那位郡主娘娘有多漂亮吧?”

      傅青围人没个正形,话也没个正调,“哧哧”笑道:“要是轿子里那位郡主娘娘是位大美人,宣哥哥不会立即舍了我,跟她去吧?”

      鹿白宣冷着一张脸,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手指却用力一掐傅青围的手掌,傅青围夸张地“哎哟”一声叫出声来。

      鹿白宣一本正经地说:“我问你,两年前我们杀的那个蛇妖,是不是大美人?”

      傅青围:“是。”

      鹿白宣:“她当时要我舍了你跟她,我说什么了?”

      傅青围:“呃,师兄当时……说什么了吗?师兄当时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傅青围认真回忆了一下,确定道:“我记得师兄当时什么都没说,板着一张脸举起无荒刀就把蛇妖杀了。”

      鹿白宣:“那便是了。”

      鹿白宣说:“那蛇妖已经是顶级美人了,可在我眼里她没你半分光彩。”

      这话确凿无疑是句情话,可却被鹿白宣说得跟念公文一样,平平白白,毫无情调。

      鹿白宣可以把天底下所有情话说得像念公文。

      傅青围瞧着鹿白宣雪山一样的脸,听着鹿白宣明明是调情却缺乏情调的话语,“格格”笑了起来。

      他们家小鹿就是这个调调,傅青围知道的。傅青围就爱这个调调。

      傅青围笑罢,用自己的肩膀一顶鹿白宣的肩膀,问:“那今天安河郡主进熠都,师兄怎么就非要来看?我还以为师兄对这位郡主娘娘有兴趣。”

      鹿白宣认真说道:“我对安河郡主没有兴趣,我对她手下四大护卫——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有兴趣。”

      傅青围:“什么玩意?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什么傻子会取这样的名字?”

      鹿白宣:“他们四个是郡主府上四大高手。”

      傅青围:“管他是不是高手,取这种名字的就是傻子。”

      鹿白宣:“你先别管他们是不是傻子,听我说完。”

      傅青围:“得嘞!师兄请说,洗耳恭听。”

      鹿白宣:“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这四个人先是入的明安国硕和亲王府,在硕和亲王府立了功后,硕和亲王才将这四人赐给爱女安河郡主,让他们护送郡主来熠都。”

      傅青围:“他们四人在硕和亲王府立的什么功?”

      鹿白宣:“帮硕和亲王暗杀政敌,灭了政敌满门。我得到情报,灭门当晚,现场留下了一串梅花脚印。”

      傅青围一惊,想到了什么,“梅花脚印?”

      鹿白宣点头,“嗯。我差人前往明安国,取了那脚印的拓印来,发现那脚印的形状,跟父亲失踪当晚留下的梅花脚印一模一样。”

      傅青围剑眉一压,冷道:“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这四个人跟师父的失踪有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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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传送: 《十号秘术师》 《在刑侦文里破案[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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