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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四十四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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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实验等待过程中潦草写了篇今年(2026年)一卷作文,去完成红薯发布的创作者任务,在此稍作记录。实验中间时间紧,瞎几把乱写的,有路过的看官当个笑话看就好。
《第四十四次日落》
远山苍翠,橙红的落日自高楼广厦间坠入地底,暝色于是散入千家万户。隔着几条街的车马喧嚣声仍是川流不息,但阿吉已无力去管了。这是她一生中第四十四次独自观看落日,兴许也是最后一次。阿吉布满褶皱的手摩挲过膝上的书页,那上面赫然四个烫金的大字“百年孤独”。夜色合上她的双眼前,阿吉迟滞的思维转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马尔克斯先生说的不错,“唯有孤独永恒”。
(一)飘渺孤鸿影
那还是许多年前,听长辈们讲,那时村中还没铺上硬邦邦的水泥路,家家户户屋前厚厚地垫着一溜蓝色的碎石子,冬日里拉煤的大叔推着煤车而过,蓝石子便短暂地成了黑石子。
今日老吉家的,很有些高兴,又很有些不高兴。高兴的是老吉的婆娘揣着肚子怀胎十月,终于在卫生院诞下一个娃;不高兴的是这个娃是个女娃。女娃么……老吉的娘求神告佛算命跳大绳几近十月的期盼落了空;老吉的爹也叹着气走出屋子点上一支烟;老吉和自己的婆娘面面相觑,半晌也追出屋去;那屋里刚生产的婆娘啊,瞧着自己骨肉撕裂分娩出的婴儿,再多的喜悦也被一家子的冷淡态度浇成了冰。小女娃咿咿呀呀着要吃奶,软糯的牙龈磨得她的娘生疼,她娘那冻成冰的喜悦,转瞬成了怒火。“吃,你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干什么?”
小女婴被孤零零撂在床畔,她娘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后脑勺。满屋子的喜悦,化作了各自的孤独。罪魁祸首俨然毫不知情。
(二)十二心已朽
小女娃长大了,继承了亲爹的名字,唤作阿吉。你别提,她除了吃,会的还挺多,越长大越多。小到阿奶一个压低的眼角,她便能早早预料到堂屋里的骂战,显示娘和阿奶,再是娘和阿爹,最后是万事不管只会叹气的爷,和独自一人哭诉的娘。没有人在意阿吉,阿吉早已凭着本能学会远离战场。每当这时,她便躲上老屋的后阳台,在晒得密密麻麻的衣服后边,看那静谧温柔的日落。
好在,这样的日子不长了——她文化课优秀得很,考上了远方很好的大学,要离家了。
只是她仍是独孤得很。没有爹娘托举,独自支撑生活与学业的孤苦;二十载的年纪,独自做所有大事小事的孤独;与好友、恋人走散的孤独;无人畅言的孤独;爹娘不理解的孤独:
“你上了好大学,不拿钱回家,翅膀硬了是吧?”
阿吉不知道自己翅膀硬不硬,但它确乎满是创伤了,而每多一道新伤痕,她便蜷起来,独自看一次日落,好似温柔的日落,会无言抚平所有泥泞的过往。
(三)忽如远行客
阿吉有了一个新家,又好似没了家。她曾经好像听什么人讲过,东亚的女孩子是总被看做别家的人的,一生如此。
她腼腆不识异性,单位里的小同事模模糊糊地表了白,她稀里糊涂地嫁了人,以为总算有人可说话了,婚后方知,只是更多一层孤独罢了。在多位好心亲朋催促下,她又莫名地当了娘——她是不知道生产的苦痛的,没人预先告诉过她。看不清脸面的诸多人啊,只是乌泱泱地说:“你要生的。你怎么能不生呢。”她于是生了,小娃子也如她那般,见风就长,长大了,便嫌她烦得很,啰嗦得很。她多了一份挂念,而这份挂念上又额外镀了一层孤独。
她渐渐地垂垂老矣了,这孤独也越长越甚,唯一不同的,她越发地明白了“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于是此后的几十年来,终于与这亘古的孤独和解,融洽相处了。
她看完了第四十四次日落,也永眠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