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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十二点,季淮生准时到了饭店。

      周彦订了个包间,五六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在,菜已经上了一半,季淮生推门进去,满桌人齐刷刷看过来。

      “来来来,就等你了,大忙人。”周彦指着旁边的空椅招呼他坐下,抬眼一看,“靠,这大热天的你穿这么厚,热不死你丫的。”

      “车里空调开太低了,冷。”季淮生随口扯了个谎,坐下就开始倒酒。

      坐他旁边的陈冲外号胖子,人如其名长得膘肥肚圆,嵌在脸盘子上的眼睛绿豆大,却尖得很,季淮生一杯酒还没倒完,就听他问,“淮哥,你脖子咋了,这老红。”

      季淮生手一抖,下意识抬手想捂,又放下了,轻描淡写地回了句,“蚊子咬的。”

      “蚊子咬的能成这样?”胖子伸手想去扒他领子,“别是过敏了,我给你看看?”

      听着像是关心,却嬉皮笑脸的,季淮生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这丫的多半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他出丑。

      季淮生跟江忱交往的事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开始也没打算说,毕竟他以前交往的都是女性,直了二十多年突然成了同性恋这事儿要是被他前女友们知道了,指不定还能惹出点什么麻烦来,他自己也觉着说出去丢面子。

      但他兄弟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来,一次他喝醉了江忱来接他,几个照面的功夫就什么都知道了,追着他问,给季淮生烦得不行。

      他一把拍开胖子,不耐烦地拧起眉头,“你个兽医看个屁,少动手动脚的,别逼我扇你啊。”

      周彦意味深长地笑笑,递了个眼神过去,“行了胖子,淮哥有人关心,你就甭在这儿献殷勤了。”

      胖子抱着拳,搞怪地鞠了鞠,“是是是,小的不配。”

      话题顺势转到了他的宠物诊所上,胖子说今年太热,中暑的猫狗比往年多了不少,有的挂完水主人还没来接,精神一好就开始嚎,跟交响乐似的,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这不出来躲躲。

      周彦说这多热闹,有生意是好事儿,不像他那店三天两头不见一个活人进来,被旁边的骂他一开张能吃三年还跟咱们这些这蝇头小利比是真不要脸……

      一直没开口的章林科盯着季淮生后颈的小半牙印,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寻着上菜的功夫突然开口,“淮生,你家那个挺凶啊。”

      桌上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章林科不是个多话的人,从季淮生认识起就知道他是个闷性子,兄弟几个聚会时一句话不说也是常有的事,这会儿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直接将刚才的遮掩点破了。

      被齐刷刷盯着的季淮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爽地甩了个眼刀过去,章林科朝他举杯,脸上也带着点笑,他却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

      思来想去,最后归结于都是江忱的错。

      “凶?他敢凶一个试试。”季淮生端起酒杯灌完,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冷声道,“人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我要是不让,他在我跟前连屁都不敢放。”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将近一米八五的个头,还挺像那么回事。

      季淮生眉浓眼深,下颌线条硬朗,加上常年和车打交道,身上总带着股粗粝的江湖气,怎么看都是个说一不二的主。而江忱是个一身书卷气的大学老师,待人又和气,就没见他黑过一回脸。

      他们倒也没担心过季淮生会被欺负,也就是寻着这个由头调侃他几句。

      “淮哥威武!”

      “我先敬淮哥一杯!”

      “真的假的?”胖子喝完,冲着他挤眉弄眼,“我看这印子,可不像是‘不让’的结果啊。”

      季淮生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含混道:“情趣而已,也就是老子宠他,你个单身狗懂个屁。”

      “嘿,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

      周彦笑而不语,抬手在还想说些什么的章林科胳膊上警告似地按了一下,端起酒给他倒满。

      桌上的人笑了一阵也就过去了,话题很快又转到别的事情上,季淮生偶尔插两句,大部分时候闷头吃菜喝酒,但他心里一直不自在,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酒过三巡,季淮生的手机震了震,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江忱两个字,才想起来忘了提前跟他说中午不回去。

      可刚拿起手机,旁边就幽幽飘过来一声,“哟,跟江老师报备呢?”

      “你特么这么多年鱼眼睛没少吃啊。”

      季淮生翻了个白眼,按灭屏幕反手一扣,“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轮得着他管,来,继续喝。”

      ——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两点了,季淮生跟兄弟们告了别,打车回了车行。到了办公室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椅背上,对着空调出风口站了好一会儿。

      赵磊敲了敲门,“淮哥,外面有人看车。”

      “来了。”季淮生抓工作服的手一顿,换了个方向,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情不愿地拢上了。

      下午陆续来了两三拨客人,最后谈成了一单,收了辆成色不错的二手雅阁,等彻底闲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他拉开拉链,把自己摔进办公椅,吁了口长气,这才拿起桌上的手机。

      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江忱发的,从十二点开始,每隔半小时一条。

      “不回来?”

      “少喝点酒。”

      “热了就脱。”

      从十二点开始,每个半小时发一条,然后是两点四十,刚好江忱下课。

      “冰箱里有切好的西瓜。”

      最后一条是五点半:“回来吃饭。”

      季淮生看着那四个字,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昨晚江忱贴在他耳后用气声说话的样子,顿时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草草回了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经过学校,又正是高峰期,路上堵了二十分钟,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不怎么亮了。

      电梯里的人不少,几乎每层都停一下,里面闷得很,俨然一个小型蒸笼,季淮生站在最里面,脸色越来越黑。

      从下车起他就开始冒汗了,这会儿更是汗如雨下,外套跟保鲜膜一样裹着他,季淮生估计自己回家一拧说不定都能挤出水来。

      都怪江忱!

      季淮生磨了磨牙,忽地察觉到一股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胸口。

      汗湿的外套紧紧贴着,将他起伏的轮廓勾勒得彻底,季淮生低眸看了眼,额角青筋突跳,不虞地掀起眼皮,想看看是哪个龟孙子敢这么明目张胆——

      跟趴在老人肩上,叼着奶嘴的小孩儿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

      “呜哇——”

      什么都没来得及干的季淮生:“……”

      还真是个孙子。

      等到家已经是六点四十了。

      江忱围着条藏青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炒菜,油烟机嗡嗡响,他没回头,“去洗手,马上好。”

      季淮生出来的时候江忱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三菜一汤,很简单的家常菜,都是季淮生爱吃的。

      江忱坐下给他盛饭,“今天热不热?”

      “你说呢。”季淮生接过饭碗,臭着脸,“那破外套差点没把我捂死。”

      屋里开着空调,温度刚好,但季淮生热急了,干脆打了赤膊。

      没了外套的遮挡,夕阳余晖下,男人整个上身一览无余。

      不只是脖子锁骨,就连小腹和侧腰都是青红一片,起伏肌肉间,指印与吻痕纵横交错,只一眼就能看出留下这些印记的人,对这幅身躯的极强占有欲。

      江忱从上到下扫过一遍,眉梢愉悦地弯了弯,这才拿起筷子给季淮生夹了块排骨。

      季淮生还在生闷气,也没理他,闷头吃饭。

      江忱以前是他的邻居,他是老师,作息规律,季淮生不是,所以他俩也没见过几次面,但后来季淮生为了救个小孩儿骨折了,那小孩儿刚好是江忱的学生,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江忱做饭好吃,季淮生骨折的那段时间都是他主动来照顾,就这么一点一点挤进了季淮生的家门,后来就呆着不走了。

      在一起后,季淮生的生活质量大大提升,还有一个原因……

      季淮生不太愿意提,每每想起就觉得自己窝囊。

      但他又没法拒绝江忱。

      不过…天天腰酸腿软的,还不受自己控制的滋味……真比打不过他还窝囊。

      吃完饭江忱去洗碗,季淮生在客厅看电视,换了一圈台没什么好看的,就随便停在体育频道看球赛。

      他瘫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边,没骨头似的歪着,肚子里饱饱的,空调吹着凉风,看着看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江忱洗完碗回来,挨着他坐下,他跟季淮生的坐姿截然不同,端正,腰背挺直,还像是坐在课堂里。

      陪着他看了一会儿球赛,江忱放下茶杯,“中午跟周彦他们吃的饭?”

      季淮生哼了一声当回应。

      “他们看见了。”

      “你说呢。”季淮生乜他,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嗔怪,“印这老高,你不就是想让人看见吗?”

      江忱从胸口震出一声笑,“这么生气,昨天怎么没阻止我。”

      “……说得像我说了你就会停一样。”

      季淮生把腿放下来,短裤的裤腿肥大,这么一动,光线蹿了进去,照亮了内侧深深浅浅的红。

      起了头,怨气就跟开闸放洪一样,他脱口而出,“亏我还跟他们说,你听话得狠,我不让你做什么你就连个屁都不敢放,他们一个个还以为你是个好人,让我好好对你,啧,真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副丑恶的嘴脸。”

      季淮生说得痛快,掷地有声,压过了球赛的欢呼,却没听到任何动静。

      他心里一咯噔,转头撞进了那双深潭似的眼眸。

      江忱的神情依旧温和,嘴角微微上扬,但这跟高兴半毛钱关系都没。

      季淮生被他看得头脑发麻,起身想去倒水,刚起来一点,江忱就按住了他的膝盖。

      力道不大,但季淮生就像被钉住了一样,不动了。

      江忱的手顺着他的膝盖往上,指尖划过大腿,钻了进去,停在痕迹最深的地方。他的手指带着刚洗完碗的水汽,有些凉,季淮生被冰得一激灵,下意识并拢将他夾住。

      “你、干嘛?”

      江忱转过头,温润被阴影侵吞,在灯光下半明半昧,叫季淮生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只能听见他轻声问自己,“你想让我怎么听话?”

      江忱慢慢重复着他的话,“屁都不敢放?”

      季淮生喉咙动了动,声音弱了下去,“我说的是在外面。”

      江忱的手指强硬地往上移了一寸,再往前一点就是了,但他停住不动,“那在家里呢?”

      季淮生的呼吸更乱了,一滴细汗从他额角淌下,沿着下颌滑落,没入胸口的深壑。

      “我……”

      贴着他的肌肤细细发着颤,指尖染上潮意,江忱却没乘胜追击,收回手时,在内侧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重新端起茶杯,“去洗澡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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