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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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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浔放了宁暄到柔软的床榻上,他眼神细细描摹对方眉眼,手抚上眼角。
门哐当打开,谢知浔转首,眉毛似有若无扫过小拇指尖。
他对神经医生道:“怎么才来?”
神经医生脖子上挂了听诊器,他摘下它,扔到床边,沉声道:“魅魔是这样子的,不用我们医生如何,你把她妈妈叫过来就可以了。”
“……”谢知浔抱胳膊,他远远盯着病房中那束枯萎玫瑰。
几天前,玫瑰很红,红如火,现在,缓慢枯萎,凋零。
谢知浔后背发凉,他提醒了一声一句:“开了冷空调吗?”
“没有。”神经医生敞开白大褂,露出白衬衫跟黑领带,他缓慢脱下,“估计会睡一年,你是怕晚上没人陪你睡觉吗?”
“你想多了,精神病院都过了三年。”
谢知浔不自觉解开外套扣子,“我还好,现在,恶灵跟谢汶都死得七七八八了。”
“那你去把宁阳找过来吧,我看着他,”神经医生拉开凳子做好,他随身拿出一本英文诗集,“想必,如果老师知道了你今天如此安然,会非常开心的。”
听到老师两个字,谢知浔心头一顿,恍若心尖淋雪。
他好久没去想老师,老师临终前跟他说,没有为什么要死,就是到了要死的时候,你不要为我难过,人生之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谢知浔手抓被子,揉皱一块角,“明老师……”
“我只能说,老师得了病,但好好养,还是能活得久一点,所以,您会对那个谁,心慈手软吗?”
“你说谢汶?”
“是的,还有付鹰。”
“再看吧,”谢知浔拍被子,坐宁暄床边,他捏了宁暄左手,摩挲发白指尖,“医生,我马上要有新家人了。”
“哎,那好吧,我去把宁阳喊过来,如何?”
“嗯。”谢知浔抬宁暄手背,嘴唇轻轻触碰。
枯萎玫瑰花无意之中打落一瓣,掉落垃圾桶,过了三五分钟,清洁工阿姨进来为,她一把抓了毫无生命力的枯枝,甩它到垃圾桶,等谢知浔回头去看时,玻璃瓶中插了一根红薯。
“……”谢知浔小心眼,戳宁暄手背,冷哼,“你还真是奇思妙想啊,要种大红薯?”
宁暄没有回应,他闭闭眼,翻个身,脑内似有若无地回想起谢知浔的身子。
美人含羞带臊,奇怪,他们不是结婚了吗?
为什么看不清美人长什么样子?
他翻来覆去,谢知浔索性摁住他的肩膀,他好奇楼下神经医生做什么,于是往下看了。
神经医生下楼,他跑去监护病房见宁霄的管床医生,结果医生颤颤巍巍拉出管床护士来见他,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红了眼圈,哭哭啼啼,“有个女的打我,说我又不是他们认识的人,凭什么来管,那个陪床的姐姐被带走了。”
小姑娘眼泪豆大一颗,神经医生掐鼻梁,他先打了一杯水,仰头干下。
清甜滋味入喉,管床医生跟他说:“现在的神人一套一套。”
“嗯。”神经医生点头,“我马上去找人来处理,无需担心。”
他安慰了一下小姑娘,让她回去,十几分钟后,神经医生走到病床前告知了谢知浔这件事,谢知浔马上安排调取监控,张天琪迅速出动,没几分钟率先响应,“阿浔,怎么做?”
“封锁所有的路口,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子大,从我这里抢人。”
“你生气了,阿浔?”
“是,生气了,”谢知浔眼神阴郁,他对张天琪道:“天琪,我发觉,我的忍耐有限度。”
张天琪立即联系陈琛封堵容城所有出城的路线,陈琛与他,还有谢知浔兵分三路追堵带走宁阳的那个女人。
谢知浔脚踩油门,嗖的离开医院,但在此之前,他非常需要知道何瑶在哪里。
为此,他通知了迟言允。
迟言允彼时正在下棋,他手执黑棋,捏住不动,问引路人:“帮个忙?”
“不是不可以,只是,某个人,不能回来吗?”
“一夕之间神谕城群龙无首,神谕大殿的鬼王又跑去跟对象卿卿我我了,我一人之力,不,我很无聊。”
迟言允落子,回复谢知浔,“就,该回来看看了吧,清高的神明。”
“可以,我也很无聊。”谢知浔车速开到一百八十迈,“说,那个贱人现在在哪里?”
“嗯,东城路十八号,那里是极北深渊的入口,称之为龙潭虎穴。”
“好,我知道了。”谢知浔挂断电话。
迟言允摸棋子,单手杵下巴,他望向神谕大殿大门外的青山绿水,阴郁的天气正随之翻滚,他无不担忧,“怎么办啊,我怎么感觉,天要变了。”
“有些人,天生不配。”引路人道。
他手指白棋,“时间会证明一切。”
白子落到棋盘,引路人下棋从来都是落子无悔。
迟言允也是同样,谢知浔,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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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路十八号种了许多柳树,柳树垂成条,飘零孤荡荡。
宁阳被绑成麻花,两只眼睛泪汪汪,嘴上还塞了胶布。
她瑟瑟发抖,何瑶抓她的肩膀,拍拍她的脸:“小姨,小姨,你不要怕,我只是送你去见外公,这多好啊。”
半个小时前,何瑶忽然领着好几个人来到宁阳身边,她说要见叔叔,宁阳没让,何瑶架着她的手臂威胁他:“现在外公马上快要死了,马上等着你回去看他呢!”
宁阳担心,她问真的吗,何瑶骗她说:“真的,我哥哥让我来喊你回去。”
到底是父亲,宁阳不得不谨慎思考,可刚走出去打电话问父亲,一个麻袋就套上来了,更为惊悚的事情是,他们带了重伤初愈的宁霄出来!
起初,宁阳还能指责何瑶不懂一点规矩,“你叔叔为了救你,可是出了事情啊。”
何瑶叫屈,“不是,我妈妈因为他的力量微薄,所以死了,他救我,不是应该的吗?”
宁阳:“你不要脸,真的。”
“我从来不说别人不要脸,但你人面兽心!”
何瑶遭不住,扭头找了一卷胶带封住宁阳,他联系应许在医院的人脉,伙同付鹰,一同将宁霄转运出来,准备将宁霄抛尸荒野!
哒哒哒脚步声响。
付鹰声音不大不小,他拍拍手:“不愧是好把式,带了人就是好。”
何瑶转头,他手指地上闭眼的宁霄:“我叔叔,我带过来了。”
“可以。”付鹰拍拍手。
身后的几个手下便拉起宁霄的上肢下肢,一同甩到极北深渊黢黑的洞穴里。
何瑶旁观救他性命的宁霄被无数蝙蝠啃噬,他哂然一笑,“丢得好!”
可付鹰反手将他一军:“今天,是你做了这件事,那么,还是宁霄的人就是你,我有必要跟别人告诉你,你做了什么事。”
何瑶杏眼圆瞪:“你想如何?”
“呵,我听说,傅修手里有一颗明珠,是贪欲之神的信物,你不如,把它拿来送给我?”
何瑶:“下,下次?”
他后背发毛,扭头便跑。
宁阳跪在地上,手脚都被束缚。
任真亮出雪亮刀子,欲报仇雪恨!
不远处,一发子弹命中任真手肘,陈琛悄然而至,张天琪紧随其后,他掏出手枪,轰地朝付鹰射击。
地上扬起尘土与硝烟味儿,何瑶跑出数米远,他又折返,要扭着地上的宁阳,将她扔到极北深渊喂蝙蝠,宁阳呜呜叫,她快滚落悬崖时,谢知浔倏然出现,他拎住空中翻滚的宁阳,同时,地上伸出一柄光刃刺穿何瑶脚踝,让他嗷嗷叫,痛不欲生。
何瑶跪地,属于魔的力量迸发。
他的眼睛异化,迸发出红光。
谢知浔皱眉,“真是找死!”
无数光刃扎到何瑶手背,脚背,何瑶身上流血,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付鹰不遑多让,他此次引谢知浔前来,便是继续当初计划。
他狂妄自大,高举双手,“谢知浔,你不会以为,极北深渊,你还能克服心魔吧?”
无数蝙蝠盖日,变作一片黑暗,席卷整片天空。
谢知浔手心发热,他不由得,觉得付鹰是个傻逼。
他反手催动异能,也学宁暄桀骜不驯的模样去掏付鹰心脏。
想看看,付鹰心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付鹰攻击他,谢知浔挖他心口,一把掏出活蹦乱跳,扑通扑通的东西。
“……”付鹰眨了眼,“你。”
谢知浔徒手捏碎心脏。
爆裂的血水泛出腥味儿,谢知浔胃中翻江倒海,他悄然无声,拿出手帕擦拭自己的手。
付鹰一愣一愣,“你怎么知道?”
谢知浔一脚踹飞付鹰,他步步逼近何瑶,瞧见他痛苦的表情。
何瑶求饶:“你饶我一命吧。”
谢知浔伸手,他用尽全身力气,狂甩何瑶一把巴掌。
啪!
何瑶脸上五个手指印,当场吐血。
谢知浔看着自己的手,他惊觉,当撕破脸的流氓居然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不饶,我送你上审判庭,让你丈夫看看你,是个什么鬼样子。”
何瑶挣扎,但怎么也挣脱不开。
任真见此清醒,依然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再出人头地。
他本剑走偏锋,这下什么都没有。
陈琛上前,用手铐铐住他的手腕,劝说道:“何必呢,三十岁男人,你就这么没出息。”
“你懂什么?”
“我不懂你们这种文艺装逼男,你就是瘟疫,有多远滚多远。”
付鹰半跪地上,张天琪也把他铐上了,他手指地上的何瑶,“这人是高维星球的人,宁大boss不醒,恐怕无法裁决。”
谢知浔却走到宁阳面前,手撕开她脸上胶带,还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寒气侵染,谢知浔无知无觉摸到了宁阳身上的血,他扶她起来,沉声问道:“阿姨,你还好吗?”
宁阳坚强。
脸上的嘴火辣辣疼,手也发麻发烫,“我还好。”
“怎么了?”
“宁暄睡了?”
“天啊!我的大帅哥儿子要睡觉了!没我不行的,快快快,让我这个当娘的陪他去——”宁阳屁颠屁颠往医院路上跑,她重新整理了自己的头发,还用湿纸巾擦了脸上的灰泥土,“那个何瑶,你就送他去审判庭吧,我老公醒了,也许会很偏袒他的。”
谢知浔闻到血腥味,回头看时,蝙蝠大大小小的眼睛十分瘆人。
身后窸窣声响,他转头,宁霄半死不活地从悬崖底下爬了上来。
何瑶一看到宁霄就哭:“叔叔救我。”
宁霄还没失去记忆,也没失智,他左顾右盼,似乎听到自己老婆关门的声音。
“谁救你?”宁霄站起身,陈琛立马反射性对他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宁霄:“我老婆呢?”
嘭一声车门响,宁阳声音阻隔住,却又清晰传到了宁霄耳中:“我们离婚,你去管何瑶吧,宁大郎,我儿子对你,仁至义尽,你不要来叨扰我,我还得照顾我的孩子。”
宁霄:“?”
他赶忙追上去。
谢知浔同张天琪押解何瑶上车,陈琛扣住付鹰任真两个人到了后座,为了避免出差错。
陈琛借来了江老奶的一串舌头挂到车前,付鹰坐车上,一度因为看到这个东西头晕目眩,任真更是仰头,继续忧郁。
谢知浔踩油门,一路疾驰。
宁霄后面追,不停喊:“宁阳,宁阳,宁阳,你别走啊你别走!”
灯红水镜一路后退,宁霄大喊,但宁阳靠着车窗,撕手上的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