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契》Ecnarf

13、私语疑云 。

　　这天午后，城邦外的劳作结束，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只剩下Steve和Alex两个人，沿着城墙边的石路慢慢走着，远离了人群，也避开了所有可能被旁人听见的角落。
　　风轻轻吹过城头，带着旷野淡淡的草木气息，周遭安静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Alex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Steve，我有些话，憋了挺久，只能跟你说。”
　　Steve愣了愣，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你还在介意Ecnarf？”
　　Alex轻轻点头，眉头微蹙，语气认真又凝重：“我没有抓到她任何把柄，也找不出她做错的事。可越是这样，我越放不下心。”
　　她把这段日子所有的观察都慢慢道来：
　　刻意带她走隐秘山道，她毫无好奇；
　　故意编造虚假城防，她从不追问深究；
　　夜里怪物嘶吼、苦力怕炸响，寻常玩家都会本能紧张，只有她永远平静得过分；
　　待人太过谦和、太过无欲无求，完美得根本不像一个四处流浪、挣扎求生的普通玩家。
　　“她太稳了，太沉得住气，什么都不贪、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好奇。”Alex低声道，“经历过流浪和乱世的人，不会这么毫无欲望，也不会对陌生城邦的秘密半点都不上心。”
　　Steve静静听着，神色复杂，心里瞬间被扯进一团乱麻里。
　　理智上，他打心底感激Ecnarf。
　　若不是当初她舍身相护，倒下的就是自己；
　　这么久以来，她任劳任怨、默默守城、护着新手、从不争抢，待人温和又可靠，找不到半分可以指责的地方。
　　可心底深处，那股潜意识的莫名畏惧，再次悄悄翻涌上来。
　　他不用跟Alex隐瞒，轻声坦白：“我也说不清……我明明知道她救过我，也知道她一直在守护这座城。可每次和她单独待在夜里的城墙上，每次对上她那双安静得有些空洞的眼睛，我心里就会莫名发慌，后背发紧，本能地想往后退一点。我找不出她哪里有问题，可身体和直觉，就是没法真正安心。”
　　Alex闻言，眼神沉了几分：“不是你多想。连你的本能都在戒备她，就说明她身上，一定藏着我们看不透的东西。”
　　Steve陷入沉默，心里左右拉扯。
　　一边是救命之恩、朝夕相伴的信赖与感激；
　　一边是挥之不去的潜意识畏惧、隐隐约约的不安与疑虑。
　　他不想无端猜忌一个默默守护城邦的同伴，可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始终没法真正松弛下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Steve低声问。
　　Alex目光望向城邦深处，语气冷静而克制：“暂时不动声色，不撕破脸，不刻意疏远。
　　照常和她相处、结伴、共事，不露半点疑心。只是我们两个人，暗地里多留个心眼，继续悄悄观察，不急于下定论，也绝不轻易完全放下防备。只要她一日来历不明，我们就一日不能彻底放心。”
　　Steve沉默着点了点头。
　　心里像压了一块淡淡的石头，感激与不安、信任与本能的畏惧，死死纠缠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
　　两人沿着城墙慢慢走回聚居地，一路上再没多说什么。
　　表面依旧和往日一样，城邦安稳，日常平和。
　　只有Steve和Alex心里，多了一层无人知晓的隐秘隔阂与暗自提防。
　　他们依旧会和Ecnarf照常相处、并肩同行，却都在心底，悄悄留了一道永远不肯轻易卸下的心防。